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广州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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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飞离这片土地的时候，正是早上九点，到广州，需要四个小时。
天气很好，万里高空，视线所及尽是大片白云，脚下的城市犹如精致微小的模型，大海与陆地的连接从未如此清晰。
乘务员小姐微笑着推过推车，优雅低身，唇红齿白：“两位先生，需要饮料吗？”
李容冰正在翻阅着一本杂志，转头望了望旁边的人，柔声问道：“渴吗？要不要喝点东西？”贴在床边的人头也不回，声音兴奋急切“我不渴，李容冰，你快看呐，外面真好看，我们是在云里诶！”
乘务小姐和李容冰对视一眼，捂着嘴笑了，李容冰很是无奈。
“您弟弟可真好玩，不过，您还是让他别一直保持这个动作，第一次坐飞机，这样很容易产生晕机的状况。”
“谢谢，我会提醒他的。”李容冰放下手机的杂志，上半身探过去头放在他肩上，侧头看一眼他脸上惊奇的表情，很是疑惑。
“不就是云吗，有什么好看的，你都看了半小时了。累不累。”他无法理解，也早就对这些个场景没了兴趣，偶尔朝外面看一眼，都是为了确认当天的天气如何，会不会影响行程。
“不会，我小时候就一直梦想有一天能到飞天上，在云里面跑动看看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想的，什么？”李容冰的童年没有这么天真的想法，云朵，大海，城堡，玩具，对他来说都不过是奢望，他每天需要关心的，从早到晚思考的，是怎么样才能让人收养自己，而不是靠着一些好心人捐助过活。他很小就知道，没有家人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没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一天在孤儿院呆着，就一天是受到别人的施舍，每一天，每一顿饭，每一件新衣服，甚至一本童话书，他们的数量，质量，完全取决于资助孤儿院的人们，他们高兴了，那几天碗里就会多几片肉，一旦不顺心，李容冰和其他孩子就得战战兢兢的，面对着那些人仿佛菜市场买肉一般的挑剔，用手指在他们脸上掐一掐，好像这样就能知道这孩子值不值得他们兜里掏出的钱。
李容冰从来没被选中过，每次和不同的孩子站在一排，接受大人们的筛选，他都没能被带走。至今他也不明白，他小时候长得极漂亮，在那群脏兮兮，黑黝黝的小屁孩中，显得干净有灵气。那些大人，每次停在他面前，站立好久，手都搭在他肩膀上了。最后还是一转身，牵走了他旁边的男孩。没人告诉他为什么。
那些孩子被一男一女笑着牵在中间时，脸上幸福的笑容，他至今难忘。那是一种屈辱，一种不甘，甚至绝望。
随着年龄的增大，他被领养的几率越来越小，最后，院长干脆放弃了，每次有人来，他都被安排到院长书房去打扫。事实上，那里从来都一尘不染。李容冰手机拿着抹布，靠在窗户旁，看着一个又一个小孩走出那扇门，有被送回来的，但绝大多数，李容冰再没见过他们。
“诺诺，别看了，等一下会很难受的。”李容冰回过神来，那孩子锲而不舍的，将脸蛋简直要穿过玻璃的气势，呼吸在窗上，一片白雾。
他没回答，认真的又哈了一口气，在上面写写画画，玻璃与手指的摩擦声意外的让人觉得安宁。
李容冰看清楚他弄的东西后，抓过他的手，轻吻了一下，乘着他露出笑容时，忽然低下头撬开他的嘴，在他口中大肆搅动，最后还在他唇上重重吮吸了一口。
“这什么东西？”虽然他看出来了，但还是想听衣画家解释解释。
“嗯，这个三角形一样很高很大的冰山是你，这个手里拿着凿子的马里奥是我。我在把你身上厚厚的冰块一点点凿开，这样你就不会被冻住了，你就不冷了。”
“我看上去，很冷？”
“你的心，很冷。我是来给你取暖的，你看，马里奥兜里还带着一个火种。”
李容冰盯着他，不再说话了，衣诺吐吐舌头，挣脱他的怀抱，擦掉刚才的作品，努力的往窗上哈气，酝酿着下一个作品。
李容冰摸摸他的头，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看出了一些情绪，他是故意的。他能怎么办，最后，李容冰妥协的揽过了他的腰，吻在衣诺的肩头，不在说话。
毕竟，他说的，是实话。
飞机到达地面，正好下午一点，来接机的人远远望见人群中出挑的李容冰，热情的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他这次是提前来的没跟□□一起，更别说成昊了。他喜欢清静。
□□知道李容冰把他当成吵人的苍蝇，欲哭无泪，又不敢找他理论，只能拖着行李箱，敲开了成昊家的门。
那男人医院里出了名的精明老练，八面玲珑，头发总是梳的得一丝不苟，他甚至有着连李容冰都未能打破的连续工作五天不睡觉的记录。
