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爱》慕容如恕

2、一．往事随风

　　“筱叶，等等我！”林凌大声嚷着，丝毫不顾她平日叫嚣的淑女气质，向我一路奔来。

　　我斜倚在树底下，避开炙人的秋日的阳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秋阳似虎，快6点了，这个城市的阳光仍是那样肆虐，仿佛赶着在沉落西山之前把所有的热量都散发出来，果然是老骥伏骊，志在千里。我悠哉游哉地看着气喘吁吁赶到面前的林凌，不由觉得心情一点点好了起来。

　　“傻笑什么呀，我脸上有花吗？”林凌被我笑的很是莫名。

　　“呵呵，看到美女当然开心啦。”我头一歪，递给她一张纸巾。

　　“少来这套。你怎么不问我这么激动找你有什么事？”她眼中闪烁着无比的兴奋和喜悦，自肖颉去了英国，林凌已经很少表现出这样的狂喜，两个人隔着半个地球，真正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也只能靠着电话聊表相思了。

　　“你来找我不就是要告诉我为什么的吗？还要我问干吗？”我抑住好奇，忽然很想逗逗她。

　　“你，每次都有歪理，不告诉你了！”林凌嘴一抿，脚一跺，感觉很是扫兴。

　　“真不说拉？那我走拉。”我继续逗她，故意转过身向前走去。

　　“哎，算了算了，算我服了你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法国拉！”

　　“真的？”我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昏了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可知道骗我的后果哦！”

　　“哈哈，要不然你觉得还有什么事值得本大小姐一路奔波劳累之苦啊！当然是真的拉，刚刚我碰到班头，他说他在老班那儿看到的名单，我们两个都在哦！”

　　真的，终于可以去法国了吗?那个曾在我最瑰丽的梦境中出现的国度，妈妈年轻时曾去那儿学画画，也正是在那儿，遇见了我的爸爸。虽然爸爸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可妈妈每次对我说起他时，眉目中流露出的温柔总时让我觉得幸福。耳濡目染中，我不禁也深深爱上了法兰西，以致爱屋及乌，大学就读了法语系，巴巴地希望哪一天也能去法国游历一番，说不定可以脱胎换骨，也染上妈妈的那种气质呢。

　　妈妈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即使已经有我这么个20岁的女儿，时间老人仿佛对她特别宽容，在她身上几乎找不到岁月流逝的痕迹。反而将她的美丽历练的愈加平和成熟优雅，就如一杯经年的红酒。这些年来，妈妈身边不乏优秀的男子，而妈妈却一直没有再嫁，她画着她喜欢的画，经营着一个画廊，陪在她身边的除了我，就只有纪叔叔。

　　说到纪叔叔，他是妈妈在法国一起学画画的同学，一个很有魅力的男子，气宇轩昂而风趣幽默，笑起来有着爽朗的笑声和下巴上的浅浅的笑涡。小时候我一直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他会在我做错事被妈妈关在房里时偷偷带我出去买棒棒糖；会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放风筝；会在我的白裙子上画最美丽的图案；会带着我教我溜冰，让我在冰上优美的旋转……还记得十岁生日时，我虔诚的许愿，长大要嫁给纪叔叔，他哈哈大笑，妈妈也微笑地看着我们，眼神中却有一抹掩饰不住的哀伤。长大后，妈妈常说，纪叔叔很有天赋，他应该有更大的发展。而他却甘心一直陪伴在妈妈身边，无欲无求。他应该时很爱很爱妈妈的吧，妈妈为什么一直不曾接受他呢？我的爸爸，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出色男子，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过他的照片？……

　　“哎，发什么愣呢？不会高兴傻了吧，这些天盼星星盼月亮的，不如晚上出去好好庆祝一下吧。”林凌拍了我一下，生生把我从越飘越远的思绪中拉回。

　　“好啊！”这次系里有三个去法国交流一学期的名额，由于拉到了赞助，几乎费用全面。于是大家都倾巢而出，一窝蜂差不多整个系四个年级都报了名，简直是全民总动员，那叫一个声势浩大。接下来便是一轮轮的筛选，笔试面试，面试笔试，硬是让我们又温习了一遍高考前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感觉。学校的办事效率……不说也罢，足足悬了有一个多月，我和林凌嘴上虽不说，心里也是惴惴不安，今天总算有结果了，“是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了！”

　　我们随便挑了一间餐馆，走了进去。扩招之后，这所大学里的高官子弟有钱人特别多，而学校的后勤条件却差的可怜，食堂更是众矢之的，bbs上几乎天天都是声讨贴，满目疮痍。不料食堂承办者的心里承受能力却是特别顽强，饶是顶着这么大的舆论压力，仍旧再接再厉，日益求差，把我们的胃磨练的越来越艰苦朴素。广大天骄学子们的怨声终于招来了一众头脑精明目光敏锐的商人，于是校门外这条街上餐馆酒吧日益增多，比比皆是，而且是一家比一家高档，一家比一家贵。

　　时间还早，餐馆里人不多，我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小姐端来了一壶菊花茶，衬着白色的瓷杯，一朵朵菊花在水中开的煞是好看。抬起头，窗外人来人往，不时走过一对相互依偎着的情侣。以前和杨越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也常到学校外面吃饭，每次我都要坐靠窗的位置，而他总是看着我宠溺地笑，什么都让着我，顺着我。我喜欢在夏天吹着空调吃火锅，每次都要点一堆东西，吃了几筷便饱了，就剩下他一个人对着那满满一碟东西，我则在一边幸灾乐祸，“快点吃不许浪费哦！”然后满意的看到他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无可奈何而又无话可说地拿起了筷子。那么骄傲冷漠的一个人唯独对我百依百顺，把我当成一个公主那样的宠着，而我，竟也昏了头，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筱叶，想什么呢？怎么今天这么喜欢发呆？”林凌这家伙又不失时机地捅了我一下。

　　“那有啊？”我故作潇洒地把手一挥，“菜单呢，我都快饿死啦。”

　　“在这呢，一坐下小姐就送过来啦，就你在那儿发呆。”林凌把菜单递给我，半晌，又迟疑地说，“咦，那个人不是杨越吗？”

　　杨越？我条件反射似的抬起头，随即苦笑，舒筱叶啊舒筱叶，你真是没出息，听到他的名字就找不着北了。心里这么想，眼睛却不听话地顺着林凌的视线寻去，只是，哪里又有他的身影。

　　“刚刚走过去了，你果然还是忘不了他？”林凌伸出五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中却暗藏着一丝担心和怜悯。

　　“去死。“我没好气地白了林凌一眼，她的话仿佛点燃了导火线，和杨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约好了一起爆发，一幕幕在我脑海中翻江倒海，搅的天翻地覆。停停停！我下意识的禁止自己去想，这一招在过去两个多月里已经练的很熟，只是永远停留在段誉初学六脉神剑的阶段，做不到收放自如。

　　幸好上下一秒林凌说起了法国，天南地北一通乱扯，心情终于又缓了过来。整个餐馆就听见我们两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幻想着去法国后的幸福生活，前途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