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起兮》辛草格

5、五、薛府（四） 大小姐和继

　　薛诗云想着，一头闷到水里，打算明日启程去洛阳，今日先会会这母女二人，免得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两人又惹出些事来。“秋茗，帮我擦身。”她转身向门外唤道，只见秋茗捧着衣物和毛巾进来了。“小姐过会儿想梳什么样的发式？”“不用梳，帮我把头发捋直就好，再给我挑一套素一点的衣服。”秋茗用檀木梳子按诗云要求把她头发梳顺后，就走到衣柜边，叹了口气：“小姐柜中本就没什么艳丽的衣服，每次送来的好看的布料都被那两人给挑走了……”秋茗还想说，被诗云打断了：“好了，你看你又来了，我何曾介意过这些？”随手又指向一条鹅黄色的纱裙，“就这件吧。”秋茗看着小姐一脸的淡然，也就没再说下去，心里却仍是愤愤不平。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学府坐落在长安城较繁华的街道上，府外车马声与府内准备晚膳的忙碌相呼应，薛诗云在秋茗的陪同下前往周梦婕的房间。“夫人，大小姐来了。”在周梦婕门外的丫鬟喜儿通报了一声，只听得屋内有脚步声传来，愈来愈近，吱嘎一声，门开了。“哎呀云儿，你都好久没来我这屋了，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姨娘了！”周梦婕娇嗔道。只见一贵妇戴着金钗玉饰，堆着满脸脂粉，扭动着身子迈着碎步，轻拉起薛诗云的手，语调是百转千回，却没有半分温情。薛诗云把另一只手搭在周梦婕手上，“诗云心里怎会没有姨娘，毕竟姨娘这些年做的事诗云是永生难忘的。”薛诗云特地加重了“永生难忘”，让周梦婕脸上忽的闪过一道惊慌。待两人进了屋，薛诗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周姨娘，女儿明日便要启程去洛阳了，估摸着大半个月会见不到您和爹爹，女儿心中万分不舍啊！”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薛诗云其实早就看到了躲在帘后的薛恬，又把音量提高了一度：“爹爹说在这府上，大哥不在，能放心去帮他办事的也只有我了…周姨娘，您说这家中若是大哥在，女儿也不用这么辛苦了……”薛恬终是按捺不住了，从帘后跑了出来，扶起跪在地上的薛诗云，“姐姐，这次出去你可要保重身体，以后若是府上有什么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你大可放心。”看着薛恬得意的眼神，薛诗云一把拉住她的手，关切地说道：“是啊，这大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哎，以前爹爹总念着我是大小姐，便常带我去商铺看看，听他说说朝中大事，他大约是想着我经验丰富了便可以帮他分担这些商务了吧……所以呀，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这个二小姐的，可以像京中许多少女一样，在闺中画画眉绾绾发，挑些好看的布料找个有名的裁缝做几件华丽的衣裳，找些匠人打造独一无二的发饰……不像我……”薛诗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叹了口气，又用余光瞥向周姨娘，她的脸色已有些苍白，薛诗云这几句话既指她没能为府上添个男丁，又在说她平日里都只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妇人闲事，哪怕顶着薛府大夫人的头衔，和京中其他普通百姓也并无两样，唯有一个女儿也毫无用处。“姐姐，你…”薛恬还想说些什么，被周梦婕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周梦婕又拉住薛诗云的手，“云儿啊，你还这么小就有这么多责任要承担，着实苦了你了。恬儿说的也对，平日里你就多教教她，这样以后你不在府上她也可以帮到你些。哦对啦，明儿个姨娘就命长安城最好的裁缝给你做几套衣服，保证你从洛阳回来后柜子里多好几身好看的！”“云儿先谢过姨娘了。只是妹妹何等金贵的身子，莫要被这府中一些乌烟瘴气给搞垮了，我不在的这几日我已经和王总管打过招呼了，他会安排好的，就不劳姨娘和妹妹操心了。”诗云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心中窃喜，今晚这一闹也算是达到了她心中的预想，当然，这只是个开始，先给这母女二人敲个警钟，来日方长。正好这时有个薛严身边的奴才来请一行人去用膳，这才及时打住了三人的对话，各自都在丫鬟的陪同下前往大厅，薛诗云理了理自己的模样，就好像刚才一切都未发生过，她不希望自己的复仇之路上有父亲的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