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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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罄姐，你最近小心点。”接到警局小奕微信时，她刚从香港回来。
不习惯用语音发微信的她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打了一串字后发出去，无非是仇家寻仇罢了，这么多年来寻仇的不止一个了，她没什么可怕的。
[小奕：罄姐，晁向炀提前出狱了。]
[小奕：我们都怕他来找你麻烦，所以你小心点，有情况千万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小奕：你们没事儿吧？你可是我们警局的活招牌，不能出事儿啊。]
[小奕：罄姐你好好休息吧，我继续值班了。]
晁向炀出狱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啊。
“小心！”突然被人提醒，下意识侧身，一把长刀直接朝她右侧砍去，来势汹汹。
万罄拉着行李箱还没站稳又是一击，对方显然要她死。狠踹那人持刀的手，刀落地的同时利落的回旋踢把人撂趴下，一肘子用力磕中他的后颈。
万罄无声冷笑，拿起手机就拨出去一个号码：“对，在机场。已经被我制服，你们派人过来还是我带回去。好。”
很显然被压制的人很不服气，一直在动弹，万罄今天有点累，但是让他安静下来的能力还在，用一个游客提供的绳子给他系了个死扣。
“谢谢您。”万罄冲热心游客点了点头，“让大家受惊了，不必害怕。大家都散了吧，我没有事，待会儿我会将他带回警局。”
小奕接到电话立刻冲出警局，带着两个人就往机场赶。那么多人流量的地方都敢找她麻烦，晁向炀这是还想蹲进大牢里啊。刚出狱就那么麻烦，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折腾罄姐呢。
本来还带着口罩的男人现在被万罄摘下口罩喝令蹲在地上，手被卸下来了，又被反绑着，简直生不如死。万罄跟没事人一样坐在行李箱上刷微博，但是只要他一动，那必然又是被她摁倒的结局。
不远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地停靠在一边，驾驶座上的男人勾了勾嘴角，这八年过去还是一样干净利落啊。万卿，万罄，化成灰你也是最特别的那一把。
万罄抬眼看了那辆车停的地方，早已空无一物。自己总觉得刚才他就在这里，但是似乎又不是。希望自己直觉出了错，这辈子是不想见到他了。
利用了他的心为自己的任务铺了路，也利用了他的心为自己的私仇做了了结，他要是不动手，那就不是他了。毕竟他的父母被自己送进了精神病院，现在估计那老两口已经出院了吧。
而自己的父母再也没感应这个世界的知觉了，要怨她，那就怨吧，她已经手下留情了，要是当时手狠一点，那就不是进精神病院了，而是被自己下毒毒死了。
“老大，你要去墓园啊？”万罄点头，“那我们回去审这小子了。”
“罄姐！我陪你！”小奕连忙跟上，“这不安全。”
万罄微微笑着：“在哪儿我是安全的。你回去吧，免得人家还以为我是去墓地查案子。”小奕纠结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跑回警车。
万罄开着自己前不久换的凯迪拉克往墓园走，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虽然身心俱疲，但是这一刻想去看看爸爸妈妈的心情没办法停下来。
晁向炀开着劳斯莱斯回到自家车库，停好车的同时也见到了另外一辆不属于他家的车。
“向炀。”晁山叫住往楼上走的儿子，“打个招呼。”
晁向炀一向冷漠，看了看坐在左侧的三人，点了点头说：“你们好。”没给妈妈说话的机会就上了楼，自从早上出狱到现在，他在这幢房子呆的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
“炀少。”在八年里一直没有辞职的人不多，他算一个，“这是万罄的八年里的所有资料。”
两人一起进了书房，作为晁家养子的晁状应该代替晁向炀入狱，但是晁向炀拒绝了家里所有安排，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事情，坐了八年牢，即使在里面没人敢动他，但是也是过了八年惨淡日子。
“说吧。”晁向炀开了书房的灯，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晁状摇头，表示自己不要。
晁状拆着档案袋，听见喝着红酒的人又说了话：“刚才是谁派过去的。开始跟着她。”
“夫人。”档案袋拆开，一沓A4纸上打印着同一个人的生平，清楚得连她的初恋姓甚名谁，初吻地点在哪儿都没落下。
晁状声音波澜平静地念着纸上内容：“万罄，原名万卿，十六年前改名为万罄，身高一百七十厘米，毕业于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侦查学硕士。”
“十六年前，万明仁、蒋薇因公殉职，葬于烈士陵园。万罄开始寄居于姑妈万明莲家直到十五岁，十八岁提前批进入刑事警察学院。”
“万明仁、蒋薇对外宣称因公殉职，对内是因为老爷、夫人指派杀手行凶，导致万家夫妇在菜场买菜时，无防备的被五十厘米长刀从背后捅入心脏，失血过多而亡。”
“万罄十八岁考入刑事警察学院就读于刑事侦查系，师从于光辉门下。二十岁破格招入警队，执行‘屠狼’行动。任务完成以后，从警员转正。”
