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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大年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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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田大寿一早就搬去东大院陪妻妾儿子祭拜祖先,午时宫里的赏赐下来又是一番忙碌。往年他领了赏赐就回铁马院,年夜饭和侍卫一起,初一府里人均是去铁马院领压岁钱,东大院就剩几个女人说说话。今年他主动留下来,掌灯时分偏厅设了几桌酒菜,田府人丁不旺,正经主子实打实还坐不满一桌,老王妃的主意要内外总管,几位管事媳妇嬷嬷在下首陪坐,不拘男女图个热闹。
寻阳年夜饭开始前才姗姗来迟,祖元真心里不痛快,宫里娘娘送了一尊送子观音就摆在供案中央,时刻提醒她还没为田家传宗接代。她穿了一身红,大日子她总是着红,寻阳却是一条八成新湖绿色棉绸罩衣,百花刺绣裙,只髻旁插了根晶莹透亮的玉簪,盈盈浅笑,落落大方倒显的她刻意盛妆俗不可耐。田猎风不避讳上去扶着寻阳问:“ 午后可睡的好?” 老王妃招手要她坐近前,寻阳在田瑶珺右边坐下说:“ 我和妹妹一起自在些,别院最清静了,托王爷福睡的好。”
“ 姐姐想清静还不能呢,妹妹好福气。”
“ 妹妹的福气也是姐姐给的。” 寻阳说的情深意切,祖元真佯笑着。
田大寿入冬后足疾发作,脾气暴躁,久不见人。乍见寻阳,大喜过望叫:“ 我的牌技大大进步,今晚非的大战三百回,不服输不准睡觉。”
田猎风拿孩童一样的父亲无辙,笑哈哈的说:“ 儿子陪父亲。”
田大寿一脸嫌弃:“ 你不会,我不要你陪。”
“ 是什么牌这么好玩?我们也学学。” 简侧妃在旁边插口。
田大寿手指着寻阳,明白维护妾室道:“ 别和她玩,担心嫁妆都输给她。”
众人皆笑,寻阳嘟着嘴:“ 每次赢钱了都是佘帐,至今没见过王爷一个铜板,我可学乖了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做,娘娘们要学可以,先奉上银子。”
“ 哎哦,猎风,你的媳妇儿算计我的媳妇儿,这可怎么办?” 田大寿拍腿怪叫。
田猎风夹了一著子菜放在寻阳面前的碟子里,气定神闲:“ 媳妇儿大胆的算计,赢钱了二一添作五。”
“ 输了呢?” 老王妃问。
寻阳摸摸肚子说:“ 赢了是娘的,输了算儿子的。”
赵侧妃搂着胸口笑道:“ 罢了罢了,直接认输吧。”
酒足饭饱,众人撤了酒菜,另设一张长桌子。老王妃直催身边丫鬟:“ 拿银两给王爷,多拿几匣,也给侧妃一匣。”
田大寿福至心灵:“ 媳妇儿,你的钱是我的,他的媳妇儿他出钱。” 老王妃乐不可支,田猎风侧头对祖元真说:“ 拿银子来。”
祖元真早备了几锭元宝,放在寻阳面前说:“ 妹妹可要保住啊。”
“ 拿蒲团给小侧妃垫背,再拿我的白狐大氅盖好,” 老王妃见丈夫这么好兴致,生怕寻阳累了不能相陪,各种措施,还鼓励她:“ 你只管玩,要什么吩咐下面就好。” 其实她是多虑了,寻阳近来被泰安媳妇管制的要闷出病,她还担心田大寿上了年纪容易累。
田大寿和寻阳各坐牌桌一端,继康拿了扑克过来,寻阳一见是副新牌。田大寿不知请哪个木匠刨五十四大小宽度一样的薄木片,花纹图案数字色彩鲜艳,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寻阳问田瑶珺:“ 你画的?”
田瑶珺笑着点点头。
“ 画的可好?” 田大寿问:“ 比那些花啊草啊好多了吧?”
