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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武林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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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会场
位于研城中心的“烟花生”是一处传奇的圣地,其名声可比边城的“黑窑谷”,在武林中并称“烟花生窑”。名字固然风雅,但凡知道实情的人却无一不对其敬而生畏。
作为此次武林大会会场的 “烟花生”,其中心地域正密集的拥聚了上百来人。初夏的暖风混合着土味芳香的黏湿气息罩撒在每一张表情严峻的脸上,就连空气都氤氲着一股莫明的紧张感。比起青丝白带之中穿插的几个凌空而置各位四方的木轿,平地上排列成阵法一般的武林各大教派虽不再那么显眼,可气势之宏仍是让人不可小觑。
直到冲天鼓的间奏响起,人们才纷纷骚动起来。只是这阵骚动为的却不是武林大会的即将开始,而是那个伴随着鼓声从会场入口被缓缓抬入的豪华大轿,纯白轿顶,上好的檀香紫坠缎帘,以及不紧不慢地从轿子上走下来的四个人。
一男,两女,还带着一个孩子?看到这里在场大凡多数人都已张目结舌。但毕竟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不出片刻便已神色自若,转而开始打量起来,
这托家带小四个人,男的高大有余,身板虽不错,看来也是一个练武奇才,只是单凭一个之力想要护全其余三人成功的通过“烟花生”外围的重重机关和精巧布阵,顺利走到中心的会场到底还是有些勉强,至于小孩看来也无特别,一副可爱乖巧的样子。剩下的两名女子中,一名身着红衣,长相伶俐标致,另一名则是一身淡紫纱裙,容貌极致温柔婉约,倒也不像是江湖中人……
“何人如此嚣张,竟敢公开扰乱大会进程!”人群中有人出声质问。
“呐,小雠,这树距间的四个大轿子也太酷了点吧,要不这样,反正我们站在后面也看不清楚,倒不如干脆也把这个轿子给弄上去,他们放在四边,我们就放中间,你说呢?”花水木完全选择了忽视刚刚那个发问的人,她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想要尽可能的抢到一个好位置,这样才不枉费她辛苦了大半路,还饿着个肚子。
“大胆!”
“放肆!”花水木笑着接上去。
这一接倒把那个出声的人给镇住了,原意只是随口一接,可偏偏是在这种环境下,一来二去听在有心者耳里也就成了真正的喝斥。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在这种地方摆上这么大的架子!
本来就被紧张感充斥的会场一时间显得更加压抑,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心中有火,有疑问,可又怕冲动之下惹了不该惹的主,日后平添是非,再加上这一行人既然能够安然无恙地通过“烟花生”也就注定不会是无名之辈。每个人都在等,等待着那个首先出头的人。
然而花水木可不知道他们的那些个有的没的心思,一看没人出来阻止,便赶紧趁热打铁,帮忙指挥起青雠安置轿子的位置,还不住的出言指正:“不对,不对,在向右一点,要在正中央才好,不然看上去不够美观,对了,对了!就在那里再低一点,我恐高。”
……
“你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在四大族长面前如此失礼!”一个壮年大汉终于按奈不住,从众人中排身而出,苗头直指青雠。
咦?花水木瞪着个眼睛,茫然的看着大块头直接路过她,走向青雠。心中好笑,看来她这个卑微的女人身份导致她直接被人无视了。
“四大族长?”青雠不动声色,只是机械性地重复。
“难道说,这四顶轿子里坐着的是四大族长?”花水木不合时宜的插话,说着抬头对上那四扇偶尔随风轻扬的纱帘,心下有了主意。
她就想说是谁有这么大的派头呢,原来是这次的主裁决人。既然是这样……嘿嘿……
想着花水木先是冲着那块长的很像吮指原味鸡块的男人淡然一笑,随后又迅速地转头交代青雠道;“小雠,别说那可是名震四方,霹雳无敌的四大家族了,”花水木拍起马屁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就是平时,我也是一贯倡杨要做人低调,凡事不得张扬,行事要适可而止……”
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鬼?青雠脸上的青筋顿起。行事低调?哼,她还真是健忘!起先是谁提议说要把轿子安在正中间的?又是谁在一直喋喋不休地自说自话?
