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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凡我有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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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我有记忆以来,就因为肺炎辗转于各色的医院。白色冷漠的护士和医院深处消毒水的味道构成我童年主要的回忆。
而这难缠的肺病直到现在还是时好时坏。
而且好像已经由炎症演变成了一种生理上的过敏反应。一遇到刺激我就呼吸困难。止不住咳嗽。
我经常担心自己会死。
每每,在阴霾的清晨,我咳嗽着,座在妈妈自行车的后面;一条铺满落叶的小马路;路旁厚重的大树枝杈延伸着;一万只栖息的黑色乌鸦时而惊起;然后是“在希望的田野上”那首歌,从远处的单位的大喇叭上响起。我无比孤寂。
由于肺炎的缘故,也养成了我比较狭隘阴沉的性格。
生活如下旋的楼梯一样。
经历过几次失恋;事业毫无成就;
屡受打击的我选择了自闭。
我成了一个有着精神敏感、失眠的那种大黑眼圈和现实格格不入的人。
众所周知,我几乎每天都在和各色的女人ons,在满是烟酒的房间中熬过每一天。无所事事。
不爱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所爱。
现在的我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也不在乎了。
可是每月远方年迈的父母还是定时把钱存到我的卡里。
然则,我现在说的事情是关于超自然现象之类的。
也就是你们所谓的——鬼。
那年大概是2007年,由于每日枯燥单调的生活,我对于时间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我对岁月的记忆除了黑暗的房间、成堆的打口带、烟缸、肮脏的厕所马桶就是外面的雨。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北京的外面一直下雨。
我当时通过ons认识了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瘦瘦的戴个眼睛,脸上有点雀斑,下巴坚毅得像我小学时候经常揍我的老师。
两人浑浑噩噩的就混在了一起。
造爱的时候我有种报复用教鞭打我的小学老师的快感。
而她就是个疯子一样索求和我造爱。仿佛没有人抱住她,她就会在下一秒死去。
几天后,我们默默分开。然后,我们有一个多月没联系。再来的时候,我打开门,她便一下子扑了过来。泪水淋湿了我的肩膀。可就是没有哭的声音。
这让我以为外面还在下雨。
轻抚她啜泣的肩膀。我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舅舅死了.....”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没什么,反正外面都一直下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随口胡说了什么。
然后大概为了参加她舅舅的葬礼,不想让亲戚看到自己30多岁还是一个人。
于是她想让我伪装成她男友之类的。
不过我惊讶的是她真的是个老师。教生物的。叫李丽娟。
于是,她带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我来到了怀柔。
在城里面一个破旧的红砖小区里。打开了破旧的富康的车门;我看到了楼下的黑色灵台,军绿色的大帐篷,堆积的花圈,还有各色目光呆滞的
人。他们全部沉浸在一个悲伤的表情当中。
李丽娟介绍着我,我木着脸和周围的人寒暄了一圈。
她中年的舅妈和她小侄女还是满脸泪痕。
小女孩脸色苍白。
谈论中,我隐约听人说她舅舅是心肌梗塞死的。还是在开着火车的时候。......
尴尬中的我,在万般无聊当中,等到了吃饭的时候。
我和李丽娟座到角落,我们无言的喝起啤酒。吃着冰凉的猪舌,还有一些炖白豆腐。大概是风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巨大的人.....在我的面前走过。
那个巨大的身影甚至遮蔽住了我前面的灯光。
我吓了一跳。随即看到这是个穿红衣服的大女人。
她身材高大。如果叫我形容:她像姚明在肩上背着一个10岁左右的孩子。
她长发垂下,脸也超大。并且丑陋无比,嘴咧开到腮帮子,里面全是不齐的黑色的牙。
我仔细看她脸上面大块的斑点......那是老人斑么?可她年龄大概在40岁左右,不应该长这种东西吧?
她还轻摇着一把小扇子。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大女人。
当时,我不知道她并不是——人。
她扭过巨大的头,露出黑色的牙齿对我傻傻的一笑。然后走到远处,座了下去,和周围的人一起吃喝。打闹。
我好奇的问李丽娟这个亲戚是谁,长得好奇怪。
她叼着菜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无所谓的说是她们家一个表亲。
当时我以为周围的亲戚大概都习惯了这个人的模样。
另外这个女人生成这样一定很可怜吧........
