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无双》久妄未忘

5、第五章

　　是夜，恰逢七月半，鬼门大开，天边无星无月，呼啸而过的阵阵阴风卷起地上碎屑的尘土，扬至高处又狠狠拍落。
　　紧闭的门扉从内侧打开，红衣人从里屋翩然踏步而出，方行至大门处，寒光微闪，长剑迅速擦过他耳边鬓发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他颈脖上，抬起头恰好对上一双冷冷的凤眸。
　　“去哪？”景墨的语气冷冷，听不出的愤怒还是愤怒！
　　“我没必要事事都向你汇报！”洛白抬手轻轻推动落在颈脖上的剑，红衣滑过景墨跟前走了出去，走出好几步忽而转身望向凤眸不离他身的景墨，“你要跟来也行，若是你跟得上我！”
　　言毕，穿堂阴风呼啸而过，红影眼前滑过，身着红衣之人竟已是飘到了前方老远老远。景墨勾起一双凤眸望向洛白飘远的方向，狡黠的笑自唇边缓缓勾起，御云之术对上凡尘轻功，有趣！又是一阵穿堂阴风呼啸而过。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你追我赶，红影偶尔拉开了距离白影很快又追了上来，偶尔红影久不见白影跟上便故意放慢了步伐。
　　一处荒草丛生孤坟横生的乱葬岗，破旧简陋清零孤寂的墓碑前，红影停了下来，回望一眼紧随其后的人，一声啧：“啧！到了！”
　　碑前青烟渐浮，缓缓凝聚成一团最终凝成一个鬼影，青白脸色，令人厌恶的恶心笑容堆满了整张青脸，说话的声音也是谄媚到无下限：“哎哟喂！您可算是来了，真是让我好等啊！”
　　洛白错开鬼影的青白脸，目光落在他手中红艳的彼岸上，粗略一数□□朵的红在黑夜里异常刺眼。洛白手一横伸至鬼影跟前：“拿来！”
　　“可别！您莫忘了规矩！”鬼影紧扣手中彼岸，另一手伸了出去，青白脸上堆着的笑越发谄媚恶心。
　　“啧！”洛白嫌弃一声，缩回手掏出怀中银两，重重一摞丢到鬼影跟前。
　　鬼影喜上眉梢赶忙弯腰伏地向地上的白银，捡起后在手中掂量掂量，格格地笑得青白脸发颤将手中彼岸丢给洛白。
　　洛白拿过彼岸仔细数了数，不管来回数了多少遍都只有九朵，还差一朵，如果不是他数错就是被青白脸的鬼影藏了起来。眉缓缓地皱起，慢慢抬眸，堪比黄泉冰凉的眼神令鬼都发颤。
　　鬼影强装镇定，努力保持着自己在洛白的眼神下不消散：“您也知道现在什么都难做，我偷摘地府的彼岸也是要冒很大的风险，若是全部都给了您，我不就亏大发了！据我所知，您用来养魂所需的彼岸可就差这么一朵了……”
　　“你想怎样？”洛白勾起紫眸，字里行间透露的寒意令在地府待了无数年青白脸的鬼都忍不住直哆嗦。
　　“我所爱不过白银，若是您再给同样多的白银，我就将剩下的那朵给您！”鬼影笑得格格作响。
　　“哼！”洛白冷哼着转身，擦过景墨身边时伸手扣住他手腕，拉着他就是往回走。
　　“诶，您别走啊，一半……一半也行啊！”鬼影以为他们要离开慌忙喊到。此时减价一半也没用，洛白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鬼影见得如此忽而叹气，佯装懊恼：“一半也不行啊，看来这最后一朵彼岸我就只能带回去了！唉！您要再想要就只能再闯一次地府了，现在想想，那场面可真是震撼！您也真是厉害，那么多的阴帅都拦不住您，啧啧啧！”
　　鬼影故意将后面话的音量提高使前面的两人恰好能听到。
　　洛白紧拽景墨手腕，用力过度都将景墨的手腕抓出一道道红色的痕印，他猛然转身，重重地一摞白银脱手丢给鬼影：“拿去！”
　　“嘿嘿！就知道您好！”鬼影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袋中的白银，转手一朵彼岸丢了出去。丢花间恰好对上一双会吃人的紫眸，吓得他连忙晃动身影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墓碑中逃回地府，真是吓死鬼了！
　　鬼影消散后，景墨三步两步跨到洛白跟前，盯着他：“什么时候拿的？”
　　他没记错的话洛白手中并没有过多的白银，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就是从他那里拿的，他方才搜遍了全身都找不到他身上的银两了。
　　“方才与你擦身而过时顺手拿的！”
　　“一只鬼要白银做什么，地府又用不上！”景墨垂下眸子却是在心里暗暗想真是一只败家狐狸。
　　“他生前卖假药，后来遇上霍乱被自己的假药害了性命，便胡乱葬在乱葬岗。生前最爱白花花的银两，死后也不忘，就算地府用不上也要屯着大量的银两期待着来生能一同带入转世。贪婪灭绝的模样真是可怜又可笑！”洛白冷笑，转身离开。
　　景墨见洛白一言不合转身离开便快步跟了上去，跟出去没几步前面的人猛然转身差点撞了个满怀，那人直勾勾地看着他：“我去昆仑山脉你也跟？”
