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清晨的阳光温暖和煦,照射在身上好一股暖洋洋,洛白拽着景墨兴致勃勃地逛起了街市,半天不到竟是买了一大堆吃的,居然大半都是甜食,好一只贪吃的老狐狸。
“唔,好久都没出来逛了!”洛白含着一大口桂花糕,回想着上次出来的时间,是一百年前还是两百年前,都记不太清了!
“为何不出来逛?”景墨眉尖轻挑,唇角微扬,勾起的弧度不止一点狡黠,“莫不是因为没有我陪着?”
“是啊!”洛白白他一眼,“怕我暂时离开了,你要恰巧回来了就找不着我了!”
景墨一愣,伸手扣住洛白手腕,用力将那个紫眸黑发绝色无双的人拉进自己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他再不想放开,嘴唇贴着他耳畔,将声音压得极其温柔,轻柔得好似要抚慰他心中所有的伤痕:“我已经回来了,你不用再被自己束缚了!”
“是啊,换成了被你束缚!”洛白冷笑,象征契约签订成功的琉璃花还在同一个交相辉映,你每世都回来,也只不过是将我的自我束缚变成他人束缚罢了!
无妨无妨,从哪一世开始后的每世每世都不过是一场游戏,你我温柔以对,谁先动心谁便输,只不过每一世输的人都是我罢了。无妨无妨,输了那么多世,这一世我定不会再输!
“待我取得天下,我便解除契约,到时去留任你自由!”
洛白假装没听见,紫色的眸子紧盯着刚经过的小贩身上背着的糖葫芦,鲜红的山楂在似蜜的糖水中滚一圈,放凉了结成的糖衣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甜甜的微光。
“想吃?”
“嗯!”
景墨抬手在他脸上掐一把,温柔地好似能流出水来,“那就乖乖等我回来!”
洛白乖巧的点头,紫眸紧随着景墨挤开人流走向小贩的身影,直到他从小贩手中接过糖葫芦转身往回走。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明亮一如初阳,绝色无双的模样恰好落入另一个人眼底,那人也就跟着笑了起来,心情顿时大好!
“诺,给你!”景墨将手中糖葫芦递给洛白,话语间洋溢着无尽的宠溺,“这么爱吃甜食,当心狐狸胖成球!”
“哼!要你管!”洛白扭过头,张嘴咬开一颗糖葫芦,酸甜酸甜的味道。虽然嘴上说着要你管,但还是悄悄地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看看有没有胖。
这个悄悄的动作恰好被景墨看了个清楚,爽朗的笑声顿时响彻云霄。洛白白他一眼,不去理会笑得花枝乱颤的他,转过身咬下半个糖葫芦。
“甜吗?”见洛白不理会他,景墨随口问到。
“嗯!与你第一次给我时同样甜!”
“哦?我尝尝!”景墨拿过他手中的糖葫芦,沿着他的齿痕咬下剩下的半个,才刚入嘴又慌忙吐了出来,触不及防的酸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洛白你骗我!”景墨耸拉着头,一脸哀怨地看着洛白。他平时最怕吃酸了,方才那半颗糖葫芦差点将他一口牙酸掉。
“我是狐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狭长的紫眸弯起,黑发与红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街市也逛了,甜食也买了,糖葫芦也吃了,是该离开了,他本就要随景墨去集结起义军,助他夺取天下。只不过想在离开前再看看这个待了好几百年的地方,毕竟过了这一世,就不知有没有下一世了!
“为何不用言灵?”洛白的紫眸望进景墨黑眸眼底,满是不解。言灵是与他签订契约之人的绝对命令,若是景墨使用言灵让他一早离开,他是无法拒绝。
“我想让你心甘情愿追随我,如果可以,我不想用言灵。”
“有好几世你都这么说过,可是,后来呢,呵!”洛白弯起嘴角,回想着每一次受言灵的场景,次次都是用刀剜他心取他心头血,历历在目,就连疼痛也像是在昨日那般清晰。
“我不是他们,相信我!”语气温柔地好似要融化掉,就像用尽毕生柔意去许一个白头偕老的誓言。
触不及防的温柔直击洛白心脏让他防不胜防,温柔也真是一把好刀,足以卸下他所有的伪装与心防,逐渐湿润他的眼角,使他忍不住想要询问这一世是否可以不一样?
“走吧!”洛白努力甩掉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紫色的眸子道不出的疲惫。
“去哪?”景墨明显愣了一下,洛白的话题换得太快,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去替你夺得天下!”洛白看着景墨勾起的嘴角,轻呵一声,将后半话补完,“然后,你放我自由!”
