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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PART 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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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54
答应一个自己不想答应的事情并不困难,但是去面对一个最最愧疚的人时却是最令人痛苦的事情。
青兰有个小小的要求,她请人调开了派尔索那保姆,只想最后见一次初恋的男孩。
这个要求自然被欣然应允。
“你变小了?”
她曾经计划过无数种打招呼的方式,只是惟独忘记了这一种。
看起来只有八岁大的男孩已经不及女孩的高度,矮矮的个子坐在沙发椅上有种仿佛陷入的可笑对比,不过这没关系,小黑在小兰眼里依旧是最帅的正太。
“你来做什么?”他闷声暗自怄气,怪不得中等部的公主殿下一反常态地召唤面具。
“来玩啊^o^”她两步并做一步地跳到他身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做什么?”
“在……”他瞥了她一眼,把手中的档案锁进柜子,“叛徒!”
她心下被小小的刺伤,但依旧笑得开怀,“小黑,你喜欢不喜欢我?”
玩笑中的口气里只敢有一丝丝的期待,只是这句话却让他愣住。
“你……”他开口又闭上,伸手贴住了她的额头,“发烧了?”
他所认识的小兰奸诈狡猾得像只小狐狸,在黑街里伤人放火和其他孩子抢夺糖果,他所认识的小兰逢人只说三分话,留下的七分全部当作“猜猜猜”的游戏,他所认识的小兰——打死也不会说出这种让他心跳加速的问题。
“哦……看来是不喜欢了……”她垂下头,嘟囔着失意。
“当然,叛徒就连给我当宠物都不配!”
她瞳孔一缩,用笑容把双眼挤成了细缝,“小黑,听我讲个故事。”
“不要!”他犹自生气,看到她这副毫无正经的模样就无法控制的生气。她怎么能若无其事的来到这里?原来一直在乎烦恼的人只有自己。
她不理他,兀自跳上桌子,雪白的小腿摇晃着展示自己的新鞋,不再是一贯的黑色,白色的底子上缀了嫩黄的花朵。
他觉得花朵是那么扎眼,她和他的心情强烈到天南地北。
“很久很久以前……啊,很多故事都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我这个故事也不是那么久。总之呢,有个小女孩,她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当她四岁的时候从三楼窗户摔出去却只是弄脏了衣服。”
“我不听!”他心头狂跳,故事的开头让他有着不好的预感。
“然后她被关到了地下室,她好伤心,就哭啊……哭啊……可是……她妈妈一直都听不到她的哭声,看守的人被她折磨得不行,所以就开始打她,哦,不过很快她就感觉不到疼痛。直到算不清过了多久,她妈妈把她领出牢房,但是从那天起她就再也分不出颜色……后来啊……她遇到一个老爷爷和一条大狗,但是她又失去了他们……从此,她每天都在心里叫着‘好绝望好绝望’,可是没有人能听到。”青兰拍拍脑袋,“糟糕,我不太会讲故事……说得很乱,你听得懂,对不?”
他当然明白,那个可恶的仆人还有那对薄情的夫妻,他读取她的记忆,看到她最后看到的颜色就是亲生父亲的鲜血,还有那个该死的老头,为什么不在她哭泣的时候给他拥抱?这个故事他好熟悉,只是此时由她讲来讲得他心慌意乱。
“但是啊……,就算是这样,”她低低地笑,“她也依然遇到了希望,第一次收到的礼物是珊瑚石的手链,第一次交到的朋友是阿飒和小萤,第一次和人跳舞是在可爱的后夜祭的宿舍里,第一次去游乐园是爸爸和小黑陪伴,很多很多的第一次。”
小黑,我觉得……“好幸福。”幸福到不想死去只想留下。
“笨蛋。”他以看白痴的眼神看她,他不要礼物也不要朋友,他只是称霸学园,做他呼风唤雨的危险能力系老大。
可是为什么这些初衷却在这时才被他想起?仿佛早在某个小飞侠的童话时间被他丢在了鳄鱼的闹钟肚子里。
“小黑,你幸福么?”
“幸福值几个钱?”
“恩……”她抬头使劲思考,“的确没有多少钱啊……可是……”幸福就算不值钱也没有人想要丢弃。
“那不就可以了……”他回答得淡淡,他的童年就是在任务中度过,幸福是什么?从来就没人告诉。
“可是呐……”她弯下身勾住他的脖子,“小黑、小黑、小黑……,现在我就很幸福,因为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来生活。不想逃避也不想骗人,小萤说过,如果想要传达就必须说出来,如果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所以——在你身边,我很幸福。”
他翻了个白眼,伸手环住了女孩,他讨厌她口中的小萤分占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却因为这句话而心情大好到一扫往日的乌云。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留她在身边也无所谓,她的叛变他可以当作是宠物偶尔的调皮。
喜欢她?喜欢她。不过这句话他永远都不会告诉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所以……”青兰一字一顿地接下去,“小黑,你也开始传达、接受,好不好?”
危险能力系固然重要,但是不应该让孩子去执行,长大后的爱丽丝们自会选择他们报答社会的方式。
“孩子们也需要家人和童年,所以,小黑,支持爸爸、和高等部提倡的改革,好不好?”
她用最最恳切的语言劝说,他却像突然被冰水从头浇下般的寒冷。
“滚!”他猛地推开她,不顾她摔下了桌子,“叛徒!说客!”
原来她之前所说都是为了让他归顺,没有比她虚假的演戏更另人愤怒的事情。
“我,”他指着自己,高傲得像个王子,狂怒得像头狮子,“永远不可能和敌人妥协!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NEVER、EVER、FOREVER!!”
窗外月光清冷一如她伤痕累累的心意。
第二天的上午,派尔索那走入被主人砸得面目全非的校长室,他缩着脖子不敢说话:新的报告中不死身……深夜潜逃,她一个人连夜挑掉Z组织在东京的据点,由于这个原因,教育部的改革计划表决提前到了下个月,而不死身……消失了。
这一次绝对不可能与上次相同,他头上被烛台砸出的伤口无比确定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