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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会眨眼睛的鱼 醒来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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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她意外的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散发着阳光和咸涩海水味的床铺,满溢着暖色灯光的小木屋,以及面前陌生的俩个男子。
段七是在一个废弃的小屋棚里发现昏倒的女人,在闫泽西的默许下将女人带回了木屋,在碰触到女人皮肤的那一刻,段七发觉了她异于常人的体温,像海水一般冰冷的温度,她在生病。
凌晨四点,俩个男人和一个怀孕的女人,闫泽西和段七在暂时安顿好女人,果断选择了继续在海边闲逛,依然什么发现都没有,海边一片平静,快到六点的时候,段七走着走着睡了过去。
等段七醒来时已经是晚上,闫泽西和女人正在说话。
传说在海洋的暗礁有一种神秘而美丽的生物,它们引发海啸,受到海人的诅咒,上半身美得让人窒息,下半身却是长满鱼鳞的冰冷的鱼尾,它会爱上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舍弃自己的皮,拿它做交易,换得一张人皮,爬上岸,贪寻一份爱情。
他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随意翻看着,阳光斜斜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他的模样在光晕中变得虚幻,他是一个美丽的男人,也许用美丽形容一个男人并不适合,可除了庸俗的从口中感叹出这么一句,纹钰实在不知如何去形容。
她很爱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面对所爱之人时她是那么的卑微小心。
他俩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恶俗的为爱私奔,她在上船的前一刻还在想:他是天之骄子,怎么会爱上平凡卑微的自己。
他们的船在航行的旅途中撞上了暗礁,她被海浪击晕过去,再醒来时,她已经漂流到了沙滩上,她找到水沅时,才知道她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水沅几乎快要疯掉。
在有过失去所爱的后怕心悸,他们紧紧的拥抱着彼此,在那一天,纹钰也将自己彻底交给了爱人。
可是在纹钰怀孕三个月后,他就变得奇怪,开始疏远她,纹钰常常在他的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海腥味,除了那张皮肉,男友整个人都换了个芯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曾不经意摸到身旁男友全身的粘腻,冰凉的触感,透明的粘液,意识到枕边人并不是人的时候,她吓了一身冷汗,却并不敢声张。
直到一天她在床地发现一条被啃食了一半的死鱼,散发着恶臭的死鱼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她质问着男友,水沅的表情很惊讶,俩人争吵了一些没有意义的话题不了了之,水沅甩门而去。
不久前,水沅回来过一次,两人又因为孩子的事起了争执,混乱中,纹钰碰在了桌角上,当时水沅也很恐慌,想去扶她,却不防被女友抓住胳膊狠狠咬了一口,真是狠狠一口,水沅胳膊上的肉差点被生生撕下一块,水沅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
纹钰还没毕业,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日子难熬,可是她不能回家,也不想回家,找了份勉强糊口的工作――水产品加工,每天累的要死,工资少的要命。
纹钰是个胆小而懦弱的,只会在原地等着那个不知何时归来的人。
段七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评判纹钰和水沅之间的事,只是看着闫泽西深思的模样,觉得也许这事和此番张姐要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有关。
俩人从小屋里出来,顺着海边走。
“她男友是海鲜?”
“你猜?”
闫泽西将问题抛回给了他,段七一听就知道闫泽西这是不想告诉他,闷闷的踢了踢脚下的柔软沙子。
闫泽西把纹钰给段七的项链放在月光下端详了一会儿,月光下贝壳的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磷光,闫泽西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段七还是第一次来海边度假,虽然是夜晚,但依不妨碍他欣赏海的力量,脱了鞋子踩沙玩,闫泽西将项链扔回给了他,走在前面,沿路在海水里撒了点地狱红莲的种子,这些种子一但发现具有某些特殊能力的生物就会迅速寄生到它们体内,吸取能量,将猎物死死困住,而闫泽西也能通过操控红莲种子而感受到它们的所在,哪怕穿上了人皮,它也不是真正的人,总会回到这片海域。
这里的海域属于闫泽西未婚妻家族,虽然有鲛人的传说,但据闫泽西所知,在俩百年前,鲛人已经成为了海怪的仆人,并且已经丧失了自己上岸的能力,只能生活在深海。
但从纹钰给段七的贝壳项链来看,那的确是鲛人的东西,上面还残留有鲛人的气息,是谁让它拥有上岸的能力,并且摆脱庞大凶残的海怪家族追捕?看来这次他们要帮的忙可不止追回那条鲛人,恐怕还得找出那帮助鲛人叛逃的幕后主导人。
