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湾村》杨柳枝词

4、第四章

　　因为今天要进山，砍柴是一件消耗体力的活，早上不再喝稀饭而是煮了一锅米饭，炒了一小碗小鱼干做菜吃，那么一小碗鱼干里面还有小半是辣椒酱。
　　“你多吃点鱼干，中午早点回来做好吃的，早上要早点进山中午就不会饿着。”翟运来不停从辣椒酱里翻出小鱼干放在秦云梦的碗里，生怕秦云梦亏待他自己，不敢夹菜吃。
　　农村还没有公筷的概念，没有觉得自己用过的筷子不要给别人夹菜，会不干净不卫生，反而有客人来了，主人要热情给客人夹菜。秦云梦也没有拒绝翟运来的夹菜行为，无论翟运来夹什么菜他吃什么。
　　吃完早饭喊上李杰一起入山，农村的山可是不想旅游景点的山就算再陡峭也是人工修了楼梯的，李杰拿着一把砍柴刀走在前面时不时用脚踩下挡路的灌木，翟运来的腰间别着砍柴刀，一只手提着一壶装满热茶的热水壶走在中间，另一只手拉着秦云梦的手往上爬。
　　“小心掉，不要抓到有刺的枝条。”翟运来听见秦云梦“嗤”了一声，回头看见秦云梦的手心被枝条上的刺扎红了。翟运来停下来将热水壶稳稳地放在地上，抓起秦云梦的手细细看，发现没有留刺才继续走。
　　到了地方，翟运来拿起砍柴刀快速劈柴，李杰去砍了几根藤条放在地上，秦云梦则跟着翟运来的后面，捡翟运来砍掉放在地上的柴，等抱了一堆就放在李杰的面前，让李杰把柴的那种不平的树结和枝枝条条砍掉，放在藤条上等有一大把捆好。
　　三人分工合作动作很快，翟运来停下来用壶盖喝一口水停下来歇一口气，秦云梦坐在他的身边，干活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停下来才发觉手都被磨破了皮。翟运来看见了抓到面前来看，心疼带点懊悔地说：“呀！我给忘了，家里有一副手套的，忘记给你拿了。”
　　家里有那种白色做工手套，以前修房子的时候买的，虽然后来白色变成了黑色，手指头哪里还磨损坏了，但是戴着总比不戴要好。都怪他太粗心，他早就习惯这种活，手心里磨了一层茧，都不需要那种东西。
　　“没事。”秦云梦摇摇头，没干过农活都是要经历这种伤痛的，他连李杰这种小孩子都比不上。
　　翟运来可不听秦云梦的话，把脖子挂的毛巾抽下来，倒出热水壶里的茶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干净秦云梦手心的黑色污垢，嘴里凑过去还吹吹伤口，口里安慰道：“有点疼，忍忍过去了。”
　　秦云梦看见翟运来的神态比当事人还要担忧，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果然还是喜欢有人能够疼惜他的。
　　曾经也是有一个人这样对他，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是最后，伤害他最深的人也是那个人。想起往事，秦云梦的叹了一口气，他与那个人本来就不合适，人生观和价值观不相同的人，到了最后也是互相伤害罢了。
　　再看眼前人，说实话翟运来无论是能力、才华和外貌都是比不上那个人的，可是这些日子跟着翟运来生活，哪怕日子很艰辛，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而且翟运来重活舍不得他干，他还常常累得躺在床上不想动，心里却踏实的不得了，不必被那个人约束自由，不用违背自己的意愿看尽那个人做违法事。
　　接下来翟运来不准秦云梦搂柴，让秦云梦和李杰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不让动，他一个人又砍了一把柴，动作娴熟地捆扎好。
　　最后李杰肩上扛着一把小柴火，翟运来肩上扛着比李杰的大四、五倍的柴，依旧在后面跟着的秦云梦手上提着热水壶，毕竟秦云梦小时候寄人篱下也是干过活的，但是那个家境算是小康，最多煮煮饭，没两年高中住宿去了，哪里干过如此重得活。更何况上山容易下山难，秦云梦要扛一把柴今天是下不去山。
　　路过李奶奶家，翟运来告诉李杰下午不用和他去山上，吃完午饭跟着秦云梦写作业，下午他一个人就可以把上午砍得柴扛回来。
　　这是早上吃饭时翟运来和秦云梦讨论出来的，他想既然娃想读书那就不要耽误读书的时间，之所以让李杰上午也跟去，是因为让李家白白受一份恩惠，那么李奶奶肯定心里不安，想尽办法要补偿翟运来，又要像以前一样送鸡蛋到他家，他可知道李奶奶自己都不舍得吃，攒积来准备到镇上去卖的。
　　中午说要煮好吃的，只不过是一碟酸豆角炒肉和一碟胡萝卜炒肉丝，加上两个半碗蛋花汤，鸡蛋还被翟运来舀到秦云梦的碗里。
　　秦云梦把鸡蛋黄夹出来放在翟运来的碗中，“这个你吃。”
　　“不用，你多吃点。”
　　翟运来想把蛋黄重新给秦云梦，秦云梦不乐意地用筷子夹住翟运来的筷子不准动。
　　“一人一半，下次我吃蛋黄你吃蛋白就好。”
　　看秦云梦是一定要分鸡蛋，翟运来只好放弃将鸡蛋黄给秦云梦，傻乎乎地将蛋黄一口塞进嘴里，反正土鸡蛋本来就小。
　　他挺开心的，秦云梦和他说的话越来越多，大概是因为他已经可以用村里的地方话交流，与他说话差不多使用地方话，也不准他用奇怪调调的普通话，因为秦云梦说太奇怪了，有时候都不知道他表达的是什么，还不如用地方话来的明白。
　　有时候他心里暗戳戳地想，如果秦云梦不走就好了，就这样过一辈子都挺好的，要是能够养一条狗更完美了，一般农村人家里都会养一条土狗看家，秦云梦不走那么他就拥有一个家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秦云梦的身份证上的地址可是灯红酒绿的大城市，大城市的人怎么会想在小农村待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