　　“当然！你去哪我去哪！”景墨想了想又补充到，“当你还借我银子的债！”
　　“呵！随你！”
　　洛白扭身离开，丝毫不管跟在身后的景墨。
　　昆仑山脉万年积雪冰霜不变，这里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天然冰洞，温度极低，就比如景墨眼前的这个。张大的洞口时不时地灌出寒风，整个人浸润在冰雪中从头冷到脚，忍不住一个一个寒颤打起来直哆嗦。
　　洛白瞥一眼几乎缩成一团的景墨，随手丢给他一件裘衣，扭头走进洞中。
　　洞邸深处的冰床上安静地躺着狐耳少年，静谧祥和的脸庞竟与洛白八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妖媚多了几分稚气柔和。
　　洛白走近狐耳少年，冰床上坐下，抬起手轻轻地将他耳边银发抚到耳后，将从鬼影处得来的彼岸花放至他胸前，动作轻柔眼神温柔地好似对待情人。
　　“你儿子？”景墨裹着裘衣挑眉看着冰床上的少年，心中说不出的不悦。
　　洛白闻言回头瞪他一眼：“洛璃是我唯一的弟弟！”
　　狐耳少年周身的寒气泛着白烟变得肉眼可见，萧萧的风呼呼地刮过景墨耳畔。墨若深渊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冰床，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恐惧流露，景墨蠕了蠕嘴唇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蹦出了一个字：“他……”
　　“你发现了？”洛白望向景墨，唇边勾着露骨的冷笑。
　　静谧地安详地躺在那里的狐耳少年悄无声息，一点也没有活物的气息，四周散落的彼岸演成巨大的阵法，阵法的中心一盏灯魂火闪烁忽明忽暗。
　　“他已经死了！”景墨方才丝毫感觉不到这里有三个人的气息，可是加上冰床上躺着的少年这里明明就有三人，那就只有可能那少年已经不是活物。
　　“是啊！一箭穿心，那时的血啊，染红了他的白衣染深了我的红衣！”洛白长长一声叹息，紫眸中说不出的哀伤与疲惫，“那日，本该是洛璃幻化人形的日子，若是我在他身旁护法也就罢了，可偏偏我就是离开了，可偏偏那一箭就在那个时候恰好射中了洛璃的心脏……呵呵呵呵，凡人也真是恶心，肆意虐杀它类，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好玩！”
　　“白！”景墨想要说些什么可开不了口，想要上前拥住他可是无论如何也迈不出步子。他似乎明白了他为何如此厌恶凡人，理由竟是如此令人心痛到窒息。
　　洛白起身凑近景墨紧贴着他，一对紫眸勾成明月配上唇边挂着的妖媚笑容，有那么一刻令景墨晃了眼失了神，素白的手游蛇般探入里衣摸索。冰凉的手触碰到肌肤景墨方才回过神，伸出手眼疾手快地扣住他欲抽离的手，一手夺过他在他身上拿的银剑。
　　“你干什么？”手紧扣他的手腕，黑眸说不出是何神情！
　　“借你的剑一用！”洛白冷哼着从景墨手中重新拿过银剑。
　　修长的手指婆娑着剑身，手缓缓扣住剑柄，突然，“刷”用力将银剑拔了出来锋指景墨。
　　“呵！”看着景墨惊异地后退一步，洛白一声冷笑，指尖勾弄剑柄剑锋翻转竟是朝向自己，对准心脏一剑狠狠刺下。
　　殷红的血沿着银剑滴滴滴落，滴落在冰上消融了一大块的冰。景墨黑色的瞳孔骤然放大：“你……”
　　“灵狐心头血可吊命，你又不是不知，说起来，你也不止一次两次取我心头血去救他人了！”洛白错开脸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手中拿着一只不知从何取来的银杯，满满一杯心头血温柔地喂洛璃喝下。
　　看着洛璃苍白的脸逐渐有了几分血色，洛白长长舒了一口气，绝色无双的脸少有的宠溺与温柔。
　　“洛白！告诉我！告诉我所有，每一世，有你参与的每一世都告诉我！”他本不想知道，他本认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不能让它影响现在，可是，可是他现在想知道，想知道每一世，他负了他的每一世。
　　“呵！”洛白起身，经过景墨身旁时没有丝毫的停留，就那样从他身边一步一步走过去。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你毫不客气毫不迟疑地从我身边走过，不曾有片刻停留。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景墨冲洛白的背影喊到，“洛白，我命令你，告诉我，每一世！”
　　不会，不会，他不会再让他这么搪塞过去，就算是违背当初说的不想用言灵也要让他告诉他，每一世！
　　眼前的那人缓缓转身，黑发红衣颔首低眉浅笑：“是！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