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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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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溯文给何不为看到那条短信,何不为也收到了。这条短信怕是已经被群发给学校了,何不为走在出校门的路上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情。
那些路人灼热的视线,一路目送着何不为离开学校,口中的议论纷纷却并没有停下来。“翁嗡嗡”的声音像夜晚的蚊子,跟着人跑,让人耳朵、头皮、浑身都发痒。
何不为约了谷时雨见面,谷时雨答应了,还把地点约到了之前吃甜点的甜品店。
何不为到了的时候,谷时雨已经点好了东西了。给何不为的还是一份冰激凌,给自己的则是一块巧克力蛋糕。
何不为进门的时候,谷时雨带着标准而又无感情的微笑,仿佛是在向何不为示威。何不为心再大,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对着她笑回去。
即便是这样,何不为也还是相当从容,没有一点慌乱的样子,平静地坐到谷时雨面前。
“你想和我说什么?”谷时雨用叉子,挑起一小块淋着巧克力酱的蛋糕往嘴里送。
何不为眉头微皱,对她端详了很久,“你不适合这样,这更适合你姐姐。”
“呵!”听到这话,谷时雨不屑地笑了。她放下了叉子,抱着手臂倚着餐椅,像看笑话似的看着眼前这个极受欢迎的人。
“你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谷时雨提醒了何不为此行的目的,“赶紧说吧。”
“你姐姐的腿能走了?”何不为简直反常得不像话,原本说话极有分寸的她此时竟然问了一个最不该问的问题。
果然,谷时雨一下子就怒了,伸手砸了一下桌子,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何不为。
桌子上盛放蛋糕的陶瓷小餐碟和金属小勺子撞在一起发出很清脆的声音,甜品店这时只有她们两个顾客,服务员也就没有多管她们。但却站在列柜后悄悄观察起这两个人来。
“你怎么有脸提起我的姐姐?”谷时雨咬紧后牙,气狠狠地吐出这句话。
何不为不是那种很容易就被吓到的人,就算谷时雨在她面前凶相毕露,她也仍旧是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样子。
“你很没有耐心、太容易冲动。比起你姐姐,你真的差太多了。”何不为这时候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评价晚辈的长辈。
她的语气神态让谷时雨有了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谷时雨的手握得更紧了,像是要用指甲把手心给戳穿一样。
“难道你找我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谷时雨的语速很快,面对何不为的从容,士气丝毫不减。
何不为摇了一下头,“当然不是……”
“那就赶紧说,我可没有那个时间花在你身上。”谷时雨很不耐烦,等不急何不为慢悠悠说的话,直接打断了她。
“我想问问你姐姐,”何不为说,“她是怎么告诉你关于我的事的?”
“我告诉你,”谷时雨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对面坐着的何不为,大声呵斥着:“别给脸不要脸,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要不是你,我姐姐怎么可能一直坐在轮椅上!”
“哦~”何不为若有所悟,“所以她跳楼全都是因为我?而且她先在坐在轮椅上站不起来了?”
“哼!你明知故问!”谷时雨说着,扬起手就扇向何不为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何不为一把抓住谷时雨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拉,自己借力顺势从椅子上站起来。谷时雨没有防备,身子一下子往前倾去。
何不为另一只手用力握住了谷时雨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她真的是这样告诉你的,那还请你事先了解一下她这些话的真伪!”
