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盛》九誓

36、36 体谅

　　事实是，想法永远赶不上现实。

　　那晚，徐欧粒本来都已经下好决心，姬老师要是想干嘛干嘛的话，那她也就干嘛干嘛好了。

　　但就在回公寓的途中，徐欧粒接到了欧阳妮求倾诉对象的电话，而她那颗被加快的车速和四周影影绰绰的夜景掀起来的害怕和犹豫，也在这通电话里及时得到了压制和回收。

　　她当时脑子晕晕的想，这节奏是不是有点快。

　　最后，徐欧粒被欧阳妮叫走，轻轻松松和姬奕道了别。而她想和姬奕干的事，在期待又惶恐中，没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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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月底，徐欧粒忙着做论文最终的修改，因为实验部分涉及庞大的数据集和繁琐的程序，徐欧粒投入了一个多星期，以至于中间她都没好好地和姬奕约会。所以她只想尽快把论文投出去，然后和姬奕两个人好好地过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元旦。

　　徐欧粒印象里，姬奕一直都比较忙，就连下班后在家，他要么在看财经杂志，要么就是对着电脑研究各种数据以及股票曲线图。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徐欧粒就静静陪在他身边看看小说、看看书，手痒的话就编编代码。所以有时候就算她忙得没日没夜，她都不担心没陪在姬奕身边使他觉得孤单。因为他也忙，因为他能理解她。

　　她很享受和姬奕待在一起的时间，空气中静静的，流淌着温馨。两人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互相陪伴着，哪怕一整天都待在家。他们很少一起外出逛逛街约会什么的，他们一起最经常去的地方就是姬奕家楼下的那个超市，而他们约会的点还是半个月前姬奕带她去看的那片海。

　　她有时候在恍惚，是不是她和姬奕相处的模式有问题，或者是她未老心先老，不然怎么就过上了这种老夫老妻的生活，她才二十四岁啊，这是她谈的第一场恋爱啊！看着身边的情侣朋友，各种约会、旅游晒图，那好像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可是，徐欧粒却一点也不羡慕，她反倒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满足、很快乐、很幸福。青春岁月里做着自己心甘情愿且快乐的事，那就没有什么是青春不该有的样子。和姬奕待在一起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她都觉得是幸事。

　　假期前一天，徐欧粒和老师沟通好最后的任务，便向老师道别，她心情很愉悦，连说话都急切了起来。

　　“老板，那我先走啦，这下您也可以好好在家休息了。”

　　导师见徐欧粒难得的将心事摆在脸上，疑惑一秒后便也明白了过来。他终年和学生们打交道，他们那点心思他哪能不明白。

　　“怎么？还没放假呢就这么急切了，急着和男朋友约会啊？”

　　徐欧粒傻笑，“嗯，好几天没见着了，怪想他的……”

　　导师讶然，连忙摆手催她走，“好了好了，快走吧……对着我这个年纪人讲这话，唉~”重重的叹息声。

　　徐欧粒心情急切，也没心思留下来和老师打趣，道了“老板元旦快乐”就飞似得离开了导师的办公室。

　　姬奕和徐欧粒打好招呼，如果她今天离校离得早，就直接去姬氏找他。徐欧粒也很想看看他的工作环境，便应下了。

　　*
　　徐欧粒到姬奕公司楼下时，时间不过下午两点。她不是第一次来，很早之前，她还和姬奕是泾渭分明的关系时被他带过来一次，那会她只在车窗外看了姬氏大楼一眼。还有一次是姬奕从法国出差回来，她来过一次。但这两次她都没什么感觉，第一次是觉得反正就是一座大楼，第二次是急着见他。

　　倒是这一次，看着被冬日的阳光洗过的大楼，仰头不见楼顶，她破天荒有种傍上大款的感觉。这座楼全是她男人的啊！看样子她也得好好努力了才是。

　　进公司需要登记打卡，徐欧粒没有卡，只好给姬奕打了电话。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年轻、模样清秀的人走近她面前。

　　对方笑容亲切，说话时声音爽朗有朝气，与他冷峻的穿着打扮截然相反，“是徐小姐吧？姬总让我来接你。”

　　徐欧粒礼貌一笑，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内走。因为同站在柜台的女性除了她还有两个年轻女性，徐欧粒忍不住好奇的问到：“你好，能问你怎么猜出来是我的吗？”

　　宁喆闻言，缓下脚步，侧首看了徐欧粒一眼，说：“因为当时只有你是面朝向电梯这边的。”

