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情曲》冰泪草

12、第 12 章

　　在燕独舞的坚持下，众人还是按照原先的行程向杭州赶去，只不过出门时的开心热闹已消失无踪，浓浓的悲伤气氛围绕着他们，骆翼也沉默了，一有空就练功，燕独舞在惊讶之余也经常指点他，常拿些对身体有益的药给他，再加上苍看在燕独舞面子上，时常与骆翼比试，一时间，骆翼竟是进步神速。
　　两天后，他们到达了扬州，可是谁也没有兴致出去游玩，燕独舞劝说了一阵，最后说到自己也想去看看西湖的景致，所有人才勉强出了门。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天空竟下起了小雪。
　　现已是初冬，气温已经开始下降，燕独舞体内冰蛊在这种情况下更加活跃，对常人来说只是偏冷的天气，对她来说，不亚于被关在冰窖中的感觉，她是裹着厚厚的银狐大袄被苍扶着出的门，即使身上裹了很厚的一层衣物，手上也捧着一个暖手炉，燕独舞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吓人，身上的温度也低的吓人。
　　“苍，爹，娘，你们先离开一会，我有话对独舞说。”骆翼眼睛盯着燕独舞，声音低哑的说。
　　骆平和上官红对望了一眼，先行离开了，苍征求意见的看向燕独舞，燕独舞微微点了点头，苍把燕独舞交到骆翼手中，走到了一个听不到骆翼的话却可以在燕独舞不适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去的地方。
　　骆翼扶着燕独舞向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走去，一边走，一边缓缓述说着。
　　“第一次见到你，我并不喜欢你，因为我心里有小舞，可是后来知道你就是小舞时，我很惊讶，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小舞很活泼，很爱笑，不像你，冷漠如冰，笑都不笑一个，而且还武功高强，毒、药更是一绝，我很难相信你就是我的小舞。我被你恶整，很惨，可是你并没有下重手，我知道，你只需要动一动手指，我就会死，可是你没有，我知道，你虽然外表、性情变了，但是你的心没变，然后我看见了你的脆弱，我心疼你要受到冰蛊的折磨，可是我无能为力，在马车里，我误会你对我父母不利，害你伤势加重，对不起。现在你师兄出现了，他比我优秀，武功比我高，也比我会照顾你，我开始担心害怕，害怕你会跟他走，这是我才发现，燕独舞，原来我早就爱上了你。”
　　燕独舞沉默，安静的看着骆翼的眼睛，等他将自己扶着坐上椅子后，才开口。
　　“我快死了。”
　　“我知道。”骆翼的眼神有些黯淡却依旧坚定，“可是，我还是爱你，如果你死，我终生不会再娶，等爹娘百年之后，我就去陪你，如果你活，就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之后，如果你对我还是毫无感情的话，我就放你走，但我还是会等你，即使你嫁人生子，我也会等，等到我死为止。”
　　“……傻瓜。”不可否认，燕独舞有些感动，轻叹了一声，貌似疲累的闭上眼，身子微微发抖，嘴唇变得惨白，“我有什么好？”
　　“不知道，但是我看你受苦我会心疼，不由自主的心疼。”骆翼绕到燕独舞身后，轻搂着她，脸埋入那银白的发丝，眼泪悄悄的滑落。燕独舞的冰蛊又发作了，他知道，可是出了紧抱着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因为这两天冰蛊发作的越来越频繁，苍带来的药早就已经吃完了，独舞体内冰蛊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他真的怕，怕独舞撑不到炎蛊被制成的那天。
　　“骆翼，你真的很傻……”雪白的脸上滑下两颗泪珠，燕独舞眼前越来越黑，天上飘扬的雪花开始看不清了，最终她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武功尽废，四肢无力，等同废人，眼睛又瞎，出入都要人服侍，为什么要爱我？”
　　“就算你武功尽废，眼睛瞎……”骆翼的身体僵住了，不敢相信的走到燕独舞面前，半跪下，抚摸着那双平常虽然冷漠但还是晶亮现在却毫无神采的眼，“你的眼睛……”
　　“看不见了……”燕独舞淡淡的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的一颗颗落下来。
　　“苍，苍，你过来啊，独舞的眼睛……”骆翼呆愣了一会突然开始大叫，他惊慌的伸手在燕独舞眼前晃了又晃，可是燕独舞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远处的苍一直都在注意骆翼的动静，听到他的叫声，心里一惊，几个纵身就到了亭子里，“怎麽了？”
　　“独舞的眼睛看不见了！”
　　听到骆翼的话，苍也僵住了身体，强迫自己冷静，苍颤抖着手给燕独舞检查。
　　“冰蛊的毒把舞儿眼睛周围的经脉都破坏了。”
　　“舞儿，冰蛊蔓延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你没有一个月时间了。”
　　苍的话把骆翼打入了地狱，赶来的上官红忍不住哭了起来，骆平低声安慰着她。
　　“是吗？”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骆翼红了眼。
　　“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在乎！苍，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还有一个办法，我可以用金针封住舞儿的全身穴道，让她陷入假死状态，冰蛊也会进入沉睡，我们就可以等到炎蛊出现了，可是一旦舞儿陷入假死状态，那要让她清醒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就算她清醒过来，到时冰蛊蔓延的速度会更快，用不了一天时间，舞儿就会生机尽断，再无活命可能。”不到最后关头，苍是不会用这种方法的。
　　“师兄。你打算什麽时候动手？”燕独舞知道这种方法，也知道古往今来用过这种方法的人不尽其数，但是能清醒过来的只有一个人。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手。”为什么老天爷这么残忍，舞儿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啊，为什么她要受这种苦，如果可以，他愿意代替舞儿。
　　“是吗？”叹息着，燕独舞伸出手在空探着，“骆翼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就在你面前。”握住那冰凉的手，骆翼鼻子一酸，又掉下泪来。
　　“你陪我到处走走吧，我看不见了，你形容给我听好吗？”微微笑着，也许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来杭州了，燕独舞想好好的放松一下自己。
　　“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绝不放你一人独行。
　　骆平夫妇和苍静静的看着他们慢慢的向西湖走去，此时此刻就不去打扰他们了，就让他们安安静静的度过这段日子吧，以后怕是没这机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