最忙的时候，李容冰也只是连续加班了三天两夜而已。他们科室的人，整个一精神亢奋的样子，玩命的工作，导致李楠赶紧张罗着给他们办妥了各式各样的保险，以防哪天他们外四科集体过劳死，献身医学，好歹有个后路不是。
看到他身边牵了个都还没到李容冰胸口的小不点，接机的工作人员疑惑得朝李容冰紧握着男孩的手看去。
“李医生，您上次电话里没说要带上家属呐，这位是您……”
“啊，我是李医生的弟弟。”衣诺抢着回答了，李容冰低头看他一眼，表情不悦。
“这样啊，那两位跟我来，我们马上送您到医院安排的酒店去，路上辛苦了，你们先休息一晚，明天我们会安排人来接你们。”
“多谢。”
秋季的凉爽，在广州这地方完全看不到影子，湿热的空气让人刚走出机场大厅，就发觉身上开始黏腻不已。带着腥咸味的海风，非但没有让人神清气爽，反而加剧了脑袋的昏沉。
衣诺从下了飞机就一直没说话，嘴唇苍白，眼皮耷拉着，任李容冰牵着，脚步虚浮发软。李容冰不经意看他，才发现他额上冒着汗，看上去很虚弱。
“诺诺，很难受吗？”
“嗯。我有点想吐。”
“你先走，我带他先休息一下，不然你先回去也行，把酒店地址和门卡给我。”
“李医生，这怎么行，两位初来乍到，我要是放着你们不管自己先走了，院里会怪我办事不利的。”
李容冰有些不耐烦，随他去了，扶着衣诺来到了一处座椅，顺顺他的背，从随身包里找出了药，就着手上的水准备喂他吃下去。
衣诺却说什么也不要，喊着要去卫生间。
“我没事，带我去卫生间吧，我吐出来就好了。”没办法，李容冰只好站起身环顾了一圈，扶着他去了。
“呕……呕……”他果然吐的厉害，李容冰看他眼泪都出来了，打开水龙头冲走秽物，抽出纸巾给他擦擦嘴，衣诺一把抢过纸巾，掬起水喝进去，咕噜咕噜的漱口，好半天才用纸擦干净水。望着李容冰的眼睛，终于精神了一些，脸上却还是毫无血色。
“都说了，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偏偏吵着要跟我来。”李容冰无奈的看着他，脸上的心疼显而易见。
“不就是吐了吗，我小时候每次坐很挤的车子，都会这样，下车就吐。”
李容冰没在说话，温暖的大掌放在他肚子上揉了揉，温声问道：“还想吐吗？”
“不了，我好像连昨天的早餐都吐出来了。没东西了。”
李容冰：“……”
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三点，飞机上，两人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下饿的不行，叫来了客房服务，点了餐。衣诺嫌弃自己身上的臭味，非得要去洗澡，李容冰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解释：“现在不能洗澡，饿着肚子，很容易晕厥的，你又这么弱不经风。”
这下戳到他的逆鳞了，小孩子都不喜欢自己被看扁。衣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大着，气鼓鼓的睁开他的怀抱，别看他细长细长的手脚软绵绵的，真的拼上了力气，李容冰压制住他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你……放……啊唔……”炸起来的毛，在被李容冰简单粗暴的吻住之后，软软的顺了下来。把他抱上床的时候，衣诺两腿缠住他的腰，小小的嘴张大到极限，吞咽不下的唾液，顺着下巴脖子，不住往下淌，下颌被撑到发疼。他有种要被李容冰活吞下去的恐惧感。小手开始在他胸前硬邦邦的肌肉上不断捶打，期待他能力道小一点，没成想李容冰干脆抓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按去。
门铃响起的时候，衣诺救命稻草般挣脱他的唇：“门，有人……唔……我饿”李容冰听到这，发狠的猛吸两口，一把推开他，又扑上去亲了口红肿的嘴巴，这才走到门口，阴沉着脸打开门。侍者被他吓一跳，恭敬的把推车送进来逃命一般的跑掉了。
吃饭的间隙，衣诺不自在的动动屁股，怎么都不舒服，喂到嘴里的粥美味香糯，他一双眼睛不安的东张西望，就是不敢看背后的人。
李容冰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吹，送到他嘴边。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被抱在腿上的人，终于受不了了，悄悄打了个饱嗝。
“还吃吗？”语调温柔。
“饱了饱了……”
“真的饱了？”
“真的，你看，我的肚子都有点鼓起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粥都凉了，你快吃吧。”
“我吃了？”
“吃吧吃吧。”
“你……啊呀！干嘛！”衣诺被一把抱起，扛在肩上。难受的差点把刚吃的粥给吐出来。
“你说呢，当然是干你了。”李容冰表情可怕，衣诺有种自己今晚上小命不保的错觉。
夜还很长，广州的夜晚还是有了些许凉意，而凌晨五点，就将迎来新的燥热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