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冰》雪利白兰地

3、第 3 章 唐川回

　　唐川回到老宅时，差十分钟九点。

　　刚进门，管家老胡就赶紧迎了上来，双手接过他的包，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焦急。

　　“少爷，你可回来了，老爷在书房已经等了你大半个时辰了。你赶紧上楼去吧。”

　　”父亲回来了？“

　　”早回来了，下午就到的，明儿一早还得赶到新加坡去。“

　　”知道了。“

　　”少爷，您吃过晚饭了吗，要不我让张妈给您做点吃的，您和老爷谈完事一起吃个饭。“

　　”父亲还没吃过吗？“

　　”没时间呐，新加坡那边公司董事催得紧，老爷也说等你回来。“

　　”好，先准备着。“

　　”是“

　　敲门声第二次响时，里面的人开了门，退后一步向他恭敬的揖了揖，是唐父的秘书，方写意。

　　唐川进门后，唐伯礼用手里的眼镜一角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坐下。方写意对他俩点了点头，静静的出了书房，合上了门。唐川在父亲对面坐下后，望了望门口，若有所思。

　　”您找我有事？“

　　”你姐的事。不然，我也不用大晚上还赶回来。“

　　”姐姐能有什么大事，值得您这么劳师动众？“

　　唐伯礼一双锐利的眼睛眯了眯，从身前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丢到唐川面前，拿着眼镜的手不住的捏鼻梁。

　　”你自己看吧。“

　　唐川看了父亲疲乏的样子，打开了袋子。却是厚厚一沓照片和几张调查资料。那些照片主角大多数都是唐雅和另外一个男人或亲昵咬耳，或相拥亲吻的镜头。

　　多到有些刺眼。

　　”这是？“

　　”你姐的新欢。这个男人，不过一个小小的外科副主任，皮囊出众点而已。我以为你姐姐就是玩玩，也没在意。哪成想前几日你姐姐就为了这样一个，自己直接跑到张家人那里，自作主张取消了咱们两家的婚约。“

　　”我不知道这丫头竟然还有这么愚蠢的时候。也无从得知她当时是何等无理取闹。昨天，张家撤销了对新加坡分公司30%的股份，那些个媒体直接把这事弄上了报，连带着咱们公司不同地区的股份也有所下跌。“

　　”她这是要气死我啊。“

　　唐川没说话，执着手里一张男人的独照，想了想。

　　”您叫我来.......是想让我劝劝姐姐？“

　　”劝？小川，你知道，你姐姐虽然一直聪明能干，但是并不是个有野心的主。可是，她那性子，唉......“

　　”我们唐家的未来，在你身上。“

　　唐伯礼看着眼前尚显稚嫩的儿子，暗暗叹了口气。

　　”她那性子，随你母亲。你呢，像我，只不过啊，你还小。“或许说，还不够狠。

　　”青黄不接。是这么个理吧。不知不觉我都这么老了。“

　　唐川收好照片，端正的放到桌上，起身说道：”您别这么说。这件事，我会办好的，您放心吧。“

　　”胡叔说您还没用过晚饭，我让他们准备了，下楼先吃饭吧。“

　　吃过晚饭回到自己房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唐川直接进了自己书房，半小时后才出来。径直进了浴室。书房中，桌上照片里的男人身着白大褂，手里夹着根烟，在医院走廊尽头窗户旁靠着。眼神忧郁。

　　第二天一早，唐川在上课时接到了唐雅的电话，不过手机尽管一直震动，他也没动作。下了课，他到走廊拨了回去。

　　“小川，你的电话怎么这么难打啊，要是有要紧事，还都怎么指望得上你！”

　　“有什么事吗？”这女人从不管他在上课还是开车，只管由着自己高兴。

　　“我吧，过几天要出趟差，没法推掉。我托你件事。”

　　“你说。”

　　“容冰你还记得吧，昨晚上介绍给你认识的。”

　　“嗯。”

　　“我要出差的话，这几天没法给他送午餐去，你学校离他们医院那么近，你帮我送个饭去。”听起来，敢情人大小姐把自己亲弟弟当外卖小弟了。

　　“这种事，一定要我来？”

