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兵马俑》落珊夜鬼

40、3NO15 漆黑的房间

　　漆黑的房间里，男人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站在镜子前面，双手不断抚摸着自己的脸，过了一会，又有些不满意，换了一身黑西装继续照，而后又有些不满意，再次换回了白色……
　　“我该用什么样子见你……见你……”
　　……
　　孤独……
　　无穷无尽的孤独……
　　没有野心，没有渴求，空余孤独……
　　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并肩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那么，只有孤独，孤独的陪伴……
　　卫庄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紫女的声音穿了出来“飞机安排在今天下午两点。总部刚刚传来消息，他……醒了。”
　　“嗯。”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那曾经意气风发的韩非公子、相国之后张良、神秘的紫女……还有他。四个人，在紫兰轩的房间内，面朝着窗外的朝阳，淡淡的勾起了嘴角的模样，如今还历历在目，那——就是流沙的雏形。
　　流沙，聚散流沙。分为流沙与逆流沙两部分。流沙四天王：白凤、赤练、苍狼王、无双。逆流沙两大杀手：墨玉麒麟、隐蝠。他们的首领：卫庄。
　　如果韩非还活着，紫女没有失踪，张良没有离开，流沙是不是这个样子？他们的首领又会是谁？
　　他抱着玩笑心在漩涡中纵横，却最终掌控了全局。那个提议建立这无形力量的人，那个在身后支持他的少年，那个多次救他性命的女子。都不在了，死亡、失踪、离开……组建流沙的意义又何在？
　　如今，相隔千年，他可以去问问那个把摊子丢给自己的家伙了……
　　他身处黑暗中，却成了面对朝阳而生的流沙的首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首领都是属于黑暗的，又怎么让流沙光明，交给自己，他是失算了。
　　如今的时代，初建流沙的还是韩非，与千年前相同的是，他在建立了流沙后，就将流沙交给了勿离，而勿离，将流沙发展至今。该说讽刺还是什么？千年前他建立流沙，交给了卫庄，最终是威震江湖的杀手团；如今，他建立流沙交给勿离，结果是国际有名的违法组织。当年的司寇大人，掌管律法的人，创立的组织却没有一个是不违法的……
　　刚刚苏醒的韩非有些郁闷的坐在床上，晃着手里的机械拨浪鼓幽怨的看着在他身边各种溜达的医生和科技研究人员。
　　“老师，你醒了。”勿离看着面前的人眼睛亮亮的，相比记忆中严厉的师傅，还是乐呵呵的老师更好相处些。
　　韩非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摇着手上的拨浪鼓“咚咚咚！我要美女！咚咚咚！我要美酒！咚咚咚！我要自由我没病！”
　　勿离眨巴眨巴眼睛，开口“您昏迷的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紫女带回了我师傅，他们下墓去了，很快就回来。”
　　“你师傅？哪个师傅？”韩非饶有兴趣的凑过来。
　　“嗯……记忆里的那个。”
　　“记……卫庄兄？！他他他……你居然碰到他了？！”韩非把拨浪鼓丟到一边，扒开面前的医务人员双手扣住勿离的肩膀很是激动“他……他现在什么样？！还那么酷？做什么工作的？身家背景是什么？年龄多大？发型什么样？发色……”
　　他没有说完，勿离手快的堵住了他的嘴，门外的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漆黑的身影，漆黑的抹额，勾勒的暗纹金丝，银白的发，站在门口的人，一双银蓝的眸子看了进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一别经年，你看来很想我？”完全没有起伏的语调，磁性的声音，酷的不行的面容，与初见时别无二致。
　　韩非的瞳孔肉眼可见的收缩，然后又肉眼可见的扩大，眨巴眨巴，开口“卫庄兄，真是……好久不见啊。”
　　“千年不见，你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卫庄走进来，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微微皱眉。
　　勿离赶紧暗示人都出去，“师傅和老师慢慢聊。”然后自己也走了出去，贴心的关上了门。
　　“卫庄兄你才是，和我刚见你的时候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化。”韩非想从床上爬起来，身体却不协调的歪了歪，手臂完全没有支撑身体重量的能力。
　　卫庄抬手扶他，将人丢回到床上，“千年前，你在秦王宫的监狱里离奇死亡；如今，又因伤变成植物人躺了几年。不管在哪，你活下去都是件很困难的事？”
