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罪细过》漪绒

2、九江途中 从

　　从老家武穴市新车站到九江有三个小时的大巴车程，到九江已经是下午，已经没有到婺源的车了，绒一从九江汽车站出来，想着晚上找个地方落脚，网吧？宾馆？绒一把现实世界中一切住的地方都叫做宾馆，只是有价格高低之分罢了，在她的认知里酒店是吃酒席的地方，与住没什么关联。
　　绒一最后选择了网吧，她沿着一条繁华的街道走去，找了半个小时，半家网吧影子也没找到，绒一觉得惊奇，网吧不是到处都有的吗，老家不管镇上还是市里随便一抬头就能碰到的。绒一继续走着，不知不觉街道两旁热闹繁华的建筑退后消隐不见，慢慢入眼的是一些高高的模样相似的小区房。道上行人渐少，往来更多的是形形色色呼驰而过的车辆，绒一想，沿着一条路走，总能找到的，一路上，想问别人总是挣扎很久，提不起勇气，想坐公交随便某处下车又不敢上车，眼巴巴的看着公交车停下又开动，万一她一上车大家都看着她呢，想到这，她就退缩了。这样竟走了两个小时，抬头一看，天边已经泛红，晚霞披起，天色不早了。
　　这样的挣扎并不是第一次，有一回，她带着弟弟从外婆家告别，小舅妈没送他俩到公路边帮他们搭车，绒一以为自己是可以办到的，虽然她之前从未亲自搭过车。在路边等了半小时后，车一直未来，她决定先带着弟弟走吧，她那时15岁，弟弟迷迭9岁，弟弟也不反对，两人先走着，走了十几分钟，后头传来公交车沉稳有序的开车声，不像轿车那么轻快，也不像东风车那样轰隆隆的急躁。
　　“快挥手搭车吧，姐！”
　　绒一望了一眼车，忙转过身来，低头望弟弟推辞道“还是你来吧。”
　　“你大，这种事当然是你做，快，别磨磨唧唧了。”
　　“你也不小了，这种事又不是做不得。”
　　“别废话了，车快走了！”
　　就在争论间，公交车已经擦肩而过，想必车上人都以为是附近某个村庄的一对闲散姐弟罢了。车走了，漪绒摊手道：“都怪你跟我争。”她内心不易察觉的困窘羞迫感反倒消失了。迷迭懒得搭理她。他们走回家花了三个多小时，放过了三趟公交车，绒一途中还是向迷迭承认了自己的胆小和窘迫，迷迭也没再逼迫什么，那天太阳也不小，途中走得累了，她跟迷迭在公路边有树荫的地方躺着看天上的云彩，玩着发挥想象云彩像什么的游戏。一路上，绒一给迷迭讲一些动物故事，或者唱唱走调的歌曲，哄着迷迭，鼓励着迷迭再坚持坚持就到家了。不知不觉，他们也真走回家了，迷迭回家后，并未向爷爷奶奶多说绒一干的好事，只是晚上早早地睡了。
　　绒一疲惫地看着天边的悠闲自在的红霞——该赶快找到网吧了。又走了半个小时，绒一走进一个人流量多点的地方，道路两旁的小商店也多些，街道似是老家镇里的格局，不过更干净些，这是好兆头，至少有熟悉的感觉，绒一打起精神，终于她寻到了幼圆字体模样的“网吧”字眼，绒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总是能找到的。
　　绒一在网吧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呆了一个小时，网吧不热，除去各种泡面味、脚臭味还有蚊子老咬她，这一个小时待得很不安生，以往去网吧玩耍或通宵，都有几个男同学陪着，倒没怎么觉得难熬。窗外天已大黑，绒一上厕所回来，才发现中等规格的网吧里都坐无空席，除她之外全是男性，老板也是男的，机子之间并没有什么隔断，前后排机子也隔得很近，在这个网吧，并没有什么隐私而言，漪绒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有勇气走进这个网吧的……
　　如果在这待一晚，众男寡女，抢劫，恐吓，谋杀，再……着实有些可怕！沉思半晌，绒一发现有几个模样略猥琐的男生望着她，一个机灵打来，漪绒赶紧回座位收拾东西，结账，逃之夭夭。
　　出了充满危险气息的网吧，绒一该找个住的地方了，这回不能再心疼钱了，还是命重要。她要不要告诉自习自己现在的处境呢，还是别了，有些丢人，再说到九江后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还信誓旦旦地让他放心。嗯，相信自己的运气。这回，老天还是比较怜香惜玉的，让她找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了一个小旅馆，拿身份证登记，交押金，一晚60，虽然是第一次住旅馆，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手序，绒一倒并没有觉得很窘迫，对方是女的，绒一顿时觉得这个旅馆友善极了、安全极了。绒一住的房间靠近楼道，不时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房间虽小，五脏俱全，绒一泡完澡，喝两杯热水，本想看一部鬼片，好好享受这60元，但似乎并不怎么会使旅馆的网络电视，探索无果，绒一眼皮打架打得厉害得很，就抱着枕头睡了，所幸一夜好梦，什么动静也吵不醒她。
　　第二天，绒一退了房，才想着自己昨天是怎么走到这里的，赶去和自习会合要紧啊，如果靠自己找公交站台，找路线还是算了，打的吧，一劳永逸，再不能像昨天那样傻了，打的面对的是一个人，不像挥手拦公交，这还是很容易的。绒一到九江汽车站，买了票，直奔婺源去了，自习在那儿等她。
　　对于绒一来说，婺源意味着——不知怎么念的首字，奇怪的名字，高考之后的冒险，人生第一次的出门旅行，还是跟一个男生一起。

作者有话说

　　还没想好给弟弟起啥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