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辞浮生》陵鸠皌

3、第三章

　　祭台边己经聚集了几乎整个部落的人，好像就差易安辞和初杨了。
　　初杨看了一眼易安辞，后者一脸波澜不惊，初杨忍不住问道：“安辞，你……没有想过当首领吗？”
　　易安辞转头看她，反问道：“你想要当吗？”
　　初杨摇了摇头：“可你应该知道，你被选为候选人几率很大，我担心……”部落中每个人自出生起，就被大祭司祈祷过，命途是好是坏，早早就被断言，而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已经是在内定首领候选人了。
　　易安辞被出生时被断言命途大旺，不能成就一番事业。虽是女儿身，却丝毫不被人轻视，因为这个部落视女子为纯洁的圣物。
　　“大不了输掉就好了。”易安辞倒是满不在乎，在她看来故意输掉就不必成为首领了。
　　初杨无奈的笑了笑：“你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历代的选拔都是一场厮杀，说白了最后活下去的人才能是首领。”虽说自易安辞父母过世后，她一直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很少在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但初杨不信，这些传统她会不知道。
　　易安辞略显惊奇的偏头看了她一眼：“有所耳闻，我以为只是危言耸听呢，毕竟上一位首领已经在任很久……”话未讲完便被一突兀的号角声打断。
　　“呜——！”
　　“都安静！祭司大人要开始祷告了！”手持弯刀的武士挺立在祭台边，声音传出很远，整个祭场都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抬头仰视着高台上的华服祭司。
　　祭司看起来已经十分苍老，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却显出超乎寻常的苍白。右手持一柄雕花繁杂的木杖，其顶端还嵌有数颗宝石，却看着古朴大气。
　　祭司开始进行复杂的祷告仪式。据说大祭司是被神选中传达神的旨意的人，人世唯一能与神沟通的人。而这个意识，就是要从神那里得到指引，选出此次候选人。
　　易安辞觉得这种说法有些不可信，虽说自古以来人们都道是六道，还有几年前的神魔大战，被传的神乎其神，可易安辞终究是没有亲眼看到，多少会有些质疑，甚至好奇那些人道之外的世道，是什么样的。
　　但是凡人怎么会能与神仙沟通呢，有此能耐早就得道飞升了，用得着混迹在这种小部落里么。何况哪路神通广大的神仙会搭理这么个小部落。
　　易安辞笑了笑。若是以后有机会，能把六道都逛个遍，倒也是不枉此生了。
　　“吾听从神之旨意，选出有缘之人。”大祭司的声音传遍整个祭场。他挥动手中法杖，法杖顶端的几颗宝石渐渐闪起微弱的光辉，从法杖上脱离出来，幽浮于法杖四周，愈发熠熠生辉。
　　祭司挥动法杖的手突然停了，闪烁的宝石分散地飞向祭场四处，挨个儿落入一些人手中。到此刻，候选人就诞生了，便是这些拿到宝石的人。
　　初杨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宝石，正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的易安辞，却只来得及看到她皱起的眉头便被突然奔来的人拥了个满怀。
　　“初杨！初杨！我的孩子……”是初杨的母亲，此刻却是泣不成声，连她的父亲面色也很是沉郁。丝毫不像其他人，以孩子成为候选人而狂喜，因为他们知道，选拔就是一场殊死搏杀，最后活着出来的，才能成为新一任首领。
　　易安辞皱着眉，攥紧手中的宝石。毫不意外的，她成为了候选人。看着眼前气氛沉重的一家，她有些恍惚。
　　父母……已经走了有十二年了吧……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连她自己都已经想不起来，这十二年是怎么过来的了。
　　易安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早就过去了。上前一步，对着初杨的母亲道：“婶婶，其实……我可以跟大祭司说说情，让初杨不参加选拔的。”
　　哭泣的女人猛地抬起头，初杨也是一脸惊愕地看着她：“安辞……”
　　易安辞点头，道：“我可以。”谁都知道，易安辞父母死后，是被大长老抚养大的。若是易安辞去说情，没准儿真有转机。
　　“安姐儿……！”初杨的母亲一把抓住易安辞的肩膀，“真的……真的能……”
　　易安辞点头，将女人的手移下来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现在就去找祭司，婶婶不必担心。”
　　说罢易安辞转身便跑了，往祭司的住处去，也不看身后那一家是什么表情。
　　如果我爹娘没有走……是不是也会想初杨的爹娘这样……？
　　易安辞拢了拢跑散的鬓发，将那些思绪一点一点逐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