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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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打过照面后，黑主灰阎也没多做介绍，顾着两位贵客赶路的风尘仆仆，时间也晚了些，便安排吃过饭休息了。
次日是周末，黑主家客厅里，人到的出乎意料地齐全。连玖兰枢也早早就到了，坐在单独的小沙发上摩挲着手里的陶瓷茶杯，目光悠远深邃。其余众人均坐在沙发上，面容严肃。
黑主灰阎从书房拿出几份文件夹，取出里面的文件和相关照片排列在桌子上，照片是不同时期不同地点拍摄的，除了前天发生在黑主小镇商业街的事件外，同样的事件还有很多。距离桌子最近的锥生零脸色越发难看——这意味着，这是场大范围的狩猎。
秦艽依旧是一身宽松天青色道袍，挽着利落的道姑髻，眼神灼灼盯着桌子上的死者照片，无一例外，每个事件的照片里，总有几个角度清晰地拍到死者脖颈上的两颗对称的血洞。
秦老头皱眉叹了口气：“果然如此。”
黑主灰阎听到这句话，心渐渐沉了下去：“虽说之前就有怀疑，但毕竟隔着日本海，我多少还是抱着些侥幸……既然如此，看来这回日本猎人协会和中国茅山派需要正式的合作了。”
“你们……在说什么？”锥生零一头雾水，作为新任猎人协会会长的自己被隔离在外的感觉可真不好，连带着语气也不好起来，“猎人协会早就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了？而我这个挂名会长却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是我偶然碰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接收到来自锥生少年犀利的注视，黑主灰阎心虚的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啊主要是……考虑到零还在学习嘛，而且才接任不久，这件事又十分蹊跷所以……”
“所以你的能力不足以处理好这些事。”
众人一惊，不约而同看向声音发源地。
少女清冷的声线继续道：“或者说，你的性格不被认为可以冷静地处理好这种事。”
“呵——”锥生少年头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挑明能力性格的缺陷，一时竟不知说什么，灼灼地盯着少女如她声线般清冷秀丽的脸庞，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黑主灰阎倒吸一口气，生怕下一秒彻底脸黑的冲动锥生少年站起来掏出枪给上少女一枪，赶紧接过话头打圆场：“啊这个，阿艽啊，你跟零还不熟悉，其实零是非常强的猎人，在生活中也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人呢……”
“哦，那就是性格有问题了。”秦艽少女肯定的点点头，看向身侧的秦老头，“师父，商业街那个可以交给我吗？”
黑主灰阎石化，这姑娘怎么……思路怎么这么直呢，而且话题跳的也太快了点吧？
所幸锥生零并没什么动作，只是沉沉地盯着少女，脸色铁青。
秦老头摸摸鼻子，沉思稍许，道：“僵尸不会游泳，如今却渡过海峡在日本大范围地出现伤人，我怀疑事件背后有着更大的阴谋。既然如此……这场合作是必然的了，明日我会启程回中国，与道长们商议具体谋划。阿艽啊，你先留在这里，黑主叔叔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身份，商业街那边……今晚去做你想做的，我刚好需要确认一件事。”
“好的，师父。”
一直一言不发作悠闲品茶状的玖兰枢放下茶杯，扫了一眼面色从容的少女，最终目光对上仙风道骨的道袍老人：“既如此，我血族的嫌疑算是洗清了，为表谢意，合作期间，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我很乐意尽我所能。”
秦老头盯着面前眼眸深邃气场神秘的少年，停顿了下，看向黑主灰阎：“这就是你在意的那女人的儿子？”
“噗——”黑主灰阎刚入口的茶还没来得及咽就一口喷了出来，面前众人迅速动作一致往后躲闪。
“咳咳咳、胡说什么呢秦老头！”黑主灰阎瞄了眼不动声色的暗夜君王一眼，急忙转移话题道，“阿艽啊，这两天周末，下周一我会安排你作为日间部学生入学，宿舍那边也会安排好……啊对了，今晚商业街你是怎么计划的？”
“死亡时间在深夜十一点半到凌晨十二点半之间，遇袭地点在商业街，独身年轻女性，”秦艽少女认真端详着尸检报告和事发后调查的文件，“通过调查，死者是在深夜拎着甜品回家的路上遇袭，而从照片上的咬痕结合獠牙的构造来看，是在身后袭击。能在死者走过且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隐匿再突然出现……从发现尸体的地方到附近的甜品店这段路有小巷子之类的吗，黑主叔叔？”
