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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歌 ...

  •    我唤青璃,乃冀州一农户之女。
      不过就是三日前的事,商王的战火将我全家烧了个精光。
      最后我投入了冰冷的湖水中,了此残生。
      。。。。。。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绮丽的宫闱,多情的君王,还有我手里雪亮的匕首,狠狠插入了一个人的胸膛。最后,我还是醒了。
      双目缓缓睁开,我置身于一修缮豪奢的寝殿。放眼望去,皆以铜柱支撑的繁华晃得我眼前发晕。喉间一阵干涩,欲取了水来吃。却见一灵秀丫头端了水上前予我忍泪道:“您可总算醒了,可莫再与侯爷闹了,养好了身子去侍奉大王罢。“
      我缓缓接过象牙雕杯,触手生凉的触感令我清醒了几分。将那杯中水一饮而尽后,我忽然觉得有些震惊,我不是不认识她么,听她的话,好似侍奉了我很久一般。
      而且,侯爷是谁?
      难道这天底下真有互换灵魂之说,我堕入湖水后,附在了另一个人的身子里?
      我愈想愈觉着不对劲,只想快些去铜镜前一探究竟。
      方才苏醒,身上还乏得很,总觉着脚步虚浮,丫头快步扶住我有些趔趄的步伐,我冲她感念一笑,一时间她的神情竟有些痴了。
      我不觉有些惊异,忙问道:“有何不妥?”
      丫头垂首,羞涩一笑:“曰璃很少见您笑的,乍然一笑,真美。”
      我心下暗暗记着,原来她唤曰璃。不加多言,我必得知晓我而今的容颜,再行筹谋。行至铜镜前时,我竟一时屏息,难以相信这天下竟有如此美人。
      我肤光胜雪,一行烟眉若远山之巅,凤眼一瞥眸光如炬,双唇赤色远胜三春木棉,身子妖娆更比瑶台谪仙。即便身着素白寝衣,亦敛不去其半分耀目光华。
      不必再问了,有如此美貌之人,除却当今冀州候之女苏妲己,又有何人?
      我记起了商王将我一家捣毁的暴行,我也忘不了最后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号,还有比那还惨烈的么?从前,我没有任何机会去为他们报仇,而如今。。。
      曰璃见我良久不语,便扶了我笑道:“您大病初愈,快些回席子上歇着,晚膳稍后便送过来。”
      我暗暗思衬着,那苏妲己定是不愿入宫侍奉,而与冀州候起了争执,这才奋而投湖。如今我代她继续活了下去,就决不能再浪费了这条命!我冷冷一笑,唤了她回来,心思一沉道:“不必,父亲在何处?”
      曰璃神色乍惊,却还是如实道来:“侯爷在府上用膳。”见我理着衣裳,忙问道:“您要去拜见侯爷?昨夜您与侯爷争得极凶,眼下可是想通了,不再与侯爷相争?”
      我微微颔首,坐下身来由着曰璃为我梳妆。我本就天姿国色,再行装饰更是惊为天人。轻敛朱唇,着一杏色绣赤边小衫,下着赤红罗裙,恍若江上流霞,明艳不可方物。
      曰璃扶着我去向苏护请安,苏府虽装修豪奢,恍然若金屋,却也瞧得出日薄西山之势。听着曰璃的口风,该是欲将我献入宫中来为冀州侯加官进爵。我不禁冷笑,身为人父,竟无用到要用女儿的身子来保自己的富贵么?
      而苏护并未如我想象中般穿金戴银、生活奢靡。反倒粗茶淡饭,极尽节俭,着实令我费解。我瞧着他人之态,循例上前行礼。苏护见我,忙起身唤我坐下,举止间疼爱却含了愧疚之意。我坐于他身畔,伴着他浅浅进食,当然是食之无味。
      苏护长长一叹,抚过我的手痛心道:“女儿啊,为父亦是无法了。大王暴虐,听不得忠臣之言,我几次进谏无果,一怒之下于城墙上手书反诗。一时触怒大王,若不将你献入商宫,冀州危矣!”
      我心下一阵惊异,苏护欲将我进献于商王,难道是因着一番忠肝义胆?只是我与他并非熟识,隐隐存了心思试探道:“冀州乃是父亲之封地,父亲心思机敏慎微,若以百姓相挟,也奈何不得么?”
