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门》熊奴

12、第12章

　　元月里的清晨很冷，按理来说人都想在温暖的被窝里多赖一会，不过今天黎笑寒却没有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他很早就起身了。昨晚他把自己的帐篷让给别人睡了，自己跑去周进那儿挤了一晚上。周进虽身为副将，可却没有独立的营帐，五六个人睡在一起。人多倒没什么，要命的是周进身上一股子臭气还不肯洗澡。数落他，他就说：“谁叫大哥派我去当马桶监军的，马桶就这个鸟味。”看他一副强硬愤恨的样子，黎笑寒就知道他还在为自己不能教训那个抗税的柳彦君而闹别扭。至于不肯洗澡，周进更是振振有词：“大哥，饭都吃不饱了，哪里有空洗什么澡！麻烦。”更可气的是，剩下的几个弟兄居然帮着周进说话，还有个叫季松的年轻崽子更直白：“将军，要不你给我们弄个女人回来，帮我们洗衣做饭，让咱几个身上也香一香啊！”黎笑寒简直傻了眼。睡到半夜，那几个人毫不客气的打起了呼噜，声音震天响。黎笑寒不怕呼噜，行伍出身的人没那么多讲究。可是周进他们几个一直往他身上蹭这算几个意思？有一个一边蹭还一边嘴里含混不清的嘟哝着：“来嘛让哥哥抱一个！！”我靠，合着这是在梦里睡女人呢！黎笑寒一把推开那个欲求不满的，翻个身就睡。但只睡了一会他就感觉到自己又被人缠上了，那个不长眼的使劲拿脸在黎笑寒胸口刮擦着，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那个叫季松的则抵着黎笑寒的后背，嘴里的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香妹妹，你真漂亮……”
　　黎笑寒一阵反胃，真把他当女人了！他抡起拳头想揍人，可是这睡着的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么？想了想，他还是咽下了这口气，不知者无罪嘛！就是搞不懂为什么这帮人会像中了邪一样往自己身上靠？他看看自己，再看看那几个，了然了。黎笑寒虽然和那帮兵士一样，平时从不注重什么容貌打扮，但他就是习惯把自己弄得整整齐齐的。他不喜欢穿什么将军的盔甲，总是一身白布衣服。虽说料子一般，但总是洗的很干净，上面散发着井水和阳光的清甜味道。不像那些人，好像除了要去逛窑子，就没个干净鲜亮的时候，简直不像是神族人。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平时除了闲着没事就是互相比武、喝酒、猜拳什么的，都是男人，哪需用打扮？时间长了，衣服都看不出什么颜色，身上散发的味道嘛……嗯，说好听点叫阳刚气十足，说的不好听，那就是酸臭味。尤其冬天，不洗澡那是家常便饭，要说以前军费充足的时候还有几个爱干净的，现在吃饭都成问题，那是基本别指望他们有谁会去搞个人卫生。黎笑寒摇了摇头，忽又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这些兄弟：把他们带离阳夏来到这里，这是让多少家庭不得完整，让多少人耽误了婚配大事啊！季松还在说着□□的梦话，黎笑寒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暗想有机会一定让他回家娶亲。
　　天只蒙蒙亮，黎笑寒就起身了。他实在不愿再闻周进身上的鸟味，也不愿再被季松几个当成女人意淫。黎笑寒估计这么早没人会起床，就准备去找值夜的聊聊天，左右打发到天亮就行。没想到他想错了！真就有人起的比他更早，还是两个。一个是石勇，他还是执着判官笔勤奋地练着武，点打崩敲的身形在熹微朦胧的晨光中连作一片黑影，看不太真切。黎笑寒甚至怀疑他其实不是起得早，而是根本就在彻夜练习，一夜没睡。还有一个，黎笑寒不太熟悉，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才认出来，就是那个叫柳彦君的。他站在离石勇不远不近的地方，就看着他练功。这个人果然如自己预料的那样没有逃走，黎笑寒嘴角向上弯了弯。
　　石勇没发现有人正看着自己，正练得起劲。
　　“我说柳兄弟，你也那么早……”黎笑寒走过去想和柳彦君打个招呼，却只说到一半就停了。柳彦君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闪电般转过身来，手握在剑柄上，眼里满是戒备。其实不光是戒备，黎笑寒在一瞬间能够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气。
　　“你也起的很早嘛，我本以为我才是最勤快的呢！”顿了一顿，黎笑寒笑容不改地说，对于柳彦君的敌意，他装没感觉到。“昨晚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看清了是黎笑寒，柳彦君把手从剑柄上移了开去：“……还好。”
　　黎笑寒就站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石勇。“这个是石勇，你见过的。”柳彦君微微点头。（废话，拿着判官笔逼人家交税，真是威武！）“你觉得他这两下怎么样？”黎笑寒漫不经心地问。
　　柳彦君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过了很久才说了句：“很好。”
　　“很好？不会吧？！我觉得他很烂！你该不会打不过他吧？”黎笑寒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随口瞎掰着。他偷偷朝柳彦君腰间的佩剑瞄了一眼，心里还是盘算着怎么把它拿过来观察一番。他知道不能硬行索要，那个试过了，行不通。
　　柳彦君还没回答他的问题，那边石勇听到谈话声，便收了架势走了过来。“将军起的早啊！”他一边和黎笑寒打招呼一边瞧着站在旁边的柳彦君，这个人的样貌实在太过清秀，放在军营里怎么看都不太和谐。石勇皱了皱眉头，真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也不知昨晚的审问可问出些什么来了。
　　“嘿，你不是起的更早？闻鸡起舞，不错嘛！”黎笑寒拍着石勇的肩膀，称赞道。“对了，这个是柳彦君柳兄弟，刚才他说你武功很好！”黎笑寒想起除了自己还没人知道柳彦君的名字，便介绍了一番，顺便用柳彦君的话捧捧石勇。果然，听到别人称赞自己武功好，石勇的眼睛立刻亮了几分。管他是不是抗税的，只要懂得欣赏自己的武功路数就行。不过他很快又有些失望，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可能只要是会武功的，他都会说好吧？想到这，石勇不免有点泄气，他勉强朝柳彦君点点头：“柳兄弟也懂武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