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拯救第一个世界（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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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适换了一身部落士兵的衣服，和尚进站在一起。
两个人抬头看着行刑台。
借着今天的这场暴动，部落里应外合，已经把清泉城拿下。
徐适的目光在行刑台上扫了一遍，皱起了眉头。
“议长，希娅，还有一些大贵族都不在，所有的贵族都在这里了吗？”
“我一进城就先去找你了，这些布置不清楚。”尚进摇了摇头。
徐适用余光扫了一下一脸正直的尚进，脸上露出一个笑。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背后传来。两个人转过身，就看见一队士兵押着几个人过来了。
最前面被两个士兵牢牢抓着手臂的女人正是刚刚徐适说到的琳达。她头发蓬乱，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华丽又繁琐的裙子，此时裙子却破破烂烂。她这样子是徐适从没见过的，不由得吃惊地看着她走过。
琳达高昂着头，尽管狼狈无比，神情却不像那些被抓的贵族一样颓丧。
琳达并未发现徐适，一队人从他眼前过去，最后面的几个士兵抬着一张木板，上面躺了一个人。
徐适定睛一看，居然是议长！
议长以前看起来从容优雅的面孔泛着灰，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胸口处一片殷红的血迹，衣服上一道显眼的刀痕。看那样子，已经死了。
徐适更加震惊。
尚进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一变再变，也有些好奇，“怎么回事儿？”
“这个女人就是我提过的希娅。后面好像死了的那个就是议长。”徐适一边说道，一边在心里猜测发生了什么。
人群里，同样有一个人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琳达看着希娅的背影，皱起了眉头。“她不该这样的。”
她这一句自语唤回了赵可的眼神，赵可目光转到那一队人身上，目光落在议长的尸体上，没有说话。
琳达却好像被触动了什么，继续自言自语了下去。
“你还记得那次，我说我想成为第一个女议长的时候，欧文说什么吗？他说，如果会有一位女议长的话，那也只会是希娅。我们都知道，这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很杰出。尽管她只是个平民，尽管你们全都看不起她，但我一直以来都知道她比城里所有的贵族女性，甚至是男性，还要杰出。但是你们只会对她和议长的花边关系津津乐道，只会对她故作高贵的样子嘲讽蔑视。”琳达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她似乎不是在和赵可说话，只是在发泄。
“什么狗屁的贵族和平民，什么狗屁的男人和女人！明明别的国家早已经那么先进那么文明，我们却好像生活被抛弃的时代一样。”琳达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赵可的眼神随着琳达的话逐渐聚焦，他沉沉地看着琳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都会改变的。”
“我想……我想去问问她，后不后悔。”琳达的声音软下来，她看着已经被押着跪在了行刑台上的希娅，轻声说道。
几个士兵把希娅一行人押上行刑台之后就留在了台下。
徐适慢慢走到旁边，就听见他们在小声讨论。
“那女人太狠毒了。”
“我们追上他们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来得及逃出多远，就在城外几公里的地方。那个女人亲手把议长杀了，剩下的贵族们吓得要死，被她用一把枪指着，四处乱跑。”
“我们一追过去，就把那些乱跑的贵族全抓了。多亏这个疯女人。她一点都没反抗，被抓住之后还朝着那些贵族冷笑。”
“我听说她是议长的情人，议长想要抛弃她逃跑，就被这个女人杀了。”一个士兵忽然将手掌放在嘴边，低声说道。
徐适皱起眉头。
几个士兵却相视一笑，没有再继续讨论。
徐适看向行刑台上的希娅，她今天的穿着很华丽，像是他们一起去过的那家服饰店的模特一样，精致可爱。这样子让徐适感到有些陌生。但她那高昂着的头，看着台下的人们的骄傲眼神，又是一如既往。
到了这种地步，行刑台上的大多数贵族都是一脸惊惶，像她那样还是一脸高傲的贵族并没有几个。台下好几个平民涌到她面前，一脸仇恨地盯着她，甚至伸手去打她。两个看守的士兵敷衍地挡了一下，看着她被重重扇了一巴掌。
看着这一幕，徐适内心的感受很复杂。
想到之前希娅对平民们的轻蔑态度，她是那么可恨。但此时此刻，她的样子又是那么可悲。她对议长忠诚的态度，徐适是见过很多次的，但是这样的忠诚换来的，却是毫不犹豫的背叛。
尚进很快注意到了徐适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希娅，轻声问道：“怎么了？”
徐适皱着眉头，低声把自己的感受描述了一遍。“我知道她罪有应得，就在她被抓回来的前一刻，我还很痛恨她。但是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我却有点难受。”
尚进笑了一下，伸手把他的头按到了自己肩上。“你一直都这样，没关系，把肩膀借给你。”
徐适的头猛地被撞在尚进硬邦邦的肩头，心里微妙的情绪一下子被撞散了。感受着脑袋底下带着热气的肩膀，取而代之的是羞恼和一丝丝窃喜。
他立刻直起了身子，“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嘲笑我？”
“我为什么要嘲笑你？你一直心地都很柔软，我还记得小时候去游乐园，有个小朋友抢了你的气球，你很生气，把他推倒了。那个小朋友哭了，你立刻就把气球送给了他，还安慰了他半天。”尚进说道。
徐适简直想捂住他的嘴巴，“我怎么不记得？你做梦梦见的吧。”
“怎么可能？还有……”尚进还想继续举例子，被徐适一肘子把剩下的话捣没了。
就在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先前在全城搜捕的士兵们逐渐聚集到了行刑台前。
士兵们整齐地列队站在行刑台前，带领他们的是一个一脸高傲的青年。
随后，一男一女两个青年在一队士兵的护送下走到了行刑台前。
