《月无瑕》云若非

4、4

　　我叫冰凌，永远的白一如雪如冰.

　　父亲告诉我，六岁之前，我是一个又笑又哭又蹦又跳的小人儿。
　　直到一天夜里，圆月如盘，照亮院子的角角落落。沿墙而植的密密修竹飒飒作响，我与我的父亲坐在院中。
　　父亲抚琴，而我则在一旁扯着父亲的衣襟，央求父亲为我讲个故事。父亲还很年轻，俊眉星目，只是嘴角总是藏着一丝忧伤。
　　清澈的琴声激起徐徐清风，月色如水，父亲的长发飞起，乱舞如愁。
　　“凌儿别闹，爹弹完琴就给你讲故事。”爹笑着看着我，目光温柔，洒遍我小小的脸庞。
　　那时的我，快乐，喜欢穿蓝衣，喜欢在春风四起时放飞父亲亲手做的纸鸢，蓝色的蝴蝶纸鸢。
　　“不嘛，爹，我就要听，现在就要听！”小小的我都起嘴唇，朝着父亲撒娇。
　　“好好，讲故事，爹给小凌儿讲故事！”父亲并拢十指，琴声乍停。
　　爹抱我坐在他的腿上，修长的手指抚过我的头发，问我：“凌儿想娘吗？”
　　“我娘是谁？我不认识！我只要爹！”小小的我都起嘴唇，小脸蹭在父亲怀里，闷闷的回答。“娘她都从来没有看过我一次！您总是说她在很远的地方不能来！”
　　“凌儿小傻瓜，你娘是个好女子，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父亲的语气充满无比的怀念，那不是小小的我能听得懂的。
　　竹林里的风声一阵诡异，散出淡淡白色的轻烟。
　　父亲立起身，对着竹林喊到：“谁在那里？”
　　竹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白衣如雪，白须如雪，白发如雪。
　　小小的我躲在父亲身后看着那个一身白色的人，他的手中握着一朵冰凌花，月光折射出五彩的光芒，耀眼的仿佛要将人融化在那光芒里．
　　白衣人缓缓走到父亲面前，，举起手中的冰凌花，看向父亲身后的我，他的眼珠透着隐隐的蓝光。
　　冰凌花飞向空中，五彩的光芒越发浓重，院子的一切如同白昼一般显眼。
　　父亲伸手遮住眼睛，白衣人双手一扬，冰凌花开始旋转。
　　白衣人伸出双手，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他说：“过来，孩子！”
　　我没有拒绝，一种超常的力量吸引着我走过去，眼角余光瞥见父亲想要拉住我的衣角，却怎么也拉不着，仿佛我是个透明的物体。父亲的眼里露出恐惧的表情。
　　白衣人拉着我的手慢慢走向墙角，穿墙而过，然后冰凌花飞落，不知所踪。

　　老人牵着我的手穿过一片片五彩光影，一片片洁白的雪原，风吹着我长而密的睫毛。
　　一片空旷的雪原。除了雪，还是雪。
　　老人站住，那朵冰凌花，不知何时被他擎在手中。他说：“看着那朵冰凌，它会赐予你力量。”
　　冰凌飞起，再次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它飞进我的眉心，激起一层冰屑。
　　冰冷，麻木．

　　在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厚厚的冰层包裹，没有任何声音，包括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