闫泽西让段七在三天之内将附近的沙滩搜寻一遍,所谓的搜寻,照闫泽西的话来说,就是要挖地三尺找出那条爬出深海的鲛人皮,段七磨磨唧唧的不想去,可是钱差不多都给了纹钰,目前兜里没钱,吃喝住宿需要仰仗某人,只好扛着铁锹吭哧吭哧的开始干活。
所幸段七挖土的时间是半夜,海滩上没什么人,为了避免被发现,挖了前半夜,后半夜段七还得将被自己弄得坑坑洼洼的沙滩填平,段七挖了俩天,累的像条狗,连鲛人鳞都没找到一片。
纹钰这俩天病恹恹的,吃的东西不少,但最后都吐了,人愈发的消瘦,眼睛鼓了出来,暴露出上面的血丝更像只青蛙,闫泽西看着她的样子,给她弄了点生的鲜鱼和牡蛎,段七本以为她吃什么吐什么,更不用说这么腥的东西了,没想到她全吃了,吃了也没吐,看着她吃的挺香,闻着那浓重的鱼腥味和铁锈味,段七压下心里想要呕吐的冲动,心里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一旁的闫泽西则是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段七猜想,也许是由于她怀上了鲛人的孩子,孩子需要营养,所以母体只能和鲛人一样食用生鲜。
第二天海滩出了意外,段七从房东太太那里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时已经晚上七点了,闫泽西不知去哪儿了,屋里就剩他一个,外面闹得不可开交,段七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警车的呼啸声在风中散去,闪烁的灯光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四周被印有keepout的黄色带子围了一周,这片海滩暂时被封、
纹钰死了,昨天还在和自己聊天的纹钰死了,她还怀着孩子,周围的人群闹哄哄的,段七有些头晕,浓烈的血腥味和鱼腥味让他干呕。
空气中飘散着鱼腥味和鲜血味久久不能散去,周围的人掩着口鼻议论,穿白色大褂的法医将纹钰带血的皮肉小心翼翼的放在担架上,盖上白布抬走了。
纹钰的身体不见了,只剩了一张皮,一张完完整整的皮,清晨时在海面上漂浮着,上面还缠了一些腐烂的海草,四周散落着几片鱼鳞,段七悄悄的捡了一片鱼鳞,藏在裤兜里。
段七捧着杯开水,热度通过透明的玻璃传到掌心,他的手止不住抖,湿热的气体让人眼前有些模糊,警官问一句他答一句,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闫泽西不见了,纹钰死了,他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最后警方将最大的嫌疑人锁定为纹钰的男友水沅,虽然在很久以前他就消失了,可是这里并没有他出海的记录,也就是说他还留在这片海域,完全有作案的可能。
在他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拽着自己的头发,痛恨自己该死的日夜颠倒症,当然也埋怨什么也不告诉自己,扔下自己的闫泽西。
段七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手里把玩着东西,拨弄着手里的贝壳项链,段七不自觉的想到那天纹钰将项链给自己的场景,段七自认自己虽然算不上个好人,但是对于女人和孩子还是抱有很大的同情心与善意,纹钰的死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凌晨三点钟时,飓风袭来,人们不得不选择逃亡,小木屋吱吱作响,似乎随时有可能坍塌,这场飓风来的太过突然,没有一点预兆,以至于人们陷入了未知死亡的恐慌,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段七选择了一个和他们相反的方向,段七去了海边,潮水上涨,原本裸露的几块礁石早已不见踪影,没了月色,天空也是黑压压一片,几艘小型游艇随着黑色的巨浪上下翻滚着,砂石裹挟着苦涩的海水砸在脸上身上,给身体带来疼痛,段七觉得眼里嘴里全是沙子,近乎窒息,被海水沾湿的衣服头发更让他感觉浑身难受。
水天交界处,黑色的漩涡涌动着,是力量也是毁灭。
电缆被刮断了,四周一片黑暗与哀嚎,黑暗中,段七看到裤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光芒,段七从裤兜里将那片鱼鳞拿出,那片鱼鳞在他手心融化,消失不见,在他手掌上留下了一枚红色印记。
段七鬼使神差的朝着海浪走去,大脑仿若失去思考,他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强风中,他甚至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水,只觉得在深海处有东西在召唤着自己,飓风中的行走并不容易,他跌跌撞撞,好几次摔倒,身上多了几处擦伤,渗出血液。
海水浸透了鞋子,巨浪在涌动着,似乎因为段七的到来而欣喜若狂,海水漫过了膝盖,没有刺骨的寒冷,段七觉得热血沸腾,这里面有他渴求的力量,海水漫过了腰,渐渐地似乎等不急段七向其中迈进的步伐,越涌越高,越涌越汹,最后湮没他最后一丝发梢。0海浪欢呼着,奔腾着,似乎在庆祝将猎物彻底封锁在腹中。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视线变得模糊,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段七似乎清醒了一下,伸手向抓了抓,什么也没抓到,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暗流卷入更深的海底。
窒息的感觉是痛苦的,殷红的血液从他的鼻腔和口腔里涌出,黑色的巨浪中,他紧闭的双眼睁开来,眼眸变成全黑,绿色的藤蔓爬满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