“二十二岁赴美深造，二十五岁成为本市警局最年轻副处级，目前任市重案组副组长。”
“万罄目前居住于华名苑二期，目前使用轿车为上汽凯迪拉克XT5。”
“开凯迪拉克啊。”晁向炀晃了晃酒杯，以前他给她买的车随便一辆就是十辆凯迪拉克，现在她已经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原本万罄也从没有喜欢过那样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执行任务的伪装。
她是一名好刑警，但不是一个好情人。
万罄坐在墓碑面前，静静的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两人笑得那么温暖，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骨灰盒里那点点骨灰了。
“爸，妈，下雨了。”万罄感受到天空开始落下小雨点，“我没带伞。”
以前她常常不带伞，一到夏天就会被淋得浑身湿透，常常因此出入医院。万明仁对掌上明珠疼爱至极，常常给她送伞，抱着她回家。越长越大，爸妈越来越忙，她也记得带了伞，但是耍小脾气时，爸妈还是会来给她送伞。
万罄低低的说着话：“这辈子都没有人会知道我还有这个坏习惯了。我已经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了，最近姑妈忙着张罗给我相亲，可是我一点都忘不掉他。”
“今天他出狱了，还给我找了点麻烦。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他在号子里蹲了八年也该够了。但那不是他的错，我知道我做错了。”
“妈妈，外公很好。他已经走出来了，他现在每天都去公园里锻炼，老太太们可喜欢他了。”
“爸爸，奶奶最近身体不是太好。我明天打算陪她去医院看看，这天气对她的影响太大了。你也知道的，她现在很想你。”
万罄淋着雨，看着墓碑，泪水和雨水在她脸上混成一片。
守墓人看着半山上灯光微弱那处站着一个瘦削的女人，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这都十几年了，这孩子常来看她父母，一站就是大半天。不管风吹日晒雨淋，她都站着。
“真是个可怜孩子。”守墓的大爷看着报纸叹气，“这淋着雨明天估计得上医院喽。”
“笃笃笃。”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穿着黑色西装男人敲了敲门，“您好，我想找万小姐。”
大爷吓了一跳，放下报纸指着雨幕中那个从未移动过的背影说：“在那儿呢。你们是这孩子的什么人？要是她朋友就带着她走吧，这大夜里姑娘家在这墓地里不安全……”
话还没说完，人就倒下了。
“把万小姐带下来！”为首的斯文男人对身后的四个壮汉吩咐，“赶紧去！”
一行人把万罄从山上抱下来后，斯文男人接过脸色苍白浑身发冷的女人后向大爷打了招呼就径直上车，往医院走了。
晁向炀把档案袋推到向英面前，直视着发着火的妈妈，平静的开口：“万家夫妇怎么死的，您比我清楚。万罄从十二岁就没了爹妈，您怎么还可以把自己的罪过推到她身上。”
“即使她没有父母了，但是她还有我。”晁向炀越过母亲看廖俪衿，“谁敢动她，那就是和我翻脸。”
向英听完这话，火气更大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那女人把你送进监狱那天开始就没去看过你！你那颗真心被人家丢在冷风里了！儿子，八年了，俪俪做得哪儿不够好？三十的人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了，你从小就认识俪俪，现在让你和她结婚还委屈你了！”
晁向炀莞尔，点着头：“是委屈俪衿了。所以，您是该明白了，这辈子我谁都不要，就要万罄。万罄不嫁，我不娶。”
“她怎么可能嫁给你！”向英尖声呵斥儿子，“你以前是□□，洗黑钱的人，还坐了八年牢。就算现在你有自己清清白白的事业，那又怎么样！她是警察！她家里全是警察！”
“你现在才知道你让你的儿子卖过军火，洗过钱是多么大的错误吗。”晁向炀在牢里不止一次的后悔他帮了妈妈做这些工作，但是无论他做不做，他都是晁山的儿子，他都有一对在□□上叱咤风云几十年的父母。
“我那八年替你们赎的罪，远远不够你们给她的伤害多。万罄在美国差点遭到□□的事情，是不是你们做的。”晁向炀语气依旧平静，“如果那天没有路人救她，她是不是会死在美国。”
“胡说八道！”向英确实让大哥在美国解决了万罄，那时候她沉浸在儿子锒铛入狱的事实里悲愤不已，只想着如何给自己撒气。
晁向炀把一张A4纸抽出来，拍在桌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向英脸色都变了，“我的生活暂时不需要你费心，所以你和爸就到处走走看看吧，免得我还要再进去八年。”
“晁向炀！”向英叫不回儿子，散落一地的文件全是关于万罄的资料，廖俪衿捡起一张一看下去，全是触目惊心的内容。
廖俪衿被保护的很好，她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但是渐渐了解到后，明里暗里都劝过父亲停手。而晁向炀，她爱了二十年，这条向着他的路走了二十年。即使是他最落魄的时候，自己都靠不近他，还妄想什么呢。
“病人情况很糟糕。作为男朋友，你是怎么照顾女朋友的！”医生拿着病历说着晁状，“她有营养不良的症状，并且不是轻度的了。而且过度疲劳，她这个精神方面也是有问题的。”
晁状立即看医生，惊讶焦急的情绪不言而喻。