　　“唉呀，别提了！”韩非摆手“我才冤呢！你们会武功的打打杀杀到处遭罪也就罢了，我就是个文弱书生也要受这罪……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也如此。哎！我查过不少历史野史，怎么没有查到关于流沙的事？还有紫女姑娘，碰到她的时候她也不告诉我！子房更是成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谋圣，和流沙没有半点关系。不会我前脚去了秦国，你们后脚就解散了吧？”
　　“……你离开韩国不久，我取代了姬无夜的位置。韩国灭亡后，紫女失踪，子房去了桑海求学。我统领流沙组建了杀手团。”
　　“……后来呢？”韩非平静下来，有些哀伤的问。
　　卫庄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后来，嬴政统一了六国并派遣阴阳家的人联合公输家的机关术建造蜃楼，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我设了一个局，促使秦亡。”
　　“红莲呢？你能不能说的具体点啊？”
　　“红莲，成为流沙一员改名赤练。”卫庄回过头看他“具体你可以问流沙其他人。”
　　“……流沙最后活着的，都有谁？他们，都还记得当年的一切么。”韩非嘟嘟囔囔，对他而言，这些，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历史，从他在秦王宫逝去的时候开始，那时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我、白凤、无双、隐蝠。实验了云中君带回来的长生不老药，活到了现在。”
　　“你们……”韩非睁大了眼睛。
　　“才没那么容易，他们是我们考古队在秦王墓里面的众多兵马俑里挖出来的！”赤练柔媚的声音传来，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门摔的有些用力。“哥哥你当年离开后韩国发生了很多事，韩国灭亡后我跟着他归隐山林间，流沙成了杀手团，也慢慢发展壮大。再后来嬴政吞并六国，对付诸子百家与流沙合作，半途流沙又因为子房与墨家合作。期间，剑圣盖聂……”赤练看了眼卫庄，见卫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往常，才继续开口“剑圣盖聂被荆轲的儿子误杀，流沙与墨家的合作破裂，我们回去了鬼谷，经过了八年之久，才重新出山。后面的……我知道的就不多了，他们在秦王宫的时候，我被命令回鬼谷不再出山。”赤练嘟嘟嘴，有些幽怨的坐在床边，“哥哥你离开的太早了，后来发生的事真是多得我都没法一一告诉你。”
　　“野史有记载嬴政身边有一个剑客，这么说来前期是你师哥，后期是卫庄兄你……”韩非抚抚额头，“看来我真死早了，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历史上完全没有记载！”
　　“历史只证明了，你的计划——是错误的。”卫庄冷淡的出声“就算没有姬无夜、没有安平君龙泉君这样的人，再无形的力量，也无法改变由一个昏庸无能君主所主宰的国家。韩国最应该铲除的，不是姬无夜，而是你的父王，韩国的君主！”
　　韩非低垂了眼眸“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枉我求学多年欲图改变韩国，却忘了根本。卫庄兄作为鬼谷弟子想必早就看出来了吧……”
　　“如果韩国的国君之位由你来做，你想要的改变也很容易。可惜，锋芒让你提前将自己送入虎口。”卫庄揉了揉眉心，莫名有几分疲惫“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将流沙交到我的手上。”说完，离开了房间，任由赤练和韩非有些怔怔的坐在床上。
　　“红莲，掌控者，是不是都身处在黑暗中？”
　　“或许吧……”
　　执法的手，如何暴露在阳光下？
　　回到别墅，盖聂正带着手套坐在一个小软凳子上，面前的茶几上铺着几层报纸，报纸上放着一个零散的物件，招满了污渍泥土。一手扶着，一手拿着个小刷子在上面一点一点的清扫着尘土。
　　“师哥在做什么？”卫庄走过去，站在盖聂身后看看桌子上的东西问道。
　　“这次墓里带出来的东西，有几件不错的饰品赤练很喜欢，拜托我清理。”盖聂工作的很认真，上面的泥土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卫庄看了看，紫色的饰物用的可能是什么特殊的宝石类，赤练不是一向用红色的么……明了的勾勾嘴角，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看，放到一边。坐到盖聂身后，伸手环上腰肢“还要多久？”
　　盖聂垂了垂眼眸“很快。”
　　远处，穿着西装的男人放下了手上的望远镜，狠狠的踹开旁边的支架。
　　“白头发的……白头发的……黑衣服……黑衣服……去死……去死！！！”
　　“黑的，他喜欢黑的……换黑的，黑的！”
　　男人絮絮叨叨的撕开身上的白西装，换成了黑色，现在镜子前一丝一缕的整理，从头到脚，每个头发丝都要保证平稳。
　　“整齐的……整齐的……”
　　别墅里靠在盖聂身上的卫庄，勾起了嘴角，莫名冰冷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炮灰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