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余音》东丹国主

2、混江小白龙（1）

　　“余音，瞧你那样，你不是自诩入水蛟龙嘛，才两个浪，就吐成那样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胖子坐在船尾手持桨舵大声嚷嚷着。机动舢板的船头趴着一个高瘦身影，口中不住的向大海中倾泻着黄白之物，看那样子就快把苦胆水都吐出来了。高瘦的少年听到小胖子的调侃，慢慢回身躺平在船舱之中，脸色蜡白，两眼尽是血丝，有气无力的回击道：“小胖，你个心黑的人皮猪，就不能开慢点，老子这叫龙游浅水被猪戏……呕！”说完又趴回去接着倾泻去了。
　　这少年正是落跑新生余音，离他从学校逃跑已经快小半年了，余音同学在这半年里，可算是受尽各方谴责，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最让他心有余悸地的还是老余同志的皮带，最惦记的是哪一根，他也记不清了。就这样暴风雨之后，愁心事儿又留给了老余同志，待业小青年余音又成了好汉一条。老余为了余音的事可算是愁断了肠，别看他是广电局的小中层，可说穿了也是个一穷二白的小角色，要不是有过硬的技术傍身，早不知道被打发到哪个旮旯去了。可是说到底，老子哪能不管儿子的事儿啊，老余望虫成龙已经成疯了，只得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
　　余音的发小王重利，初中没毕业就不在再念书了，而是跟着父兄操起舢板在这大江大海的交接之处，干起了与对岸渔民的易货生意，小半年的时间也是能独自操舟使船了。义州市地处大江出海口的边地之城，一江之隔的对岸经济较为落后，整体氛围又很封闭，因此在这江海之上，民间的易货生意也进行了很多年了，这时正值九十年代末期，对岸遭受多次自然灾害，民间对各种物资的需求极大，而靠正常的渠道贸易根本无从解决，所以小型的易货活动，在这篇水域早已成为常见的景象，但是对岸的易货者在贸易中有着极强的不确定性，这也给这个生意增添了一定的风险，在这片江海之间所做的生意，也就被戏称为勇敢者的游戏。王重礼是个矮胖子，一身瓷实肉，余音爱叫他小胖，美其名曰他本名实在太势力，叫小胖象形，又朗朗上口。余音父亲老余刚调进义州城里时，跟小胖父亲曾在一个工厂工作过，那时的双职工家庭受条件限制，孩子会经常跟着父母到工厂的，就这样余音和小胖就成了好朋友，虽说后来老余高迁到了广电局，而小胖的父亲下了岗，两家大人的来往减少了，可余音和小胖的友谊确一直保留了下来，事啊没少坏，祸呢也没少闯，用老余的话，这真是鱼找鱼，虾找虾啊。
　　小胖的父亲下岗后，就开始用橡胶圈在近岸讨生活了，捕鱼捉蟹，赚些辛苦钱。后来对岸经济凋敝，有日益收紧内外部管理，老王就下狠心买了条舢板，和大儿子俩人跑到江上干起了易货生意，几年下来也算是风生水起，又与人合股买了条大船，到上游干起了贵金属的两岸进出口生意，原来的小舢板就扔给了不爱读书的小儿子，主要也是想让他尽快自立起来。小胖的舢板上本来有个搭子，可前段时间走了霉运，往回运货途中，正赶上对岸的警备艇检查来追，掉进了水里，让人家抓走了。小胖要不是拼了命的操舟，怕也早就被抓扔地窨子里了，干上这行当就只能各安天命了，想要赎人也不是不行，求到义州西岗的老周家，刮你几层皮，到也没问题，可是谁又会为了个外地搭子舍钱啊。小胖没了搭子，就想起来他的发小余音来了，余音同学在家待业小半年，整天在家高卧看春秋，就快闲出妃痱子了，小胖一张嘴，立马就应下了，考虑到事情有些风险度，就瞒着老余和母亲，悄悄跟着小胖开始了二人易货小组的初趟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