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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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登曾经从魔法界近代的历史书中看到，赫敏·格兰杰一直以她在和伏地魔的战争中冷静睿智的表现为人称道。但在成为一个母亲以后，她对于年幼的孩子——特别是女孩——有了更多的温柔。在凯登陷入低落的时候，她和洛夫古特教授将女孩带到了一边，花了一段时间好好安慰她，让她重新理好仪容，这才带着她重新出现。
麦考夫特本来只是被莫里亚蒂这个姓氏吸引前来，而现在的这个情况──无论他对凯登的话信了多少──也不适合他继续逗留下来进行审讯了。他无视女孩依然充满渴望地看着他的眼神，温和但不容拒绝地出口告辞，很快和赫敏一起消失在壁炉翠绿的火焰之中。
麦格教授没有在适才的话题上纠缠下去，她让家养小精灵从厨房送来加了蜂蜜的热牛奶和巧克力曲奇，确保凯登感到满足以後，才让洛夫古德教授将她带回宿舍。
接下来的学校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唯一的刺激就是凯登在格拉海德的帮助下远距离操控自己先前收服的势力，让他们为自己打探各种不会轻易暴露在平民面前的情报。她来到的这个世界或许没有故乡那样多姿多彩，也没有曾经的世界那些精妙且研究得登峰造极的魔术，但同样存在着各种超脱於普通人的异常──最起码凯登的故乡虽然有人工智能的大战，但外星人的入侵依然停留在电影和电视剧的情节里，而英国在过去几年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天外来客的入侵意外了。
凯登在年幼的时候一度非常迷恋这些超自然的存在，但随着年龄渐长，她逐渐意识到了很多的能力者也无法在简单的一颗子弹下保存性命，更别说是这些非人的存在是如何容易地被言语和计谋玩弄在掌心了──羞恼於自己曾经的着迷，她对於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的态度变成了完全的嘲弄和不屑，而她为此付出了至为沉重的代价。因此，纵使她现在已经成为了足以被称为“魔法使”的强者，身体之内流着被称为最强幻想种的龙的血液，她也不会轻视任何一个看上去无比弱小的敌人。
作为一个莫里亚蒂──她终於可以骄傲地这样说了──如果她在同一件事情上两次犯上同样的错误，那她绝对可以当场自杀谢罪了。
复活节前的大半个月，凯登利用魔术人偶代替自己上课，自己则在八楼发现的密室没日没夜地准备着魔法阵──不管是在普通人还是魔术师的世界，“复活节”这一日子都有特殊的含义。凯登没有需要复活的对象，但如果运用良好的话，她能够利用圣子基督在复活节“重生”的这个概念加快自己获得这个世界承认的进度，甚至可以为格拉海德制造出能够自主行走世上的躯壳。
复活节当天，被凯登急匆匆从卡迪夫叫到霍格沃兹的格拉海德看着沉睡在魔法阵中的，和自己有着相同容貌的人偶，无奈地叹气：“我就不问你怎麽雕刻我的身体的了。”
“我是一个魔术师”凯登耸肩摊手，“而且别忘记了，我还在骑士团的时候可没有这麽多的顾忌。”
格拉海德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们很少提起凯登曾经在圆桌骑士团效力的那段时光──连同随後的那场颠覆王朝的叛乱。尽管没有人能够否认，莫德雷德是一个非常擅长治理国家的君王，而且她亲手将亚瑟王的亲生儿子丶也是继他之後大不列颠历史上第二有名的君王捧上王座，但对以忠诚为信条的骑士而言，道德上的缺陷已经足以抹杀她的一切功绩。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其实我想像摩根娜夫人一样，真的做出一具有血有肉的躯壳”凯登专心地对人偶的参数作最後调整，完全忽略了骑士在她身後的复杂的目光，“那样该有的功能都会有──可惜，时间不足。”
“快来吧，格拉海德，我们先把你的身体准备好。”