何不为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谷时雨一个人听到了她说的话,语气冰冷,完全没有刚刚那种从容随意的感觉。
说完,何不为一把把她推开,谷时雨有些恍惚,跌坐回椅子上。
何不为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带着一丝轻蔑地笑:“真是有意思,姐妹两个一个懦弱而讨厌自己,另一个大胆却又想变成自己的姐姐。”
何不为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甜品店。那杯冰激凌已经软塌得不成样子了,融化了的糖浆有些已经溢出了杯口,看得谷时雨心里有些恶心。
何不为离开时说的那句话,让她想了很久。直到一个服务员过来提醒她冰激凌全都化了,她才回过神来。那杯冰激凌已经化成了一杯混合着多种色彩的粘稠糖浆奶油混合物了,还有很大一部分落在桌子上,流得到处都是,甚至要沾到自己的手了。
谷时雨像躲瘟疫一样,迅速收回即将沾到糖浆的手,迅速离开了那家店。
走出甜品店,谷时雨才彻底回过神来。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在不停地闪烁着。
点开以后,谷时雨就明白了何不为找自己的原因了。
【前一秒还是害得别人跳楼的人,现在凭借着一次广播就可以成为万众瞩目的天才了?】一眼就知道这是群发的。
这里面说的天才,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而最有可能发这条短信的人,只能是自己。
但事实是,发这条短信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姐姐,先不说谷时风都不知道广播这件事。就算是谷时风,那她也完全没有必要连自己也发了。
谷时雨也曾想过用这一招,但按照她原本的计划,这一招应该到何不为众叛亲离时,留作最后一击的。蚁多还能咬死象呢,何不为再能耐,也抵不过铺天盖地的议论。
难道学校里还有什么人也在恨着何不为?那人是谁?恨她的原因难不成也是因为自己的姐姐?
何不为先前意味不明的话,再加上现在这一连串的疑问,谷时雨的思维彻底被打乱了。一步步接近何不为、一点一点瓦解她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
脑子混混沌沌地回到家,谷时风已经回来了,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灯下安安静静地看书。
谷时雨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意识到谷时雨的反常,谷时风放下了手里的书,“你怎么了?不舒服?”
谷时风摇了摇头,没说话。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姐姐,你之前说过我根本不懂当时发生了什么。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其他同学也和你一样被何不为……”
“没有其他人,”谷时风回答,“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连跟我说句话的人都没有,又怎么会有跟我一起被孤立的人?”
谷时风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把书扔到一边,转着轮椅就准备去洗澡了。留下谷时雨一个人发呆。
的确,谷时风的日记里完全没有还有人受何不为欺辱的迹象,但真要这样的话,那发那条短信的人,又是谁?何不为最后说的那些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谷时雨躺在沙发上,仔细在脑海里搜索着,但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有动机的人。
不知不觉谷时雨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大概是想得太深的缘故,做梦都做到了关于自己看谷时风日记的画面。
醒来的时候,谷时风已经准备好出门了和谷时雨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出了门。
谷时风走后,谷时雨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日记被谷时风藏到了别的地方,谷时雨找了半天才谷时风的在床垫下找到它。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谷时雨鬼使神差地把日记放进了自己的包里,随身带到了学校。
那条短信,学校的每个人都收到了,发短信的人已经确定是学校里面的了。但具体是谁,校方还不能确定。
事情在学生之间引发了不小的讨论,何不为和许半城都被叫去谈话了。但两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处罚,和他们谈话的老师拿“会找出真相”安抚也试探了一下他们。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何不为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很明确地对许半城说。
许半城笑了一下,“为什么?”
何不为从容而略带自豪地说:“因为,你在广播里表现得根本就一点都不天才。”
“呵!”许半城被这样的理由说得有点服,“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应该为自己的蠢感到庆幸吗?”
何不为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滚!”许半城按住了何不为的头,轻轻推了一下。
“我告诉你,天才的头脑可是很贵的。弄坏了让你倾家荡产哦!”何不为这时候还在说这种没心没肺的话。许半城不由得感叹她心大。
“没关系的,”许半城突然变得很正经,对何不为说:“不管这条短信是谁发的,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可能让你背锅的。”
何不为愣愣地看着许半城,带着惊讶沉默了几秒钟,“没想到啊,你竟然能说出这么讲义气的话来,难得啊。”
“你滚!”许半城很快就开始嫌弃她了,“浪费我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