寻阳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陪笑。
田猎风发牌,两个人玩七张,熟能生巧,技从勤来,田大寿果然牌技飞跃进步,又接连拿了几次好牌,赢了不少乐的手舞足蹈,老王妃笑的合不拢嘴,寻阳半认真半撒娇的问田猎风:“ 你偏心,合着老王爷骗我的钱。”
“ 牌技不如人还怪我?害不害臊?” 田猎风捏捏她鼻子,口气宠溺,寻阳眼角扫见祖元真面色不佳,笑道:“ 姐姐的元宝都跑到老王爷匣子去了,我得想办法抓回来。”
“ 到我这里了还能要回去?没门。” 田大寿得意洋洋,比打了大胜战封了大官还威风。寻阳把一锭元宝往桌中央一摆,口中念念有词:“ 元宝啊元宝,你若是忠心为主就拉上姐姐妹妹哥哥弟弟老婆孩子--”
“ 怎么这元宝是公的还有老婆孩子?” 田大寿瞪大眼睛。
“ 上阵打战的自然是公的,它现在可不是为我厮杀去了?” 寻阳悠然道。
田猎风忍俊不禁。
说也奇怪,寻阳接下来颇顺手,扳了大部分银两回来,田大寿开始坐不住,目不转睛看田猎风发牌:“ 儿子,你莫帮你媳妇作弊。”
“ 左右都是他们父子的钱,是吧?” 老王妃说。
寻阳领意,不露声色道:“ 姐姐想不想玩一把?妹妹坐旁边教你。”
祖元真没预备一下子被问住了,厨房送宵夜进来,她连忙说:“ 先用点心吧。”
寻阳手里拿着牌,田猎风神情自如一汤匙一汤匙喂她,寻阳吃了几口道:“ 王爷吃,我饱了。” 田猎风一仰脖子,剩下的汤圆全倒进肚子里。
厅角的立地钟响了12下,祖元真起身:“ 媳妇撑不住先歇去了。”
“ 累了一天好好休息。” 老王妃和颜悦色。
祖元真走出厅在玄关处,里面爆发一阵大笑,似乎田大寿赢牌寻阳说了句笑话。
“ 小娼妇。” 祖元真搭着明玉的手背,恶声道。
“ 王妃走好。” 明玉说。
寻阳陪田大寿玩了大半夜扑克,成功输掉了一堆元宝,成功让田大寿留在东大院过夜。
初一她躲在被窝里睡的天昏地暗,管它前头多么热闹,醒来看见床头摆着黑色木匣,里头光灿灿的正是她输掉的元宝钱。
虹儿笑嘻嘻的说:“ 王爷身边的长仁送过来的,说是赏你的。”
“ 这原是小王妃的,快还了她。”
“ 王爷说了,小王妃那些他已经送去了,这些是侧妃的。”
“ 好吧。” 寻阳随手拿起一锭递给虹儿说:“ 给你们买花戴,别让泰安媳妇看见。”
虹儿出去,很快四个丫头与蒋婆子一起进来,蒋婆子让寻阳起床坐好了才跪谢。寻阳知她多忌讳,笑着依她。
初二回门,熙照院里头天为各院准备回门手礼,厨房预备的各色点心糕点装盒包好,又有上等干货,几匹绸缎。祖元真问明月:“ 别院那边王爷有什么交代吗?”
“ 王爷说他自有主张,王妃不必费心。”
“ 府里有规矩,没的说我亏待她,你去趟别院,问她什么打算。” 明月应着,祖元真又说:“ 她若有意回娘家,便说王爷的吩咐不能回去。”
又问:“ 王爷今晚宿在哪里?”
明玉答:“ 在铁马院陪老王爷。”
一会儿明月带回一兜糖果复道:“ 侧妃说初二不回门是她自己的主意,说王爷要护送她就让王妃落单了。”
“ 要她假惺惺。”
初二寻阳吃了一碗排骨面,厨房送了一屉蒸肉饼一坛鱼肉豆腐汤说是小王妃吩咐给侧妃做点心。
“ 大过年的也不给精细的菜,喂猪呀。” 彩云气恼。
“ 孕妇就是吃这些好。” 寻阳说,见送菜的脸生,便问:“ 你是新来的?”
“ 侧妃难得走动,不认识小的也正常,小的在厨房帮手两年,是小王妃身边的明玉姐姐介绍的,贱名余祥。”
寻阳听他提起明玉,特别留意,又问了几句,赏了一吊铜板放他回去做事。
明玉随祖元真回祖府,祖家早备好酒菜迎接女儿女婿。祖老夫人拉着女儿去后院,娘俩说体己话,林氏抱着儿子进来,两个女孩奶娘牵着跟在后面,穿着一式弹丝棉袄,梳着牛角辫,奶声奶气的给祖元真请安。祖元真递过红包,又褪下红宝石戒指给林氏戴上。
林氏推辞,祖老夫人道:“ 姑奶奶给我,收下吧。”
“ 那位呢?”我祖元真问的是初阳。
“ 回娘家了。”
“ 倒是快啊。” 祖元真嘿嘿冷笑。
“ 你府里那个也回去了?”
“ 哪里?” 祖元真说:“ 一个人回娘家不如借口身体不方便留在府里。”
“小少奶奶年前还说去王爷府看她妹妹,听说怀了双生子。” 林氏不经意的提道。
“ 没准的事。” 祖元真说:“ 她去王爷府看她妹妹?还真当是亲戚了。”
祖老夫人安慰女儿:“ 你是嫡母,她便生十个八个也休想越过你。”
祖元真哽咽着说:“ 娘,女儿怎怀不上呢?”
林氏同情的劝:“ 姑奶奶还年轻,心放宽,孩子这种事越急越没有。”
大正月掉眼泪毕竟是不吉利的事,祖元真挤出笑容道:“ 好在王爷待我还是一如即往。”
“ 皇上要立太子了。” 祖老夫人忽然说。
“ 真的?” 祖元真问,心里有个主意,她对母亲说:“ 让父亲先不要表态。”
林氏怀里的小人儿忽然大哭,林氏赶忙边哄着抱出去。
祖老夫人犹疑不决,祖元真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哭诉:“ 田家便有做皇帝的外甥,那富贵也和女儿无关啊。”
祖老夫人摸着她头发说:“ 娘明白,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