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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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啊!”眉鸿大喊，眉鸿抓紧国香的双肩倾上身子去看国香的表情，呵!能有什么啊，他国香还是那派仙人之姿。
眉鸿突然想笑——她眉鸿，骄傲的眉鸿竟被这个伪君子给害得像一个泼妇，可对方却一脸的风轻云淡。
“当年你兰草一族大难所有人都袖手旁观，隔岸观火，只有我梅族派人帮你!为这事哥哥差点和丹白大人撕破脸，可你呢你怎样对我，你这样羞辱我你让我、我梅族颜面何存!”
国香掰开眉鸿的手，把那手甩开歉意地看着眉鸿：“把碧兰还回来吧，我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你的……”
眉鸿持着花札，全身上下都在抖，她心底猛然生出一股寒气，蛇一般的恶毒沿着眉鸿的四肢百骸游走，眉鸿讽刺地看着国香，眼圈微红像抹了天南斋的胭脂，“国香，给了别人的东西原来还能要回去的么，我呢我给你的你还得起吗？你真不要脸，国香你真是……”
眉鸿突然捂着嘴，别过头去，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泡在苦杏仁水中又涩又酸，她牙齿狠狠地咬在自己掌心的肉上，一眨眼就有透明的心酸顺着眼角滑落，“你真是绝情，”
国香沉默，沉默是一滩深水，这水最是恨人特别是吵架的时候，你满心满意地和他吵，绞尽脑汁地从思绪中找到可以击败他的理由，
可，可他不睬你，他只是保持着冷静，就像国香这样，冷静、冷漠得可怕。
“把碧兰还回来吧……”
“对不起，我们这样太纠缠了……”
“我不是不爱慕你，我受不了你这样的……”
句句锥心啊，眉鸿悲哀地想，我是爱着他吗？这样一个人，一个我自认为的翩翩公子？哈!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就像国香讲得我根本不是恋慕他，可我亦用了百年的心思去试着爱他学着爱他，付出了没有
回报这多可悲。
而且，而且还有梅族的颜面，堂堂梅族少族长连自己未婚夫都无法取悦，光这点就已够那些老不死的笑了。那些看好戏的老不死的!
太阳斜在天边，比清晨膨胀了许多，散发出血色的光芒，像一团晕湿的颜料。
眉鸿清晰地记起，就是一个这样有夕阳的下午哥哥扇了自己一巴掌，“啪”像碎了的琉璃。
“简直无理取闹，那兰草少族长怎能配的上你!”哥哥气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眉鸿捂着脸不敢看哥哥，她通红着眼偏头看向窗外——是一池子的春水因为畔上种了梅花水却是变红了，像一颗微微鼓胀的心。
她想到国香纯白的印象，心便被那白白的印象给填满，满得像一池子的春水，轻轻一晃一按便好像会溢出来。溢出来的液体被血管的血染红泛着青涩的粉红色。
“阿鸿!你听见了吗，不许再提那国香了，否则你就在梅君阁待到死!”眉黎甩袖离去，他红色的脚步“啪嗒啪嗒”地在竹板地上弹奏，像一首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歌。
眉鸿看着哥哥红色的梅雀纹鞋尖停在屏风前，停了许久，久到仿若连那百年不败的红梅也疲倦地落下花瓣，花悠悠地飘在水中泛起一个个同心圆眉黎脚尖一转，大红色的梅纹锦袍厚重地摊开，一圈圈的梅花纹混在一起好似那一水的同心圆。疲倦，厚重，霉味的水纹同心圆。
后来了呢？眉鸿摇摇头、苦笑，还能怎样不过是少年意气弄得哥哥也好生为难，自己也是个被人耻笑的下场。
“国香我俩之事是剪不断理还乱，但这是私事，白琉月的事情已然惊动了丹白大人，我奉劝你还是不要一错到底，届时我想……救你也难若登天。”眉鸿正说完这句话，菊蕴斜眼看了过去。
菊蕴莫名地笑笑，心底无端涌出一股邪恶的欢愉。
“你……杀了杏杏，眉鸿你弑仙了呢……”菊蕴娇媚的声音飘了过来，她反手扭着折扇另一只手去扶一朵野花，灿烂的金色的野花，那双冷酷的眼却意有所指地瞅着国香。
国香抿唇，垂着着雪色的睫毛，睫毛像一种鸟类的羽绒轻轻颤抖着，夕阳的色彩已经黯淡了，这更显得国香洁白、神圣，“眉鸿，对不起，我后悔了碧兰还回来吧……”
眉鸿持剑怒极反笑“碧兰？你都不要我了，碧兰留给我做个念想不行吗？还是……白琉月，还是为了保白琉月，你还这样执迷不悟，呵!”
“国香你这是自掘坟墓，你真要惹丹白大人生气吗？”
国香转身拢袖，他的余光蹿进一缕黑发，然后是一整张脸，江南女子的脸。女子头别一小束卖花女郎卖的紫丁香，嘴轻轻咬住垂到脸庞的黑发眼波含笑地看着他，她腕上系了一圈缀着金铃的红绳：“周郎给得，奴家永远带着”，女子右手捂着左腕娇羞地垂下头，“周郎不弃奴家，奴家便不要这轮回了……”
国香收紧了手，手心攥着另一个封魂瓶，封魂瓶藏在他宽大的衣袖里，一时间菊蕴也没发现。
“我不想和你动手，但碧兰我今天一定要拿走。”国香冰冷的声音传来过了，国香有些不耐烦了。
眉鸿脑中百转千回，伤心，不甘更多的是失望。
“要拿，去找我哥哥，我根本没带碧兰。但国香你要想清楚了拿走了碧兰，梅族、兰草算是彻底交恶了，而且哥哥他是不可能会咽下这口气的，届时哥哥他就算不杀你他也不会放过白琉月的!你俩只能做一对亡命鸳鸯，整日东躲西藏，不见天日!”眉鸿的话带着点威胁的味道了。
国香脸色微变想来眉鸿的话确实令他忌惮，但：“明日我去拜会梅族长。”
眉黎正持着一卷古籍埋头注释，迎面走来一位婢子，婢子低头耳语。
言罢，眉黎挑眉放下古籍道：“阿鸿这回闯得祸不小啊，那国香也是个鬼怪心思的人……派几个人去将小姐接回来，让她在梅君阁给我面壁思过，明日我去一趟南都杏族。那国香……若来了就不用放他走了……”
婢子垂下头：“谨遵。”
眉黎挥手让她退下，婢子行礼沿着红梅毯缓缓退去，悄无声息。
眉黎反手扫掉一盏茶，茶水四溅沉入鲜艳的毯子上，出现一抹暗红，
“国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败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