直到此时此刻，城里的大部分平民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政变，而不单纯是被压迫得爆发的平民们的暴动。
不少聚集在行刑台前，兴奋地看着跪在台上的贵族们，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解放的平民们，脸色瞬间灰败。
又有一波统治者即将占领这座城市，他们耗尽了勇气的一场暴动，不过是徒劳。
但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因为这一批统治者显然比那些贵族拥有更强的武装力量，城中一些他们从来不敢直视的大贵族们都在台上即将被行刑。
徐适和尚进也看着站在行刑台上的那一对兄妹，此刻的两人看起来有些陌生。
尤其是海，她穿了一件完全可以称之为隆重的长袍，上面绣着精致的纹样，这副装扮是徐适和尚进从未在部落见她穿过的。
这个时候的海看起来真的很有统治者的威势。
大河则是穿着一件款式差不多的长袍，站在妹妹的后面。
海走上前一步，接近了被士兵隔离开的平民。
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一点狡黠，虽然衣着隆重，但并不显得高不可攀。
“我知道大家都有疑虑，我们看起来就像是另外一波剥削者。但是朋友们，今天的暴动，也有我们的士兵参与在其中，这并不是因为我们想要夺取这些贵族的统治，而是因为我们这你们一样，受着这些贵族的奴役，内心充满了愤怒和要获得自由的决心。
我们是和你们一样，深受贵族，平民这种不公平的身份制度的折磨。你们在城里受苦，我们则在城外受苦。我们一族住在沙漠的深处，那里没有绿色，没有水源，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之所以我们还能活着，是因为我们部族里有一座石油油田。油田开采是半人工的，加工的场地充满异味，在酷热的沙漠里，我的族人们日夜不歇的工作，开采出的石油却不会变成金钱和机械，因为我们要用这些黑色的金子换取水源和食物。
这些贪得无厌的贵族们使用的能源，是我的族人们用汗水和血泪换来的，他们还能用这些能源和其他城市交易，过着奢靡的生活，我的族人们却吃不饱喝不上水，因为他们只愿意给我们换取一些些维持生命的食物和水。
我们和你们一样的痛苦！
我们深深了解这样的痛苦！
朋友们，我们的到来不是为了奴役你们，是为了帮助你们！
这个世界，其他的国家的国民们，早已过着平等自由的生活，唯有我们国家，可怜的国民们过着痛苦的日子。现在全国都在起义，无数受苦的人们在反抗，而我们，你们就是这些人们的一员！
我们想和你们一起建立一个平等自由的城市，每个人都只需要为自己工作，只要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吗？”
随着海的演讲，行刑台下的民众们先是逐渐安静，慢慢地，又开始窃窃私语，最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台下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热烈的笑容，人们开始兴奋地互相拥抱。
徐适和尚进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他们看着台下兴奋的人群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尚进看了一眼那些互相拥抱的平民们，也张开双手，猛地把徐适抱紧了怀里。
“你干嘛？”徐适猝不及防，脸瞬间红了。
“庆祝啊，你看那些人，不都是这样庆祝吗？”尚进感受到了对方的抗拒，有些奇怪。
徐适闻言，停止了挣动，轻咳了一声，“这样啊。”他的脸还红着，双手却举了起来，同样环住了尚进的腰。
在欢呼之后，很快就开始了清算。
行刑台上的贵族们被一个个地拉到最前面，一边被宣读罪行，一边被一颗子弹结束了生命。
徐适有点不敢看，但当希娅被押到最前面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行刑台，伴随着一声枪响，徐适仿佛看见一道亮光顺着希娅的脸庞留下。而后，她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行刑台上。
“她后悔了。”琳达轻声说道。
站在她旁边的赵可，则一直神情愣愣地看着行刑台一边，就在几分钟前，那个他眼熟的男人的尸体像麻袋一样，被堆放在那里。
而在城市边缘的一处许久没有人住，半废弃的平民房屋内，一个穿着布料意外讲究的平民服饰的青年，听着隐约的枪声，脸上带着一点担忧地轻声道：“赵可，琳达。”
最后，他的神情却坚定下来，“我会回来的。”
那天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晚上，在议会大厦前面，又点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不过这次没有长长的队伍，没有列队的警察。篝火外围，放着十几张长桌，那些桌子都是从贵族的宅邸里拖出来的，精美无比。
桌子上堆着高高的食物和饮水，部族的士兵们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堆食物和水，每看到一个平民，就会递出一部分。
人们围着篝火欢呼，肆意享受着从未感受过的自由和幸福。
徐适和尚进也分别拿了食物和水，送给那些平民。
送完手里的东西，他们在长桌那里相遇了，两个人对视一眼，暂停了分发的动作，站在一起，看着那些喧闹的人群，脸上带着笑容。
徐适转过头，“我想，即使我们再也回不到我们的世界，会在这个世界里死去，看到过这样的场景，倒也不算太令人痛苦。”
尚进脸上露出一点疑惑，人们的呼声实在太高，让他有点听不清楚。
徐适看到这场景，眼珠一转，深呼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看着尚进的脸，只好低着头说道：“我之前发现我好像喜欢你，你会和我在这一起吗？我们是从一个世界到这里的，还是好朋友，这样的羁绊，你不会喜欢上其他人吧？”
然而他低着头，却没注意到尚进也低下了头，凑近了他。
随着他的话，尚进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然后是恍然大悟，最后神情坚定下来。
就在尚进刚刚张开口的一瞬间，他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拯救第一个世界（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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