看到青雠投过来的不屑地表情,花水木倒也不在意,只是义正言辞地接下去又道;“像是和四大族长平起平坐,一样都乘轿的行为那是不允许的!是不尊重!不道德!所以我提议我们把轿子拆了!当然,别忘了留个底板……”
的确,这样四周视野不但空旷了很多,还能随时观察到四面轿子里所坐之人的动向……玉宇嘴角微微上扬,对上花水木的狡黠笑容,心底一片了然。
“就造她说的去办。”玉宇示意青雠,眼神却直直地盯着位于东面的那顶轿口,笑颜逐开。他也来了?明明来了却想独善其身,坐旁看戏?呵呵,有意思,有他坐镇这场大会想必是不会无趣了。
“今日得以各位武林豪杰,英雄好汉赏脸,能够与德高望重的千真寺方丈“缘戒”方丈一同主持此次大会,实乃乾某一生之一大幸事。”
鼓声毕,所有门派退居各位,一时间竟无人再去关心花水木一行人的动向,而是聚精会神的盯着整个宽阔的平地上骤然升起一个数丈高的正圆形擂台,接着一个四十有余的男子腾空而降,站在男子身边的是一位白发老者,面目慈善,身披红色袈衣,双手合十,眉目舒展,待那个自称乾某的男子一段话结束之后,才字正腔圆地接着道;“老衲缘戒见过诸位英雄豪杰,今日请到各位齐聚一堂是想借此机会相互切磋技艺,然后再从各位中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相信各位也很好奇,武林盟主向来是十年更位一次,期间大大小小的各类事务,武林纠纷也都是是由盟主和各大教派的掌门商议之后最终决定。但是……相信在场的各位也都不会忘了十七年前那场血劫,魔教猖獗,只三夜之间就夺取了多少无辜百姓的生命,又害死了多少各教派兄弟,虽然在此之后魔教教徒便销声匿迹,七年中都再无踪影,”说到这老者停顿了下,似乎有点难以平静内心的波澜,然后扫视了众人一眼后,才缓缓道出:“如今,又得消息……就在一个月前,魔教复出江湖,并且遇害者无数,死状之惨烈更是让人目不忍睹,所以我们的乾盟主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提前退位让贤,好让更多的有才之士能够站到这个位子上来,引领着大家度过这场浩劫,彻底的铲除这些劣徒!以保武林安定。”
老者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花水木却听得哈欠连声。坐在悬空吊着的轿板上,花水木双腿悬着空还不停地直打晃晃,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和她靠背而坐的玉宇身上,心中嗤笑,这老头看起来倒还人模人样的,怎么竟不说人话。这个乾盟主也是,好听的是退位让贤,实际上就是不想要接这个烫手山芋罢了,再说了,一个出家人还是个方丈,不说渡人成佛,不说感化世人,使之魔教之人也能放下屠刀,回头是岸,还“彻底的铲除”呵呵,真是笑话,说白了还不是选择了明哲保身,这次居然还是由这两个沽名钓誉之辈来主持大会,真是弄得人兴致全无。
“怎么?这么快就烦了?”背对面一个软软地的声音透着笑意传到了花水木的耳朵里。
“你还不是,这么背对着擂台能看到什么啊?”她也不甘示弱。
“能看到什么你自己看看就会知道了。”一个转身花水木小心的把头探过去,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怎么会?在这个方向所看到了画面居然跟她从正面看的完全一样!就像一面镜子,外面和里面是相对的,而他们则是处在镜子的中缝中。
难道这个地方本身就有什么古怪吗?是地形?还是阵法?怪不得那些底下站着的人都不是分别站了两排,而是踩点而立,甚至是同一教众,明明穿着相同的服饰却没有站在一起,而是分散在四处,难道是由什么玄妙?
玉宇也是猜不透这个地方到底是个什么局,还有刚刚进入“烟花生”的时候也是反常的没有出现任何异状,光是这点这就已经让他心存芥蒂,这里她也许不知道,可他却不是第一次来,所有的摆设和所有机关位置他都很清楚,出入此地更是轻车熟路的和回自己家没两样,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这个局居然被人改了,而且看样子还是再不久之前,然而,这世上唯一能够做到这些的还会有谁?
玉宇目光远远地对上位于东面的轿中之人,甜的发腻笑容的顿时溢满双颊,竟是说不出的鬼魅。是他!却又不像他会做的事,很明显得他在庇护着什么,才会在他们穿过“烟花生”的时候能够一路无阻,他明明知道若是自己的话,想要到达会场根本就是轻而易举,却还是特意的别样对待了,难道是为了……
玉宇眼神轻轻扫过还愣那里,为了这个镜子般不可思议的景象而出神的花水木,心里有些道不清的滋味。难道,难道……
“啊——”花水木一边轻声尖叫一边用手胡乱的揉上玉宇那张小脸上的粉嫩。心神不定。刚刚一回过头就看见玉宇正冲着她笑,只是那笑也太狰狞了些,倒像是以前看过的那些恐怖片里神志不清的分尸犯。脸上的笑容由于过重,再加上一瞬的僵硬,竟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森冷。
她的手在发抖?玉宇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在怕他?是因为他一时没有来得及收回的表情?呵……原来她也会怕,原来她也和普通人一样……他还愚蠢的想过她是不一样的,只有她是特别的,没想到他还是错了,
“玉宇,你不适合那样的表情。”花水木有些语无伦次,她确实是怕了,为了他刚刚那一刻的狰狞,只是她现在更怕,因为玉宇的眼神又回复到了初见时的那样,浅浅的栗色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光,漂亮……但也只是仅于漂亮。他把她给封了起来,只需一瞬。快到她还云里雾里就被判了死刑。
犹记得那晚,他小小的身子徘徊在她的门前,他被夜风吹的冰凉的体温……也就在那时她发过誓,无论今后发生什么她都想要保护他,虽然她自己也是一无所有……因为在那晚,她听到了。那个发自于小小身躯内所传递给她的无声的呐喊,没有内容,没有原由,有的只是黑暗和悲凉。
这种感觉,在曾经似乎也有过那样的一个人,也是那么的让她为之心疼,只是她却没有这段记忆,甚至连一点记忆的影子也找不到。
“玉宇……”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前方站在擂台上的人给硬生生地打断。
“那边的那位姑娘,虽然源大侠并未说话,但是乾某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本来能够让姑娘们坐在上空已是族长们的宽待,要是再如此目无旁人,扰乱大会,那可就别怪我乾某为了大局而不得已欺负女流之辈了!”
注意到花水木的反常,红筝在旁小声提醒道;“源大侠,也就是四族族长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