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真的可长可短》小狄

29、异乡的邂逅 每个人的人

　　身在异乡的自己，不知道是快乐还是痛苦，每天都是打工上课，忙碌的转着，没有交男朋友，只是一个人，享受一种清静，变成一个很喜欢安静的孩子，不善与人交谈，不善交友，只是一个人生活，感觉很凄凉。但是很久没有享受这样的一种宁静。

　　找不到体面的工作，总是在中式餐馆里端盘子，洗碗。累的时候，会开车去郊区走走，约上自己的房东，一个五十岁的单身女人，她刚离婚不久，有一儿一女，皆不在身边，我们只是相约而行。她喜欢听我讲中国的故事，我就把我脑袋里收集的所有告诉她，给她讲中国的生活方式，给她做火锅，她不爱吃，但是都会陪我一起吃很多。我知道，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舍不得伤害这个独在异乡的孩子。

　　我终于明白了很多人告诉我的那种孤独感，总是无法感到任何一丝的认同，在陌生的国度，总是遗忘一种内心的强大，扩大一种孤独化。偶尔有人会约我去参加同乡会，中国人之间能够彼此认识。我除了自我介绍，总是无言而对。我知道，这个世界，我已经不想言语。我只是还没有从那份伤痛中恢复过来，虽然已经原谅。

　　从来没有想过，在异乡的街头，还能遇到他，那天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的看到有个身影，和他真的好想，我只是以为我眼花了，或是太过想念。但是当他朝我走来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我没有看错。

　　弘，出现在我的面前，很惊讶，但是已经不会冲动。平复自己的心情，很轻的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只是来美国学习考察，问了我的地址，想看看能不能遇见我，他在我家附近呆了两个多小时，我想，也许只是为了这一面。他买了晚上的机票，离开我所在的城市，我知道，他特意跑了一趟，为了我。

　　弘给我带了家乡的特产，一个塑料袋子，熟悉的中文字。我对他微笑着说谢谢，眼泪滑过我的眼角。弘抱着我，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擦干眼泪，离开他的肩膀，不再说任何的言语，只是说很感激，来美国还来看我，真的很谢谢。我知道，我们都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我得让他全身而退，而我，注定要留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继续我的生活。

　　请弘到家里吃了晚餐，送他到机场的路上，我们只字未言，只是沉默。我抬头看他：弘，一切都还好吧？他点头。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只是开着车驶向机场。弘点起烟：末，真的心很痛，看着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我好想是那个陪着你一直走到最后的人，可是我发现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仍然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送他到机场以后，轻轻的拥抱告别。我知道，也许我们很多年之后才会再见了，但是已经没有办法留恋了。在异乡已经很感激有他的探望，有他的问候，知道他心里的牵挂与想念，很多东西已经学会知足。

　　回到家里的时候，房东阿姨八卦的问是否是我的boyfriend，我摇头，别人的husband。阿姨笑笑说他对我很好，应该是喜欢我。我一笑而过，原来他什么人也没有隐瞒过，包括对所有的亲人朋友。我知道，他很好，对我，一如既往的好，只是我们已经没有办法继续相爱了。那天，阿姨拿出自己收藏的红酒请我喝，我们坐在阳台上喝酒聊天。她给我讲她年轻的故事，两次婚姻，两个孩子。年轻的意气用事，中年的自知之明，让她放弃了两段婚姻，很庆幸有两个孩子，虽然没有将他们留在身边，但是依然想念。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样，相聚、相爱、分开、永别。我们只是在不同的国度里经历不一样的过程。我点头，慢慢的品味着手中的红酒，我对她说：我曾经很努力的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可是最后没有成功，所以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放他走，也许是最好的解脱方法。我不知道我们的逻辑和他们的有多少差别，我只是知道，我没有勇气继续努力下去了。

　　自此分隔多年。我不再有任何来自弘的消息，我只是简单的生活读书，慢慢的习惯远方的生活，已经不再留恋。开始交男朋友，一个来自香港的男子，华裔，美国籍。有1/4的荷兰血统，有点cute，我喜欢和他一起旅行，独立而自主，我们不会太过依赖对方，有自己的住地，有自己的生活，偶尔的相会，偶尔的放肆，但是我们没有想着在一起永远。他习惯美国式的AA，而我习惯不与任何男人有太多的牵扯，习惯一个人赚钱养活自己。

　　再次回到中国的时候，已经时隔三年，母亲和父亲到机场来接我，大家都很激动，我知道我们太久没有相见。我上前拥抱我的亲人，我知道，我对不起我的父母，但是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回来休假，放松一下，见见我的亲人。回到家看到老哥和嫂子已经在家等着，满桌子的好菜，一个一岁襁褓中的孩子。和哥很像，瘦长的脸蛋，浓眉。我的话语，已经很少，不知道怎样来表达。我总是这样，难以言语。抱着弱小的婴孩，紧握的手，微撅起的小嘴，很可爱。喜欢这样天真的宝贝，舍不得放弃，也舍不得他受一点伤。偶尔会恍惚的想起如果当年的那个孩子得以生下，我是不是也能得到今天他们这样的生活。

　　抽了时间和大家吃了饭，依然他们请我，一个新的饭店，从来没有来过，湘菜，在国外的那些年，已经不会吃辣，吃得眼泪鼻涕一起来。不好意思的对大家说抱歉。这个饭桌上，没有看到弘，也没有人自动的提起，我不知道这些年来发生了什么。我看着饭桌上的大家，自言自语的问到：弘呢？怎么没有来啊。没有人回答，老哥看了两眼木，木才迟迟开口：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他离开家有好久了，我们再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换了手机号，换了住的地方。他是故意的吧。我不知道可以说什么，这样的情况。我不知道他可以去哪里，这个城市，他已经没有亲人，他离开了，离开了他最好的朋友，那未来，他还有谁？或许他已经有他自己的亲人了，我但愿他如此。

　　一天在街上闲逛，看到了久未见面的文子，她朝我微笑着走来。我回以她微笑。“不介意我们一起喝杯东西？”我点头，我们走进附近的一家咖啡屋，多年来，这家店已经易主多次，已经忘记是第几次走进这个地方，恍惚是昨日，却已是多年。“文子，对不起，很多年以前我就很想认真的对你说对不起，不知道，已经时隔多年，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文子微笑，没有太大的情感起伏。“我当年只是恨你，不费丝毫，就可以摧毁我的幸福，可是我却什么也无法得到。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记得那些痛苦，生活远比你想想的残酷。”我们只是这个世界上不受宠的两个人，何必为难彼此呢。我看文子的眼神，不知道是同情或是同病相怜。“我和弘终于还是没有结局，也许当时就是一个错误吧。”我仿佛自言自语。文子轻笑，这些年来，很多东西，对于她，已经淡化，对于我，却丝丝相连。文子端起手边的红茶，看向窗外的人群，来往的行走。“半年前，我在街上遇到了弘，他已经离开这座城市，拥有自己的幸福，我知道，他也开始独自生活。”“我们谁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我们谁也没有再见过他。”“对于你们，他已经没有勇气，对于你，或许他这辈子也没法放弃了。你只是没有他爱你一般爱他。是你让他太过寂寞。”我无言。“我不知道，我已经在外多年，这些事情，已经不去想，不去计较，我只是希望知道他过得好！”“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好人，足够善良，可是你可知道，有多少人足够幸运，能够给所有人幸福。至少到了今天，你没有得到，我也没有。”我点头。“知道弘去了哪里嘛？”文子摇头，付完帐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