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门》熊奴

30、第 30 章

　　柳彦君果然在那里。他还是像白天那样靠坐在树下，似乎自晨至昏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变过。月亮刚刚升起来，惨淡的微光映在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病态；披散着的长发经过一天的风吹，看起来散乱无章。察觉到黎笑寒靠近，他睁开了眼睛，本要站起来，但他闻到了黎笑寒手里烧鸡的香味，就没动。
　　“你就这么坐了一天？？不冷？？”黎笑寒在他旁边坐下来，把烧鸡和酒递过去。这人实在太瘦，该吃些荤腥补一补。
　　柳彦君摇摇头，没接。
　　“怎么，吃不下？？你是不是病了？还是身上有伤？？”眼前的人脸色白的像一张纸，黎笑寒不免有些担心。前次扶着这人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一个健康的人身上又岂会冷若寒冰。
　　柳彦君不说话，黎笑寒也不再问。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势确实是大忌，人人都一样。黎笑寒决定还是先说正事：“我说柳兄弟，这公主来了，我那中军大帐又要换主人咯！你赶紧搬出来吧，否则那个凌二愣子会找我拼命！！”自从柳彦君来到神乐营，便一直住在黎笑寒的中军大帐中，而黎笑寒则跑去和周进几个住了。
　　“知道了。”柳彦君应了一句。
　　“以后你就跟我还有周进几个睡一起吧！哦对了，那个给你喝豆腐汤的季松也睡这个帐篷！！”黎笑寒一边说一边想着季松那欲求不满的模样儿，又是一阵好笑。他又想，还好这个小崽子没有那个什么洪老板那么淫邪，否则就凭柳彦君的武功，季松这棵松树免不了要倒。
　　还不待柳彦君表态，黎笑寒就拍拍他的肩膀：“就这么定了！”说着他便把手伸进怀里，掏出根粗糙的簪子，正是白天向赵七买来的那根：“这个送你！你也该把头发束一束，现在这个样像女人。”
　　“送我？？”柳彦君看了看，显出疑惑的样子。他实在没想到还会有人送自己东西。
　　“是啊！不过我先说好了，这个不值钱！！”黎笑寒把东西塞到他手里。
　　“……谢谢。”柳彦君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吞吞吐吐地说了句。
　　“嘿嘿，谢就不必了。你要是真想谢我，就给我弄点儿钱回来？？”黎笑寒半开玩笑地说了句。他现在是真缺钱，几乎时时刻刻都想着军费的事。营里那些个人都是像周进一般的莽夫，与他们商量等于白搭；凌冲云又只顾着讨好公主，根本不会理会这档子事。黎笑寒又觉得一阵好笑，难道凌二愣和公主就有什么好办法吗？到头来还不是劝自己回阳夏。现在也只有这个柳彦君可以听自己发发牢骚了。
　　“你要钱？要多少？？”没想到柳彦君还当真了。
　　“那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嗯……”黎笑寒没想到柳彦君真的会开口相问，不过既然人家问了，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最起码要……额……要能够得上我们营的军费那个数目！！”他实在算不出具体数字，平时当甩手将军的弊端暴露无遗。不过不要紧，他会漫天开价，说的数字一个比一个大，简直能吓死人。
　　柳彦君被他那副奸商样子逗乐了，“嗤”地笑了一声。黎笑寒看着他。印象中眼前这个人只笑过一次，还是在醉酒之后。不过黎笑寒不得不承认，这人笑起来很好看。
　　“你看着我干什么？？”柳彦君不解地问。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不经常笑。上次你喝醉了……笑起来倒是好看。”黎笑寒说着拿起酒坛喝了一口：“你真不喝么？我看你上次喝起来是用灌的？？”
　　“嗯，不喝。”柳彦君说着站起来，往小山坡临河的一面走。
　　“喂，你怎么又来？？”黎笑寒一把把人拉住。上次这人喝醉了酒往这里走，今次没喝酒也往这里走。
　　“又来什么？你不是要钱么？我给你看看怎么弄钱。”柳彦君显然不记得上次自己醉酒之后的事了，他身形一掠，像风筝一般飞起，几个回落就到了下面，站在山丘下的河边。

　　“你轻功也不错嘛，跟谁学的？？”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柳彦君吓了一跳，猛一转身，只见黎笑寒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他皱皱眉头，这个黎笑寒的修为实在可怕，不声不响地就跟着自己下来了，而自己居然没察觉到。
　　“怎么，不服气我武功比你好？？不服气的人可多了！！凌二愣算一个，你得排他后面！！”黎笑寒察觉到柳彦君有些懊恼的神态，恬不知耻地自夸着。
　　柳彦君不理他，径自往前走。黎笑寒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实在猜不透那人想干什么。
　　“我问你，这里是神乐镇和人间之间的结界所在吧？？”柳彦君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这下换成黎笑寒嫉妒了。这个柳彦君实在太聪明，只是坐在上面的山丘往下看了几天，就已经发现了这里的秘密。神乐镇与人间之中有一道结界，就设在这条名为莫河的河流尽头。凡人想进出神乐镇，就必须坐船通过莫河。而神乐营之所以把地址选在这里，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神乐营不光要除暴安良，还同时肩负着守护结界的重责大任。
　　“不错！你怎么看出来的？”既然已经被识破，那就没什么好瞒得了。不过黎笑寒还是很好奇，柳彦君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这条河虽然不算很宽，河水也很浑浊，但却异常繁华。即算是晚上也被过往船只塞得满满当当，而且大部分都是货船。在神乐镇这样的地界，路并不算难走，但是大家竟然都不从陆路运输，而非要走艰难的水路，可见这里就是进出神乐镇的必经之路，也就是结界所在。”柳彦君分析得头头是道，黎笑寒很是佩服。他以前只有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心思奇巧缜密，察事洞若观火。这个人显然能与他共商大事。
　　“那，你是准备在这条河上做文章弄钱？？”黎笑寒模模糊糊地猜测着，他实在想不到柳彦君又会想出什么新招。
　　“嗯，是。”柳彦君负手站在河边望着来来往往穿梭的船只，那船头的风灯影影绰绰，倒映在浑浊的河水里，漂浮荡漾。“这里有大买卖可做。”
　　两人商谈着弄钱的计划，黎笑寒觉得这个柳彦君简直是个天才，居然想出了垄断莫河运输业的方法。现在莫河上的船运大多是用私船揽客，价格起伏波动很大，神乐营每个月都要处理好几件因乱开船价造成的诉讼就是最好的证明。而现在，只要柳彦君的方法付诸实现，不仅可以更加促进神乐镇的贸易，还能减少因漫天开价的船运造成的民怨；更重要的是，只要神乐营掌握了莫河上的船运，那么军费一事就根本不是问题了！真是一举三得。
　　黎笑寒很是开怀，自从他被军费全削的消息困扰以来，今天是他最高兴的一天。他不由拉着柳彦君一个劲地夸，说他有经世之才，将相之谋。
　　“你也别得意的太早，这生意是需要本钱的，你有吗？？”柳彦君问着。垄断船运首先要有船，现在神乐营穷的叮当响，哪有钱买船？？
　　“这个不用担心！把那魔炽灯卖了，不就有钱了？？”黎笑寒说的一派无所谓，反正是便宜得来的东西。
　　“嗯。除了这个，还得去查探一下谁是莫河上最大的船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