景墨勾起的嘴角陡然停留,不尴不尬,心中说不出的淡淡失落。洛白并不理会他的尴尬,翩然转身大步离开。
景墨早先就给留在靖州的幕僚修信一封,说是要回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走水路。
收了不少银两的船家极其卖力地划动着船桨,船桨拨动水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江岸越来越遥远直至隐进雾中消失不见。洛白坐在船尾遥望江岸,眉目低垂,手中玩弄着一朵不知从何而来的彼岸花。
“怎么?舍不得离开?”景墨从船舱内走出,走到洛白身旁紧靠着他坐下,手中拿着的两个苹果将其中一个递给他,黑色的眸子恰好望见他手中的彼岸花。
洛白不说话,紫眸紧盯着江面倒映着江面泛起的光,尴尬的沉寂后,他开口,问出个问题莫名其妙:“再过几日可是七月十五?”
“啊?是!”景墨明显愣了一下,他寻思了片刻,又补充到,“照这速度,七月十五之前应是能到!”
“那便好!”
洛白蓦地撑住船底,一手抓住船沿,猛然翻身,竟是将大半个身子探出船外。景墨觉得不对劲,一把掰过他的身子,一张苍白的脸映入黑色的眸子中,手抓住的那人突然偏过头一阵干呕。
“你……”景墨盯着洛白看了好一会儿,玩味的笑意缓缓浮现在嘴角,“你莫不是……怀孕了?”
“是啊!你的!”洛白狠狠剜景墨一眼,未经大脑随口说出了这句话,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然而已是收回不及!
果然,越发浓重的笑意从景墨嘴角一直蔓延至眼角眉梢,爽朗的笑声萦满了整条船:“那得多谢媳妇了,我定会好好待你和孩子的!哈哈哈哈……”
洛白伸出手狠狠地拧在那人大腿根部,直把那人疼得嗷嗷乱叫。
船头撑船的船家听得船尾的笑声,也是忍不住停下船桨扭头看他们:“怀孕可是大事,要仔细着护理,切忌沾染麝香红花等物!”
景墨一愣,随后的笑声更加响朗更加放荡不羁:“是!我记住了,多谢船家!哈哈哈……”
洛白索性转过身,不去理会他们。船身忽而一个颠簸,洛白又是一阵干呕,胃中有如翻江倒海般难受。
船家见状,又忍不住絮叨:“现在的年轻人啊,怀孕了也不知道好好修养,非要那里跑到这里……”
景墨看见洛白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变铁青,吓得他赶忙打断船家:“船家,可否将船摇快些?”
“为何?这怀……”
这船家的“孕”字还未说出口,景墨急忙抢先道:“他晕船!”
“哦!晕……船……”方才反应过来的船家偷偷地瞟一眼篱渊,只见他那张绝色无双的脸变得铁青铁青,手中关节握得格格作响。船家心里暗叫不好,连忙扭头更加卖力地划起船桨。
船尾传来“哗啦”一声,不知是谁华丽丽地落入水中。
“哗啦——哗啦——”船尾落水之人奋力地向前游至船头方敢从水中爬上船。船家看见他愣了片刻,回过神时方才记得问候一句:“没事否?”
“没事!”景墨甩了甩身上的水,偷偷往后瞄了一眼,恰好对上正瞪着他的一对紫眸,吓得他连忙转过头乱瞟江面,讪讪地想:真是可怕!
既然不敢再去船尾,景墨索性与船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船家,你家在何方?”
“你们要去的靖州便是我的故里!”
“渡船需要常年漂泊在外,久不能回家,你又为何要做渡船的行当,家中难道没有妻儿?”
“妻儿……唉!”船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悄悄地抬手拭去眼角溢出的泪花,将心情整顿整顿好方才敢开口,“我做渡船的行当皆是为了妻儿,都怪我当时年轻气盛不懂事,是我负了她害了她啊!”
“您的妻儿……”
“唉!我年轻时极爱赌,十赌九输,输了总想着下次能赢回来。就因如此,家中的积蓄很快便被我挥霍干净,若是我能就此停手也罢了!唉!偏偏我就是不死心,总想着能靠赌发一笔横财。于是我便借钱赌,越借越多越借越多最终到了还不起的地步。我的妻儿便是被上门讨债的人带走了,他们要我把欠他们的钱还清了才肯放了我妻儿……”
船家说着说着忍不住呜咽起来,两行清泪沿着老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蜿蜒而下,心里真是悔不当初啊!
景墨坐在一旁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好,船家忽然看向他,喃喃开口:“两人吵架有矛盾其实没什么,本就是夫妻,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才修得共枕眠!哄哄就好了,莫要等到失去方才后悔啊!”
景墨知道船家误会了也不开口改正,只是一边点头答好一边向船尾悄悄地走去。船尾的洛白不知何时睡着了,睡得兀自香甜。景墨温柔地拂去他耳边鬓发,轻轻地吻上他左边脸颊,最后干脆靠着他在他身旁躺下抬头望着悠悠的蓝天。
洛白,船家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那如你我的契约,我们该有着几世纠缠呢?
去靖州的水路恰好顺水行舟,船只很快便是到了靖州,景墨下船时不忘再拿些银两交与船家。船家连忙答谢,随后哼着某地不知名的曲调缓慢地摇动着船桨,逐渐消失在江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