      苏护牵过我手,语重心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况。。。”他沉沉一叹,手掌重重拍在股上,起落间一声闷响:“何况大王,又岂是为父能轻易撼动的人呐!”
      我不知昔日的妲己如何作想,此刻只觉苏护亦是可怜。于暴虐成性的商王手下忠诚,又怎会不落得一败涂地?
      我乖巧颔首,淡淡一笑间苦涩顿生:“妲己听命便是。”
      苏护的面上尽是震惊之色,缓了半晌,他苦笑着拍了拍我的手,再难下咽一口饭菜。
      我与苏护毕竟并无骨肉之亲,此刻面对他的怅惘亦无太多情思。草草与他言说几句,我便以身子疲乏为由回了殿中休憩。我刻意忽略了他欲言又止的浑浊眼神,如今的我,已没有丝毫心力去顾及他人。我满心满意的,都是我的仇恨。只需一念及我一朝覆灭的父母双亲,我就心如刀割。
      苏府规模极大,而待我回至殿中,已是夜分了。望着从窗外流泻而入的苍凉月色,我终究懂得了何为夜不能寐。席子的触感并不舒适,我辗转反侧,终是无法入睡。
      从前在乡下的茅屋里朝外望去的天穹,总是星光满天的璀璨。我曾以为那是仙人的珠翠,而今我却觉着,更像女子的泪滴。
      次日清晨,我与曰璃、还有苏护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商朝都城-朝歌。
      商的国力强盛,商王多年征战总算没有白费。我不曾见过冀州的景象,却从苏护眼中的哀伤中读懂了他的无奈。冀州与商,必定是相形见绌地不成样子了。我坐在双马拉得简陋车上一路颠簸,思绪的飘远令我觉察不出时间的流逝。日出赶路,日落而息。苏护照顾着我的身子,不曾有过夜半奔波。多日之后,我们抵达了朝歌,亦不觉着疲累。
      苏护终归为一地之主,商王循例进了地主之谊,总不曾薄待过我们。我戴上桃色面纱,将面容隐匿得严实,随着众人朝气势恢宏的商宫步入。
      商宫主以夯土建造,坚实庄重的风格给人以华美之感。青铜所制的鼎,上头的飞天纹样栩栩如生。干涩的风沙将我的面纱拂起,有人欲窥伺我的面容,我只冷冷将面纱压下,快步前行。
      商王所在之殿,我抬首望去,赫然刻着二字:‘摘星’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这宫殿的确高耸,只是若以‘摘星’来喻,可真是贻笑大方了。我清冷一笑,入了殿后随着苏护等人一同见礼。商王正倚着豪华的座椅饮酒,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遥遥瞧见一健硕身姿,我将自己隐匿在一角落,默默窥视着这个暴虐成性的男人。
      商王拂袖,声线中尽是男儿特有的粗犷之气,以及显而易见的压迫:“冀州侯对我商不敬,眼见战事已近,又来朝歌作甚?”
      我垂首抿唇,只见苏护躬身谦卑道:“大王息怒,往前之事皆是误会一场。小侯为平息大王怒火,特特将小女妲己献于大王,望大王高抬贵手,放我冀州子民一条生路。”
      商王轰然大笑,直笑得须发尽起,宽大的手掌粗鲁地拍在旁的石板上,恍然间,我竟听见了石板碎裂的声响。他笑得面目通红,手指迅速指向我,敛了眉目逼问道:“就凭她?能抵得了一个冀州?笑话!”
      他说我是一个笑话?我的心下一阵怒火灼烧,屏息垂首只待面纱揭露那刻。商王呵!任凭你见过万千美人予我容貌之上,我亦会叫你知晓,我会成为你最不忍舍弃的女子,我会令你再无法将你的双眼从我身上离开半分。来日你的万里江山覆灭,便是由于我,这你口中的笑话!
      苏护不恼,以更卑微的神态继而道:“大王莫急,待见过小女妲己容颜再行决定亦不迟。”
      商王面上的犹疑显而易见,终是屈服于自己的贪念,压了嗓子缓缓道:“罢!待寡人瞧过再言。”
      我冷眼瞧着这令我心生痛恨的商王,伸手将那一抹桃色扯下。我本想魅惑他,以最娇娆动人之态令他沉溺在我的容颜中。可我恨他,我禁不住与他怒目而视,我冷冷地觑着他的面目,冷得像腊月的霜。
      而商王,却一反常态的并未有贪婪之色,只静静凝着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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