看来只有我在大惊小怪的。
可是后来
我才知道,我给李丽娟指的,和她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去的时候比较晚,吃完饭已经没回来的车了。
晚上我们就住在那里。
她舅舅家是个3室的房子。舅妈和小女儿住一间。另外一间住了几个帮着忙活的大娘们。
我和李丽娟则住在对面一个小屋子里。
像是结束一场节日的喧嚣。我充满了倦怠,但是一门心思想和她造爱。
我也不习惯睡别人的被褥。我们对座打了会儿牌,但是我们两个人还是没有一点共同语言。
然后开始造爱。她还是像跌落悬崖的人抓住什么东西一样紧抱住我。
老旧的楼房里回荡着自来水管道呻吟的声音。
深夜。
我不知道我身边的她睡着没。窗外对面的陈旧的大楼里依稀有点灯光。
口渴,我穿上拖鞋,起来喝水。陌生的房间里找不到灯的开关,我摸索到厨房,回走廊的时候。
那种自来水管道的呻吟突然在我身后再次响起。离我如此之近,并且很明显不是从管道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并不是管道里的响声?.....声音发自我旁边......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惊讶的回过头。
我是个北方人,独自在野外经历过零下30度的严寒。
可是,那时.....一股罕见的寒意还是洞彻了我整个身体。
黑暗中,那个奇怪的大女人正蹲在舅妈的那个房间的门口,顺着门缝向里看。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咧着大嘴痴痴的笑着
......那种奇怪的呻吟就是由她嘴里发出来。
一阵惊恐后,趁她没发觉,我强忍着呼吸,悄声回到了自己房间。过度的刺激让我想咳嗽,嗓子痒得要死,可是我又不敢咳出来。我都快窒息
了,但还是屏着气息带上门。
在门关上前的一刹那,我忍不住好奇心看了她一眼。
她刚好也听到点动静,缓缓扭过头看到了我.......
床上的李丽娟已经睡着了。轻微的鼾声传来。
我爬到床上,心跳不止。
好奇他们家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亲戚。要打开灯把周围的人都折腾起来么?会不会太傻逼了。大家会觉得我一个爷们胆小的。
于是,我转过身向着窗户那边迷迷糊糊睡去。
一会儿,我便被恐怖的心悸惊醒。
人在黑暗中躲避什么害怕的事情的时候,往往会变得懦弱。
我觉得身后不远处.....在门口的阴影当中.....有个人.......或许就是那个大女人.......在盯着我.....痴痴对我傻笑,口水从她黑色的牙齿
中流出来。
........可是我不敢回头。我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继续装睡。
躲了很久。我终于放松下来,安慰自己说:即便是有,也不过是个长得很丑的女人而已......能把我怎样呢.....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好像已经快天亮了。我逐渐松了口气。
嘲笑自己太胆小了。这样憋着一个姿势睡觉我也很难过。于是我闭眼翻过身。
我是不是该像那个方向看一眼呢?.....
或许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其实一定不会有的;我都是在吓自己.....
最后,我决定鼓起勇气向门口看去。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我。
黑暗中,李丽娟抓住了我的手。
她翻过身挡住我望向门口的目光。
她目光炯炯的盯着我。
好像她也一直没睡。我感觉到她浑身在战抖。全是汗水。
“....我....我....见到门口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在看着我....”她在我耳边像哭泣一般轻声说。
“没事.....别乱想了......是你家的那个亲戚在找水喝....”我抚摸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慰她。其实我也没勇气向那里看去。
很久之后,她好像在害怕中睡着了。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好像已经快蒙蒙亮了。我松了口气。轻轻眯了一会...
起床后,她有点咳嗽。
我问起她家那个奇怪的亲戚。这时,我才知道,那个表亲并不是昨天我指给她的那个人。
那时候她就没见到这么一个女人。
后来在火葬场,我再次见到了那个大女人。
她丑陋的笑着,摇着小扇子。招摇的混迹在人群里。
而我发觉,除了我,再没人能看到她。
我又咳嗽起来。
烟筒开始冒烟。远处有几个女人哭起来。大概李丽娟的舅舅就这样飞向天空了.....
黑色的浓烟.....我们死后都会变成这种东西吧.....我很想哭。
之后很久。
李丽娟没再来找我。
一次我座车碰巧遇到了一个在葬礼上寒暄过的人。
他是她舅舅的同事。
那时我才知道李丽娟已经死了。她和她舅妈还有那个侄女儿一起出了车祸。开车的她脑袋都撞没了。
那天也是在下雨。
随后,我们聊到了她舅舅家的惨状。
他叼着烟感慨说:开火车的看到人自杀什么的也不能停,这是铁律.....她舅舅死的那天,据说撞到了一个脚卡在铁轨上的孕妇。
“孕妇?”我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当时我在车尾。但是的确听到一声巨响......因为是货车,只有开车的两个正副司机见到了.....”
“后来没听说那地区有人死么.....”
“没有”他一摊手。
“不过.....”他挠了下头说:“很邪的是,我听见响声后,出门看见到了一个东西......像个大座钟那么大的....
“什么东西?!”
“像个大座钟那么大的长发女人的人头......向着铁轨后面翻滚而去.....还在痴痴的笑.....”
“......那个副司机也见到了吧?”
“别提了,那个副司机后来也是因为心肌梗塞死在家里了.....”
“.......经常值夜班的人身体都不太好吧....”
“唉!反正这事很邪门的”他又不住感慨。
后来我想:那天大女人或许就是那种奇怪的东西。她是来带李丽娟一家人走的。
而我后来也找到一些欧洲的恐怖故事里见到一些以前关于大女人的描写。
那种东西好像很久以前就存在了,经常在葬礼上出没。
但是从我经历分析,大女人通常只是一种信号。
真正致人死地的其实是心肌梗塞。
李丽娟和舅舅一家人,还有那个司机或许都是心肌梗死的.........不过李丽娟她们死之前正在开车而已。
而说道心肌梗塞.........
我认为更有可能的情况其实是.....他们都是被吓死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能突然吓死这些有理智的成年人呢?
2008年4月28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