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心谋》云外树

2、第一章 道是相逢时·入世 入世

　　第一章道是相逢时·入世

　　白树白山白月牙。一点清辉洒在雪地上也能映得一地明亮。冬荣山的夜长年寂静，冷意更肆无忌惮铺天盖地开来。这样冷的天，也不知道侍候的人有没有帮她备好暖炉，刚皱起的眉头被带着笑意的女声抚平。
　　“阿夙。”
　　明明还有百来步的距离，那声音却也温暖清晰。成夙看着缓步而来的女子，白裙曳地，姿态悠然，走在一众锦衣侍者前面，恍若仙人，连月华也沦为背景。即使她看上去闲庭信步一般，那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月牙白祭袍仍暴露了她匆匆行路的事实。待女子走近成夙才上前为她披上早已准备好的素色披风。
　　红染撇撇嘴，打破了静谧：“不是说了祭祀结束才走吗？你来那么早干嘛？”清脆的女声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好不容易清和不在，你还来跟我抢公主。”
　　成夙斜睨了眼梳着双平髻咋咋呼呼的红染一眼，声音平淡：“刚来。”
　　“刚来？”红染上前绕着成夙走了一圈，“你看看你这肩上的雪，站了得有一个时辰了吧，真是块木头，都不知道走走动动吗？公主明明说了让你在山下等，每次都自作主张。病了累了还得让公主受累照顾你，木头木头！”
　　“聒噪。披风应该准备厚一点的。”成夙打断红染，定定的看着钟离瑾，“阿姐，冷吗？”
　　“无碍。倒是阿夙，穿的那么单薄，当心别受寒。一会回马车让红染给你准备一杯芽草姜末茶。”
　　成夙点头，从垂首的侍者手中接过玉骨菱纱灯笼，抬步引路。身后十八侍者跪地垂首，默送三人离去。
　　降香黄檀的马车雕以远山近水，车舆雕一赤鸾展翼，广绫作帘，四骏齐驱，本该排场浩大的马车竟无人驾车跟随，在天色将明的都城官道上马蹄声显得尤为清脆。
　　马车里连珠云纹鼎炉内燃着石叶香，闻香清明。月白雪缎的女子阖着眸子，声音清冷：“西域与北齐签约议和不过三载，如今西域汗王骤逝，国陷内乱，不可能无端生战，且闽都毗邻南楚，虽是平原却地荒人稀，为一座小城引得北齐与南楚不满非是明智之举。”
　　红染为钟离瑾添上茶，接话道：“这种事稚子也能明白一二，且不说闽都后珫州有大将首阳率五千骑兵三万甲兵，就说恰春生西域物资难以为继，内乱未平又分身乏术，根本不足为惧。就不知长平王以此为由急请公主入宫又有何意。况且……”红染小心翼翼地看了女子一眼，“说在闽都发现太子殿下的踪迹，多半又是弄虚作假。”
　　钟离瑾睁开眼，声音平淡：“他有何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南楚与东陵何意。”
　　“所以此次闽都之乱是南楚和东陵的手笔？闽都并非兵家必争之地，这战也十有八九打不起来，这不是无用之举吗？”
　　“阿姐，到了。”成夙打断了红染的发问。
　　红染微微掀帘，果见马车已停在紧闭的宫门前。
　　“铛——”钟声响起，明亮悠长。
　　朱红的宫门迎着朝阳缓缓打开，身穿玄铁铠甲的禁军看到马车不过惊喜片刻便立起长枪，声音整齐洪亮：“恭迎殿下回朝！恭迎殿下回朝！恭迎殿下回朝！”皇宫清晨的睡意顿时被驱散，宫侍从四面而来，跪地迎接。
　　钟离瑾扶了扶广袖，声音温和：“红染，你还得跟阿夙好好学学。”
　　成夙掀开车帘：“不管他们何意，重要的是，北疆天女是时候入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