“其实我对这个真的没有所谓的”有着兰紫头发的俊美青年诚恳地表示，“作为英灵，我可以随时灵体化或者实体化，而且你的魔力非常充沛，我不用担心会因为距离或者其他原因得不到魔力供应，无法维持在现世。”
“但如果要举行魔法仪式的话，有一个作为凭藉的肉身会好很多”凯登变换着手印，同时头也不抬地说，“更何况，我最纯洁的格拉海德，你也不想那只独角兽的血白流了吧？”
“你做了什麽！？”
“纯洁如你，我当然选择了此世的幻想种，独角兽的血液来作为构筑魔术人偶的原材料之一”凯登理所淡然地回答，“放心，它还活着，而且它可喜欢我了。”
“我以为独角兽……”只喜欢纯洁的少年少女……
“独角兽喜欢纯洁的东西”凯登看穿他的心思，似笑非笑地开口，“纯洁（pure）——纯粹——本来就是同样的。你会很讶异地发现，纯粹的善和恶对於它们而言，有着同样的吸引力——或者说，这两者本质上其实无比的接近。”
她伸出手，虚虚握住英灵的右手，带领着他来到法阵中心的人偶旁边：“就像你——我的格拉海德——你就是那麽的爱着我。”
英灵沉默地俯下身，顺从着吸力指引自己进入躺在地上的躯壳。凯登轻飘飘地掠到法阵外围，魔法阵被激活的金光照亮了她毫无波澜的面孔。空中的魔力就像实质的潮水一样涌向她眼前沉睡的躯体，直到她那非同常人的眼睛也因为长时间地直视光芒而感到刺痛，金光才慢慢平息下去。
身穿骑装的青年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戳了戳自己的脸，随即抬头，茫然地看着把一柄剑递到自己眼前的凯登：“啊？”
是阵法出了问题？凯登伸手按在格拉海德眉心，一连好几个探测魔法下去，却只得到了对方的状况十分好的结果——那麽，就只是呆住了？
“凯登？我以为我要先跪下。”获得寄居的躯体之後，格拉海德的声音依然悦耳动听，却比先前增添了一种实质感，不像身为英灵时的缥缈悠远。
“捅我。”
“什麽？”
“我不是要接受你的效忠，我们已经做过三次了——我是要你捅伤我，让我濒临死亡”凯登看了看密室的座钟，快促解释，“死亡与重生——这是复活节的意义——因此没有比濒死的状态和经历更好的道具，可以让我施展魔术。作为一个骑士，你应该很精通重伤敌人却不会立刻致死的方法吧。”
格拉海德没有接过剑。
凯登敲敲手指，语气染上了一点不耐烦的意味：“我知道贝狄威尔还骗了她两次还是三次，但我们要把握时间，就不能跳过这一步吗？”
格拉海德仰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接过了剑——很好，他没有说什麽“你怎麽可以逼我做这种事”之类的蠢话——他想要站起，但凯登已经贴心地弯下腰，方便他把长剑洞穿自己的身躯。於是他只好沉默地伸手环过女孩子的腰身，准备将她接在怀里，随後无比迅捷地出剑，浓重的深红色迅速在巫师的黑袍上蔓延。
凯登吃吃笑着被他抱在怀里，因为呛进肺部的血液而咳嗽了几声：“我以为你会把这弄得很痛，尽管你爱我，但你一直恨我，我以为你会趁机报复。”
“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噢，我把那当成真诚的赞美了”凯登努力平复呼吸，再次开口的时候，除了轻微的颤抖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可以透露出她现在糟糕无比的身体状况，“把我放下，然後出去。”
没有动作。
“有你在的话，我不可能施展任何魔术。”凯登强调了“魔术”两个字——即使她现在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了。
她可以感觉到格拉海德尽量轻柔地将她放在地上，调整成比较舒适的角度，然後轻轻走开。但她依然没有吟诵咒语，只是躺在地上，仔细地享受着久违的丶但是她并不陌生的，濒死的感觉。直到灯火在她眼前晕染成无数团模糊的光圈，而浓重的黑暗快将彻底吞噬她，她才近乎无声地叹气，轻声吐出早已准备好的，发动魔法阵的咒语。
如潮水的金光淹没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