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记》清风飘雪

19、39~40

　　旅行记 39

　　拥有一把钥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当然那把钥匙可能是属于一个抽屉，一个小箱子，一部车，或者——一栋房子。

　　在中手上正握着若紫家的那把钥匙。随时可以进出，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是那个家的一部分呢？

　　从出道以来，就满世界跑，住宾馆的时候比住宿舍的时候都多。在国内或日本待的时候，也不时换着宿舍，他们，几乎可以说一直过着没有“家”的概念的日子。有五个人相依为命（这么说可能夸张，但很多时候的确是），多少也有家的感觉，不过“感觉”这种东西毕竟太虚无。飘忽不定的时候，更需要一个实实在在的地方吧。

　　据说没有安全感的人对“房子”会特别执念。在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属于安全感匮乏的那类，他只知道，现在，正有这样一个地方，他可以随时去歇脚，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忙碌还是空闲。

　　这种体验是全新的，而且，还不坏。

　　他听到钥匙钻进锁眼的声音。按下密码。门“嗒”的一声开了。

　　“你来了？”

　　若紫从卧室出来，看来是刚洗过澡，正拿毛巾擦头发。在中偷偷勾起嘴角：这种感觉，就像老夫老妻，很舒服。

　　“吃晚饭了没？”低头换下鞋子，在中习惯性地先进厨房，却在路过餐厅的时候看到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料理。有些意外地回头看若紫：“你做的？”

　　若紫缩在沙发角落，拿毛巾擦着头发：“怎么？”

　　“你会做料理？”

　　“我没说过不会。”抬起眼睛，满眼的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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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紫的东西做的很好吃，不管是日本料理还是中国料理，只是——太清淡了。

　　“我不吃辣。”理直气壮地回答了在中的问题，若紫伸手盛米饭给他：“再说，你老那么吃辣，胃能受得了啊？”

　　“现在已经很少吃了……”在中委屈地接过洁白晶莹的米饭，把唯一一个稍微放了点辣的据说是鱼香肉丝的中国菜盖在上面。若紫扑哧一笑：“现在好了，盖浇饭。”

　　“嗯？”拿筷子拌着饭，在中无辜地抬头眨着眼看若紫。若紫脸上的笑意绽放开来：“中国很多地方都这么吃的，炒好菜盖在饭上，盖浇饭，跟咖喱很像，但菜的种类要丰富得多。”

　　在中激动地瞪大了眼：“很多种类？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可以切磋一下厨艺啊！”

　　若紫看着他，只是笑。

　　在中看着若紫，猛然发现，最近若紫只要不想回应他，都不会像原来那样斩钉截铁地说“不”，而是看着他笑。等看着若紫笑一会儿，在中往往忘记自己前面说到哪，只能自己放弃。

　　得出这个结论后，在中决定要改变现状，不然以后跟若紫什么事都没得商量了。很认真地一口一口嚼着混合着浓郁酱香的米饭，他开口：“就这么说定了，我教你韩国料理，你教我中国料理，ok？”

　　“我做的不正宗，跟我学不好的。”若紫手撑在餐桌上看着他吃。

　　“怎么不吃？”

　　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在中伸手夹了一口菜，示意若紫张嘴。

　　“我不吃晚饭。”若紫摇头，在中执意把筷子停在她嘴边，不得已若紫只能开了口。

　　“自己做的饭怎么能不吃呢？……为什么不吃晚饭？”

　　“最近遵照医生的嘱咐调养身体，下午两点后就不吃饭了。”

　　“调养身体？怎么了？”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若紫推过桌上的汤：“一点小毛病，没关系啦。喝汤。”

　　真的没关系？在中看着若紫，不经意间眼神飘过她身后的客厅，若紫的吉他正蹲在角落。

　　“不去酒吧？”

　　“嗯，不去了。”

　　“不唱歌了？”

　　“嗯。”

　　“怎么，准备做家庭主妇？”在中调笑着帮她理过额前一缕头发。

　　“不……要去外公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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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行记 40

　　若紫小心地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反应。在中勉强一笑。再埋下头，嘴里已经尝不出饭的味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说过，不会去铃木的。

　　“外公是个很固执的人……我会慢慢说服他的。”

　　若紫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背。

　　在中放下筷子，牵动嘴角，想要作出一个微笑，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瞬间跌落谷底的情绪。

　　“我吃饱了。”

　　他转身向浴室走去。

　　公寓的卫生间并不大，用起来却舒服。在莲蓬头下站了半个小时，在中终于说服自己去体谅若紫一点。不是他一个人有难处，若紫要面对的那个古怪的老头他又不是没见过。

　　出来却看到，若紫坐在床边，抱成一团。

　　“怎么了？”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若紫恍惚地抬眼看他，眼神是他没见过的无助。

　　“在中……对跟我的这段感情，是认真的吗？”

　　心一沉。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

　　是认真的吗？

　　放下毛巾，他坐在她身边。

　　“我想是吧……就算不是，至少也不是游戏。”

　　好久，若紫点着头，别过脸去。这话一点也不甜蜜，他以为她生气了，却听她低低地开了口。

　　“我怕自己是不是不够喜欢你，可是又怕自己是不是太过喜欢你……在中，你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不会先放开我的手。”

　　心里突然莫名涌动起来。

　　若紫，平时看上去一切都云淡风轻的若紫，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么？

　　他叹一口气，靠上前把她收入怀中。

　　臂弯中的身体，起先有些僵硬，可是在中固执地抱紧她。

　　若紫终于伸手，小心地揽住他的脖子。

　　在中感觉到她轻轻地把下巴靠在自己肩上，动作还是那么小心翼翼。

　　手抚过她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很轻松，如释重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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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真没打算发展得那么快——尽管有天说，有胆子同居就应该对后果有充分的估计。

　　他就知道。什么叫饱暖思淫欲，在若紫家里，在床上，吃完晚饭，抱也抱过亲也亲过，还意犹未尽的话，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鬼才不知道。

　　不，鬼都知道了。

　　在中才不是会在乎世俗眼光的人，但是他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若紫陷进麻烦。闲言碎语总是更多地针对女人去的。

　　所以，就在最后紧要关头的时候，他还不忘问若紫。

　　“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不确定的是他吧。事关若紫，他不能不慎重。他能不能给她未来？他能不能接管她的幸福？他能不能……

　　“喂!……”

　　若紫吃痛地抽气，伸手推他。

　　在中几乎僵住，全身都绷紧了：“怎么了怎么了？”拜托，他还没怎么样呢。

　　“……你压住我头发了。”

　　怔怔地抬起手臂。果然，一缕长发被压在下面，从枕头蜿蜒着直铺到床单上。

　　若紫依然眨着眼，在中忍不住“哧”地笑出声。

　　“还笑……讨厌，明天就把头发剪了。”

　　憋住笑，在中冲若紫努嘴：“别，多好的头发，而且留这么长要好几年的吧？怎么忍心剪了？”

　　若紫眯起眼：“是啊……五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