　　徐欧粒悟，也是。不等她开口，宁喆继续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看向徐欧粒的反应，而对方没反应。“姬总叮嘱我说‘你看到年轻很漂亮的那就是了’，所以就算你是面向着电梯，也没什么。”

　　徐欧粒愣住，不意姬奕这样说，这明明是不经大脑不负责任的差不多说啊……随之笑了笑，“哪有哪有，我也就平均线以上，还好还好……”徐欧粒说着谦虚的话，但里面的意味，却一点都不谦虚。

　　宁喆忍着笑出声，“徐小姐谦虚了，姬总如此说，自然是不一般的。”他用余光打量徐欧粒，除了第一眼觉得她干净漂亮高冷外，不过几分钟，又觉得她大气，不矫作，应该是一个能稳得住自己的人，如若不是他刚才瞥向她的那一眼里看到了她眼里流动的愉悦和小得意，如若不是他能在她笑容里看到亲切真心外，他都要以为她又是一个不苟言笑制冷的人，像姬奕一样。

　　“谢谢。”徐欧粒接下宁喆的赞美，真心的道谢。

　　宁喆讶然，“什么？为什么说谢谢？”

　　徐欧粒低笑，说：“因为你说的话让我很开心啊，所以很谢谢，真心的……”

　　宁喆听着她坦荡而又孩子般的话，心情好也轻松，“我说的都是事实。”似是想到什么，又重重的说，“也是真心的……”他从二十三岁就跟在姬奕身边，如今已有六年，他和姬奕是上下属却更是朋友，他们一起在金融海潮里乘风破浪，将人生中的酸甜苦辣差不多都经历了个遍。徐欧粒是一个能让人放松的人，姬奕需要这样的人。

　　出了电梯，宁喆指向一间办公室对徐欧粒说：“那里就是姬总办公室，我就不送了，姬总应该在等你，我进去就打扰了，稍后见吧……”说完不能徐欧粒开口就笑着转身离开，可徐欧粒似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那么点，不怀好意。

　　徐欧粒推门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姬奕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似乎是以为她是秘书，背向着她抬手，应该是让她不要讲话。

　　徐欧粒难得见他这个样子，左手叉腰双目远眺用着她听不懂的语言讲电话，身上那种冷峻、威严、不容亲近的气质像机关枪一样向四周扫射，一改她印象中的温和和温柔。她看得呆了，便直接靠在门上紧锁住姬奕。

　　姬奕挂断电话，又沉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办公室来了人。等他回头时，便看到了徐欧粒惬意笑眯眯的靠在门板上凝视着他，略一惊讶，他不知道刚刚进来的人是她。

　　姬奕走过去，要牵她手，“进来了怎么不和我说？”声音里有愉悦，也有疲惫。

　　徐欧粒牵住他递过来的手，一个劲儿的笑，“你在打电话，怕打扰你。”心思却百转。

　　“你不一样……”所以不怕你打扰，姬奕紧了紧握她手的力道。

　　徐欧粒闻言，心就像喝满了蜜，甜死人腻死人，相由心生，她脸上的笑容开得比太阳花还开。

　　接过姬奕递过来的一盒牛奶，她四下参观着姬奕的办公室，一个人自言自语，“姬老师，你的办公室好气派啊！”

　　“你竟然在办公室都准备了我爱喝的牛奶，你太爱我了。”

　　“你休息室的床真舒服，我就坐了一下都不想起来了。”

　　“姬老师……”

　　姬奕拉住四下环走的徐欧粒，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蹭着徐欧粒的头发，惬意的叹着气。

　　其实徐欧粒甫一进门就知道姬奕的心情不好，他虽然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但语气里的气愤是骗不了人的，还有他挂断电话时沉默的那一会儿，都在说明，他心情不好。

　　所以她故意笑得很开，故意说个不停。一个习惯了冷静、孤独的人，一旦身边嘈杂了，他们心里就会不舒服，不舒服的直接后果是发泄。所以她希望他能发泄出来，就算她帮不了忙，但能让他心情舒开了也是好的。

　　还有就是，笑是能传染、治愈人的。

　　等了一会儿，徐欧粒就只听得见姬奕浅浅的呼吸声，不对啊！难道不发泄吗？她按捺不住，手放在姬奕拥她的臂上，关切的问：“你心情不好？”

　　姬奕闻言，更加拥紧了徐欧粒的细腰，头浅浅的摇了摇，才说：“没有不好。”声音比以往更沉，沉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