医生咳嗽了一声后，严肃道：“她的精神衰弱症状比较明显，对我们说话的声音以及光照很敏感，睡眠质量很差。现在她有点低烧，先观察两天。”
“辛苦大夫了。我不是她男朋友，待会儿她男朋友会过来。”晁状深深的松了口气，要是病床上那个出了什么问题，他可就真的死无全尸了。
刚才打电话告诉晁向炀的时候，晁向炀都想飞过来杀了他，也幸亏他没有听见医生的误会啊。
万罄昏昏沉沉的做着梦，在她的周围总有一股温热的热量包围着她，睡得也就更加沉了。
晁向炀看着她越发消瘦的模样，心里发疼。原来她也没过好，原来她也是挨过来的。
“咳咳咳。”万罄咳嗽起来，每次她退烧以后总是会开始咳嗽，“咳咳咳咳！”
晁向炀什么也没办法做，轻轻地拍着她后背，顺着气。
“VIP病房里那个男人也太疼女朋友了吧。一直抱着没放下来过，我刚才进去换药的时候还见他给她擦汗。”
“他来的时候那么着急，肯定是很爱她的。哎呀，我怎么就见不到这样的男人。”
“你瞎想什么呢，好好工作吧就。”
“切！没准儿我也能当个灰姑娘啊。”
“那女人身体情况也是够糟糕的，瘦得皮包骨那样，平时工作肯定很辛苦。”
“所以那男的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这要是男朋友，放着这么天仙的女朋友不管，说不过去啊。”
“不知道。哎呀，好好工作吧，别八卦了。”
晁状经过护士台的时候，听见小护士们凑做一堆讨论着VIP里面那两人，里面那两人的爱恨情仇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尽的，但是晁向炀这无论什么时候向着她的心，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改变。
万罄在清晨终于睁开了眼，天刚蒙蒙亮，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她很熟悉，每次出任务不是自己有事，就是组里有人受伤，这急诊处估计谁都认识她了。
可是这好像不是急诊大厅，也不是普通病房。
“哎呀，你醒了啊。”小护士推着药车进来，“你睡了一晚上，你男朋友刚出去不久。”
万罄浅笑起来：“我没有男朋友。”就算有，那也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小护士熟练的给她换吊瓶，收拾着换下来的药瓶说：“是吗？昨晚上他赶到的时候，看着你特别心疼。还抱着你睡了一晚上，你还不让人放手，抓着他手臂可用力了。”
听着小护士絮叨，万罄的理智也开始恢复了，果然昨晚那股熟悉的味道是真的，温暖的怀抱也是真的。所以昨晚上把她从墓园带到这儿的人，不是别人了啊。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万罄打断了小护士的艳羡，“今天我还有一个会要开。”
小护士立刻摇头，认真严肃的和她说：“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糟糕，而且低烧不退，暂时还需要在医院里休养。工作就不能放一放吗？身体比较重要。”
“我很清楚我的身体状况，神经轻度衰弱，还有营养不良，还伴随着轻度贫血。”万罄比谁都明白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多差，差得她现在出任务都很少跟着嫌犯上蹿下跳了，差得她的体脂含量不足25%，差得她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吃一片安眠药。
没有工作，她就会想起不该想的人，想到他，心痛的不可遏制。所以只有拼命的泡在警局，就算是去抓个普通的行窃小偷都好。
“所以更加不能出院了。”小护士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会和你男朋友说的。这件事情太严重了！”
万罄摇了摇头说：“一点也不严重。护士小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回去以后好好吃药，按时吃饭，我实在不想住院了。”
小护士还是摇头，万罄叹气，这个小护士果然涉世未深啊。
“万小姐，我希望您可以在身体好起来之前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晁状收到医院的消息立刻赶来，“你们应该好好的谈谈。”
他站在门外，不知道房里早就空无一人。
“万小姐？”有个护工从房内走出来，晁状发现房内谁也没有，“里面那位小姐去哪儿了？！”
护工大妈想了一会儿说：“哦哟，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连女朋友出院都不知道呀。她已经走了，这封信让我交给你。”
其实也不是一封信，只是几张白纸整齐的折起来的东西。上面那刚劲有力的字迹真的不像个女人写出来的，可是那就是她写的。[To：晁向炀]，简洁明了的告诉他这封信给谁。
晁向炀拿到薄薄的两张纸时候，他才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虽然刚出狱没多久，但是他的公司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荒废，反倒是越来越好，以前那些脏乱的背景也被清洗干净了。
“万小姐出院了。”晁状毕恭毕敬的站在一侧，等他发火。
晁向炀点头，挥了挥手让他出去，看着那两张纸独自失神地坐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