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湾村》杨柳枝词

10、第十章

　　小湾村和南方的其他地方的春天没什么区别，天空下着连绵不绝的雨，空气潮湿，连门和柜子都在冒汗，衣服洗了可能一个月都干不了，就算干了也会带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你不用送我去，我自己小心一点就行了。”
　　秦云梦拒绝翟运来要背他去学校的建议，可是翟运来没有理会，直接蹲下来手朝后抓住秦云梦的小腿。
　　“快上来吧，等会迟到了。”
　　最终在翟运来强势的要求下，秦云梦趴在翟运来的背上，撑着一把雨伞打在两人的头上，口里不满地在翟运来耳边埋怨道：“多麻烦呀，我小心一点就可以啦，又不是小孩子。”
　　“雨下的大，没有给你买筒筒鞋（雨鞋），现在那个水和昨天样沾到你的鞋子里，你又要穿湿鞋子，冷到过怎么办？下次我们克镇里买一双筒筒鞋，以后在你自己克学校，今天不要闹。”
　　秦云梦搂紧翟运来的脖子，心里很甜，可是嘴里却说着翟运来的不是，说他自己才不会每次都把鞋给弄湿，语气有点撒娇的味道。
　　路上还碰见了几个打着伞弯着腰用树枝在水沟里玩水的学生，学生一看见秦云梦，立马丢掉树枝喊一声“秦老师好！”飞快地朝学校跑出。
　　把秦云梦送到学校教师，翟运来拉住秦云梦的手叮嘱道：“要是中午还是下大雨，我给你送饭来，你不要回来了。”
　　直到秦云梦再三保证一定会听翟运来的话，才放秦云梦进教室，翟运来偷偷地看了一会儿秦云梦给学生上课的样子，觉得这样严肃的秦云梦也好看，一板一眼地在讲台上讲课。
　　但他没有停留很久，今天他要去自家大哥家里去，他与秦云梦正式决定在一起差不多一个多月了，清明节过几天到来，他想跟家里人说明白，等到挂山（就是祭祖扫墓的意思）带着秦云梦一起去，告诉老父亲老母亲一声，他找到过一辈子的媳妇了。
　　“讲笑话，男人嘎怎么可以和男人嘎在一起？我从来就莫听到过这种事，你看看村子里这些男人嘎不都是讨女人嘎做老婆过，那个和男人嘎在一起过？你讲给我听听。你就是晓不得数，脑壳被门压到过了。”
　　翟老大生气地把茶杯拍在桌子上，指着翟运来的鼻子骂。
　　“哎呦呦，怎么啦？那这么大声地骂人啊？”翟大嫂听到翟老大大声地骂人，赶紧走出房间里问。
　　“你一个女人嘎晓得什么？快进克。”翟老大被自家兄弟的话弄得心烦意燥，看见翟大嫂更加觉得烦躁，拧着眉头没好声气地赶翟大嫂走。
　　“莫生气啊，有话好好讲。”翟大嫂是个温顺的女人，没有因为翟老大语气不好而生气，反而进房间时还安慰翟老大。
　　“哥哥，我就是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以后我都要跟他过一辈子，大爷爷都讲过男人嘎和男人嘎可以到一起的，你不信可以克问他。”翟运来一副认定不改的样子。
　　“大爷爷，大爷爷他......”翟老大想骂人，但是又不能骂大爷爷这种老人家，只好把火气撒在兄弟身上，“你这个猪脑壳，哈崽（傻子），老母亲要是晓得了都要打死你。”
　　骂完才能把心里的气消一点，“你要是跟秦老师在一起，你以后和他都莫得崽了，等你们老过了怎么办？早晓得你要和秦老师在一起，当初我就该要你结婚。现在怎么办哦？以后我老过了，我怎么跟老母亲讲，你莫得结婚莫得崽，和一个男人嘎在一起，我莫把你给看好，害过你哦。”
　　“老父亲死的早，老母亲一个人带大我们，啊！她死的时候就是你还莫得长大，莫得结婚，当初她就讲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好女人嘎结婚生个崽，还要我好好看到你莫让你受欺负。现在好了，你以后都莫得崽，我怎么跟好克和老母亲讲，怎么跟她交待？”
　　翟老大说着说着都红了眼眶，不停地用手背去抹眼睛。
　　翟运来也知道翟老大是真的心疼他，父亲在他刚生没两个月生癌症死了，为了治疗父亲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母亲含辛茹苦的带着他们，她做事时都是家里的哥哥姐姐带着他，可是前面最大的两个姐姐没两年早早嫁了人，带他最多的是翟老大。
　　他记得当时小时候翟老大做事背上还背着他，哭了就摘一瓣桔子让他拿在手里吃，要是有的好吃的翟老大都会留着下次让他吃，可以说翟老大也是把他当儿子养着的。
　　“哥哥......”翟运来回想往事也有点伤感，他在外地打工还没回来母亲就死了，本来母亲身体一直羸弱，年轻时为了生活又干过一些重活，一直在拖时间而已。
　　他也不想让翟老大伤心，翟老大在他心目中也算占有一份父亲的重量，可是他不能因为要个儿子害了一个女人，他也是真的喜欢秦云梦，是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二狗子也对他说过“要是真的喜欢就不应该放弃”，他不想放弃秦云梦，不想过二狗子那种凑合的生活，不想因为不合适天天吵架，不想后悔。
　　“你也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翟老大捂着眼睛指着门说，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想看见翟运来，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哥哥，下次我再来看你。”翟运来知道自己在这里惹得翟老大心烦，他索性先走，让翟老大自己静静想明白。
　　没等翟运来走出院子，翟老大的茶杯飞出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由此可知翟老大的心情有多不好。
　　中午时分吃饭时，翟运来与秦云梦说了这一件事，秦云梦沉默地看了一眼翟运来，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翟运来这个人做事不声不响的，当初他还想着怎么和翟运来的家人说这一件事，实在不行瞒他们一辈子，没想到翟运来就说了出来。
　　“下次我和你一起去，我也要和大哥说一声才好。”秦云梦说。
　　翟运来点点头，说：“是要去的，我先跟他打一声招呼，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要是翟老大事先不知道生起气来打人怎么办？打他不要紧，打着秦云梦他也心疼。
　　“唉，你应该早告诉我，我们一起告诉他才好。”秦云梦闷闷地说。
　　“你不是要上课，我早点告诉哥哥就是想带你去挂山，好带上你让老母亲他们看看你的样子。”
　　“好吧，下次你不能做了再告诉我了，我们有事一起面对。”秦云梦伸出一只手握住翟运来的手。
　　他虽然喜欢翟运来的体贴，但有时候不太喜欢翟运来的大男子主义，喜欢把他完全藏于身后，不告诉他直接做了这一件事，可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和他吵架，有事说明白就好，何必把一件小事搞大。
　　“行，以后我会先和你商量。”翟运来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点不对，夫妻之间也不能没有商量。
　　这一件事在他们之间暂时掀开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