“商业街的甜品店有很多家，这段路的范围太广了。”不等黑主灰阎开口，锥生零先回答了少女，语气依旧带着不爽。
“嗯……那就先去事发现场看看吧，一起吗，锥生同学？”
意外收到少女邀请的锥生零难得懵了一下，这人几分钟前还毫不留情地抨击过自己吧……是幻觉吗？
“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优姬……还不太适应，我很不放心。”玖兰枢起身，连道别的礼节都做的矜贵优雅。
听到某个名字的锥生零眼神一暗，愤愤起身剜了从容离去的栗发少年一眼，自顾自向外走去。
“想去就跟上。”
“性格果然很有问题啊！”秦艽少女挑眉看着银发少年大步走出门的背影，起身跟师父道别一声，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白天，特别是周末的商业街，本应该十分热闹，然而此时街上行走的人们却不及平日一半多。秦艽倒不觉得奇怪，毕竟才刚刚发生命案不久，普通人心存畏惧是正常的。
“我倒是挺好奇，那个案子……你们这里警察局对公众是怎么解释的？”
身侧少女目光依旧向前，却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及的问题。锥生零扫了眼周围的行人，微微皱眉吐出两个字：“猝死。”
“还真是简洁明快的解释，只是她家人恐怕不会信服吧！”
锥生零突然顿住脚步，含有深意的眼神看向少女：“你想说什么？”
“人们心存敬畏懂得不可言说，比隐瞒事实用谎言对他们安抚效果要好得多。”
“你们那里……怪物的存在人尽皆知吗？”
“不，但他们心存敬畏。”话落，秦艽少女唇角微微扬起，继续向前走去。
心存敬畏吗？锥生零眉头皱的更紧，他可不愿意对那些没有理智的野兽心存敬畏。
死者被发现的地方是一条笔直的街道，两侧都有店铺，前后没有小巷子，但死者身后十米处，有一条两堵墙构成的夹道。
秦艽从随身带的斜挎包里取出一张符纸丢在死者倒下的位置，手掌合起念念有词，符纸很快自燃起来，打着旋儿最终烧成焦黑色粉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烂发臭的气味。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不过区区小角色。”少女似是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身对眼神透出惊讶的银发少年摆摆手，“这东西见不得阳光，我们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锥生零抿抿唇，看了眼一阵风过去恢复干净的路面，转身迈开步子：“走吧，前面有家豚骨拉面。”
秦艽爱好不多，美食在为数不多的爱好里自然首当其中。店子里装横很有日式风格，店主也很热情，在得知秦艽是中国客人后十分好客的多给了分量。
锥生零无语地盯着少女碗里比自己还多的面，忍不住问了句：“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秦艽眉眼弯弯，冲着少年眨眨眼睛：“这个世界上，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啊锥生同学！”
还真是……在美食面前能笑得这么开心，锥生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难道做道士平时都是清心寡欲粗茶淡饭修行的吗？想起初见那晚少女裹在宽大的青袍下纤瘦的身躯，再看向眼前大口吃面心无旁骛的少女，锥生零忽然起了点怜悯的心思，也不再说话，安心吃面。
啊不得不说锥生少年你想多了，连‘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这种话都说得出的秦艽，你是怎样才会认为她修行会清心寡欲的啊……
从下午到深夜是个漫长的等待过程，所幸秦艽是个能静得下来的性子，锥生零也是个能享受安静的同伴。秦艽自顾自掏出纸笔画符纸，锥生零则在对面小憩，两人相对无言，却也和谐地从拉面店消磨掉八/九个小时的时间。
老板很随和，也没有驱赶他们，倒是秦艽心里过意不去，于是晚饭又是豚骨拉面。直到晚上九点，华灯初上，老板要打烊了，二人才堪堪出来。
“唔，差不多可以稍微做点布置了。”少女自语了一句，从挎包里拿出一卷红绳递给身侧少年。
锥生零不知所以接过去：“这是做什么？”
“待会儿到了地方，我会用八卦镜追寻它的方位，确定了大致范围后，你就在路两边拴上红绳。”
“那你呢？”
“我？”路灯昏黄的光映在少女侧脸，给清冷的双眸添了几分暖色，秦艽轻笑，“当然是亲手送它往生极乐啊……不过这种本身的存在即是罪孽的东西，极乐也不一定会收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