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盛》九誓

33、33 第二次约会

　　姬奕领徐欧粒去看的海是安城最著名的景点之一，峦海，因三面环山、峭壁入云而得名。徐欧粒来安城玩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峦海，那时还是春季，来看海的人很多。峦海不像徐欧粒见过的任何一片海，它临山而不见山，游客们需要行径一条细长的小道才能到达这里。
　　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条小道，据传说，很久以前，赤脚大仙云游四海，腾云到此处时被这片静谧、广阔、优美的峦海风光所吸引。但它三面围绕着密不透风的峭壁大山，一面是一望无际的水域，如若不是有意，人们是很难发现此处。赤脚大仙不忍心这样的惊奇景观被世人遗忘，便在山中横切出一段小径，仰头望去，不见山的顶端。后来随着来访的人变多，有识之士也在小道的两边作起了壁画以及诗句。

　　姬奕牵着徐欧粒的手走在这条小道上，长长的一段路，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旷而又静寂。他们一边欣赏两边峭壁上的壁画与刻字，一边相互取暖，画面很是温馨。

　　徐欧粒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觉，在了无人烟的天与地间，身边只有自己喜欢的人时，那种来自于对方的安全感会空前的强烈，仿佛只要他在身边，她便不会害怕了。

　　徐欧粒仰头望着正认真欣赏壁画的姬奕，幸福到不能自已。当大海进入视线，徐欧粒那种幸福和安全感更加强烈。沙滩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前几天下的积雪还是厚厚的一层，上面留下的脚印斑斑可数。放眼望去，茫茫一片白，有种苍茫天地唯有他们二人的错觉。徐欧粒从来不知道，在冬天能看到峦海这样极致美的一面，那是一种能让人内心就能归于平静的美。她记得当时第一眼见到峦海时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如今，哪是能用震惊来形容，手边握着姬奕的手，徐欧粒想，她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这一切了。

　　“喜欢吗？”姬奕清凉而又暗沉的声音将徐欧粒从热烈的情感中拉回。

　　“嗯，喜欢。好美，我从来不知道会这么美……”徐欧粒眼睛看着茫茫大海，眼神里溢满了的赞叹。

　　姬奕低头看她，见她眼睛里欢快的光比这雪还要亮，皮肤似雪般白净，鼻头被风吹出一种淡红，忍不住搂紧她：“我去年来过一次，一位国外的合作伙伴让我带他看看安城的海，我没有办法，因为是冬天。那天天还下着雪，除了我们再无其他游客，当这片海进入我视线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想，一定要在冬天带她来看海。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也不知道你来的这么突然。”

　　徐欧粒听着姬奕缱绻的话语，耳边是他呼出的热气，他们隔得那么近，近得她都怕自己的心跳要从她身上跳到他心里。她突然明白了姬奕的心思，在这样的天地间，他们只剩下彼此，只能依靠彼此，那种爱对方的感觉必然会愈加强烈，强烈至炽烈。

　　“姬老师，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什么？”姬奕笑着反问，抬起手顺了顺徐欧粒被风吹乱的头发。

　　徐欧粒握住姬奕顺她头发的手，拉下放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自顾自沉默的笑着，几秒种后再次开口：“你是不是故意带我来这里？想让我更加爱你，更加舍不得你？”她现在是真的觉得，和姬奕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就会越爱他，感觉每过一秒，对他的爱就加深三分，就跟滚雪球似的。

　　姬奕深深的看着她，眼睛里的宠溺清晰分明，“已经很爱了吗？”

　　徐欧粒笑而不语，抬起手照着峦海的山和水描绘，就在姬奕以为她不准备回答时，她说：“嗯，爱你像这山海一样，又高，又阔，还很平静，嗯，爱你感觉到内心很平静……”徐欧粒微微停顿，似乎思考着措词。

　　冬天的风即便吹得轻而稀，寒气还是有的，尤其是海边。海平面上被风卷起的一层层涟漪，这边刚歇下，那边又被卷起，看不到起点，也寻不到终点，它们是徐欧粒眼里唯一在运动着的东西。很微妙，徐欧粒想，如果这风刮得猛一点，那眼前的就应该是浪了，比这更大更美，就好像她对姬奕的感情。

　　片刻后，徐欧粒悠悠说：“但我觉得，海的背后应该是汹涌和澎湃，那我对你的爱就会是这海的汹涌澎湃。它们最后都会归于平静。”

　　姬奕闻言，笑而沉默着。他一直认为，以他如今的心智和年纪，即便再喜欢徐欧粒，都不会有青春年少时爱一个人的那种感觉，单纯，悸动，冲动，甚至是沉迷。时间改变人的，不只是那些表象的东西，像年龄、学识，它还能改变一个人对爱情的体验。所以他觉得，他对徐欧粒的感情，是那种成熟的爱，是会和她永远在一起的那种。

　　但此刻，他发现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同了。眼前的姑娘，面朝着大海对他表白，她不说一句“我爱你”，却比让她直言更教他心动，不仅为她说的话，更为她说话时的神态。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就算他看不到她说话时的眼神，都能直击她心灵。她身上好像有一种天然的沧桑，她对他表达的爱意，仿佛都带着点“死生契阔”的味道，叫他沉迷、心神皆颤。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爱一个人的感觉，与时间无关，你爱她，任何时候都是少年。

　　姬奕忍不住吻她，充满力道的吻，让徐欧粒来不及反应就渐渐迷失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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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车回去的路上，徐欧粒突然想到一个很揶揄的问题，那就是姬奕说的去年陪着来看海的伙伴是男还是女。那么美的景色，要是陪伴的是异性，那可真是大大的遗憾呀！

　　“姬老师，和你一起来看海的客户是男还是女呀？”

　　姬奕看了眼后视镜，扯了扯嘴角，“怎么？”

　　徐欧粒眼神晃了晃，装作漫不经心的说：“没什么啊，要是女性的话，我就适时地吃点醋。”

　　姬奕闻言，想笑，突然想逗她，“不用吃这醋，以后有的是你吃醋……”

　　徐欧粒一听，愣住，看到姬奕轻抿的嘴角，随即笑开：“不怕，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你是我的，跑都跑不掉，哈、哈、哈……”

　　姬奕见她夸张的大笑，扶额，他还不知道她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姬老师，你下个周末有空吗？可以的话就将请我室友吃饭的时间安排在那，你说呢？”

　　“可以，我来定。”

　　“好，那有劳姬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