　　“当然，别人我不放心。那些女人花蝴蝶一样整天围在他身边，赶都赶不干净。”

　　“我有课。”

　　“得了吧，唐川，我可是你姐，你那破学校上的些课你早八十年前都学过了。谁都知道我的天才弟弟不过是去消遣时间。”

　　“那好，没事我就挂了。”

　　“诶，我得给你交代交代，他午饭一定得给我订南区那家饭店的。他不喜欢醋，不吃姜，讨厌咸甜的东西，还有啊......“

　　等到唐雅滔滔不绝的交代完，上课铃早已响了。唐川头都没回，直接下楼出了校门。

　　他竟耐心的听了二十分钟，一字不漏。

　　早上十点，医院上午最忙的时候。

　　一进办公室，李容冰都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有护士小跑着敲开门：”李主任，急诊室刚收一病人，肝脏破裂，已经送进手术室了。“

　　”我马上来，通知麻醉室准备。”

　　“好。”

　　李容冰迅速脱下外套，疾步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回头，一手把着门，一手解开领扣。

　　“手术需要一段时间，无聊的话，出去逛逛。”说完合上门大步往手术室赶去。唐雅回过神来，才呆呆的应了一声：“哦。”

　　李容冰专注严肃工作的样子极具吸引力，她早就知道。不过每一次亲自看到，都会不由自主的心动。不过一个多小时，手术台上争分夺秒，唐雅却在李容冰办公室双手撑着下巴，痴痴地一动不动。眼睛凝望着李容冰桌上的职称牌上的字。

　　“副主任，李容冰。”这个副字让她一阵不舒服。

　　半晌，又是忍不住拿过左侧一张相框。照片里，李容冰一脸淡漠，看着镜头。而她则笑开了花一般的挽着李容冰的手，深情的仰头看他。

　　背景是一个过山车，上面的人们欢呼惊叫着，表情各异。角落有繁盛的海棠花，艳丽的盛开。

　　她细细抚摸着照片上的人，最终两指停在他的嘴角旁，试图提起哪怕三分之一个角度。

　　十一点三十七分，手术结束。李容冰换掉手术服，推开门便看见唐雅趴在桌上睡着了。办公室温度比较低，李容冰不喜欢室内空调的味道。好在里面附有一件休息室，是他平常午睡的地方。

　　他先进入内室把灯光调好，掀开被子，这才走到唐雅身边。她睡得很熟，李容冰轻柔的把她扶起来，将她的手环在自己脖子上，一弯身轻松抱着人放到床上躺好，才一根根掰开她捧着相框不放的手指。盖好被子，关上门出来。也没看一样，便将相框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紧接着有个科室会议，李容冰冲泡了一杯咖啡，打电话预定了餐厅，没喝几口便再次出门。

　　唐雅醒来时，迷迷糊糊的发现自己在床上。

　　”手术做好了？“光着脚丫走到外面，却没见李容冰身影。一模桌上的杯子，咖啡早已冰凉。正想着去给他重新泡一杯时，门边开了，是李容冰。

　　”不是回来过？刚才看你不在。“

　　”开个会，饿了吧？“

　　”我还不饿......“话没说完，独自很不争气的响了，声音大道她有点脸红。

　　”是我没考虑周全，应该让人先给你点些吃的。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去吃饭，餐厅订好了。”

　　“嗯，你累不累，要不先休息一下吧，昨晚上都工作到那么晚。”

　　“没事，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彭兵进修还需要一个多月，科室的医师又是这两年刚进来的年轻人。我得带着点。”

　　今天李容冰助手值班，倒是有了时间接唐雅下班吃饭。晚上开车送唐雅回公寓的路上，她鼓起勇气问道：“今晚我可不可以留下来？”

　　李容冰没说话，只专注的望着前方，两旁道路的灯光不是扫在他脸上，轮廓越发深邃。唐雅自觉逾矩，勉强笑道

　　“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心上。“

　　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唐雅下车前照例吻了吻他的鬓角。

　　“再见，开车小心。”李容冰微微垂眼，等她下车后便驱车离开。直到李容冰的车子开出小区保卫处，唐雅才缓缓转身，提着包一步步往回走。

　　越小心，越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