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喝不够》一介青木

1、实习

　　流火的九月，蝉鸣阵阵，热得心躁，皇安中学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耷拉着脑袋心有不甘地往校园走去。

　　言棠站在校门口看了眼，停了片刻，她微笑着跟随人群走入校园。

　　一头乌黑柔顺的中分长发，及膝的白色连衣裙，简单的低跟凉鞋。白皙透亮的皮肤，看着令人很舒心。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对她展开讨论。

　　“这女生是谁呀，好漂亮啊，是新生还是转校来的？”

　　“该不会是新来的老师吧？”

　　“老师？！怎么可能，她看着最多也就十八.九岁，估计是新转来的艺术生。”

　　“对，肯定是转校来的艺术生，只有艺术生里才有这么好看的女生。”

　　“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神仙颜值！越看越好看，她腰也好细呀，感觉轻轻一握就能断。”

　　“看着好软啊，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好像飘荡的柳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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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论声不绝于耳，甚至有越说越激烈的趋势。

　　然而言棠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文静秀气地朝着教学楼走去。她走路时步伐很轻，脚抬得也很低，又低又缓。

　　当走到人少的地方时，她才深吸了口气。

　　七年了。这七年里，她从没忘记过那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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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弱无助的短发女生，被五个女生围堵在厕所，那五个女生轮流扇她耳光踢打她。

　　其中一个挑染了头发的女生，一手夹着烟，一手拍打着短发女生的脸：“土包子！老低着头干嘛，抬起头来，老子让你抬起头来，你.他妈给我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

　　“土包子，我们欢姐让你抬头，你聋了？”

　　“我们再玩点刺.激的吧，把她衣服脱了，让那些男生来看。”

　　几个女生你脚我一巴掌，将短发女生打得缩在地上瑟瑟地哭。

　　十四岁的言棠路过，远远地看着，实在看不下去了，胸腔团着烈火。她二话不说，上前一脚将那个被称作“欢姐”的女生踢在了地上。

　　那天为打抱不平，她生平第一次在学校跟人打架。她是体操队的，体能比普通人都要好，虽然平时从不打架，但真要打起来，不带怕的。

　　校园霸.凌事件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起两起。没遇到就罢了，可既然遇到了，她就不能容忍。

　　于是，一怒之下，她抡起砖头把欢姐打得头破血流，砸断了她两根肋骨。

　　事后才得知，欢姐家有钱有势。她因为打架事件，被迫退出省体操队。本来那一年，再参加一次比赛，她就可以进入国家队。

　　至于那个被欢姐她们长期欺负的短发女生，她亲眼看着那女生死在了她面前。

　　一个鲜活的生命，从六楼跳下来，摔得血肉模糊……殷红的血刺痛了她的眼。

　　事后，言棠一家人悄无声息离开渝城，来了安城。

　　自她退出体操队后，就把所有精力投在了课业上。

　　《三字经》的开篇，人之初，性本善。

　　她不知道人之初，究竟善不善？

　　高考完，她想都没想，报了安城师范大学。潜意识里，她想做个教书育人的老师。

　　尽管现在的老师也都……可人之一生，图的不过是个心安。

　　她要做的不是劝妓从良，而是在黑夜里劈出一道光。

　　*

　　言棠被校领导安排到皇安高二四班实习，为期三个月。

　　她被高二四班的班主任方易带到了教室，上课铃刚打响，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教室。目光淡扫了一眼，除了最后排角落那个位置，其他人都到齐了，

　　方易走上讲台，语气沉缓地说道：“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实习老师，接下来三个月，将由她和我共同给你们上语文课。”他转头看向言棠，笑了笑，“言老师，你过来向他们做个简单的介绍。”

　　言棠淡淡地笑着，温温柔柔地走到讲台上，开口时声音又细又软，像涓涓流水：“大家好，我叫言棠，言语的言，海棠的棠。接下来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共同学习，谢谢。”

　　她说完后，微微颔首让开位置：“方老师，我说完了，您继续。”

　　方易笑着打趣：“都傻愣着干嘛，美女老师说完了还不鼓掌。”

　　他话音刚落，掌声如雷。

　　方易又笑着看向言棠：“言老师，后面有个位置常年空着，你先坐那儿。”

　　言棠拿着教案跟笔记本，走到了最后面，站在那个“常年没人坐”的位置，正要落座，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疏懒的声音：“报告。”

　　众人目光一致地看向门口，一个身穿白衬衣看着像没睡醒般的男生单手插兜，懒懒地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后，也不等方易说进来，直接就走进了教室。

　　众人：“……”

　　方易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叫了第三排过道边一个男生：“陈旭你去办公室给言老师搬……”他话还没说完，懒洋洋的白衬衣男生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言棠尴尬地站起身：“方老师您继续，不用管我，我自己去搬把椅子过来就行。”说罢，她拿着自己的教案跟笔记本让开，正要出去，白衬衣男生已经提着把椅子走了进来。

　　众人：“！！！”路魔王这是……吃错药了？

　　连方易都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又了然地笑了笑，看向白衬衣男生：“路宇同学今天做得很不错。”指了指言棠，“她是我们班的实习老师言棠，以后时不时会由言老师给你们上语文课。”

　　路宇提着椅子走到了言棠面前，一言不发地放到他自己座位旁边，然后坐了上去，趴在桌子上埋头就睡。

　　一点小插曲并没影响方易上课，他一手拿课本，一手拿粉笔，转身面向黑板，说说写写。言棠拿着教案和笔记本，继续坐回原来的位置，一边听一边做笔记。

　　今天的语文课有两节，下午第二节的物理课，由于物理老师有事，因此改成了上语文。

　　一天三节语文课，每节课言棠都在教室后面听讲，三节课下来，她已经跟四班的学生打成了一片。

　　尤其是四班的班长许苒，一下课就带着她的好友围在言棠身边看她。

　　言棠被这几个小女生的行为逗得想笑：“你们几个不去看书，总看着我干嘛。”娇软柔细的嗓音，像是山涧一道清泉。

　　许苒手托腮，眨了眨眼：“言老师你好好看呀，太漂亮了！我要是男生，我都要喜欢你。”

　　言棠伸出细长的手指点了下她额头：“你是女生就不能喜欢我了吗？”

　　许苒捂着被点的额头：“哎呀，我说的喜欢是那个喜欢。”

　　“哪个喜欢？”言棠笑着逗她。

　　许苒捂着胸口：“完了，完了，我要被言老师掰.弯了，我感觉自己恋爱了！”

　　*

　　平淡的日子过得不慢不快，言棠来皇安实习已经两个星期了。

　　不知道是谁在她上课时录了视频，并传到了短视频社交软件上。于是，突然间“最美高中老师”火了，微博都短暂地上了一次热搜第一。

　　有好事的网友们甚至扒出了言棠大学时的照片，以及演讲时的视频。

　　微博评论一夜间涨到了上万条。

　　你是谁的小饼干：妈呀，这是什么神仙老师，好漂亮呀！

　　伪装的坚强：喜欢喜欢，好喜欢这个老师。

　　杀死庸碌的情怀：老师是修真界穿越来的仙子吧。

　　紧接着又是一条言棠弹吉他唱歌时的视频，是一首民谣《借我》。

　　夏日黄昏下的操场，她一袭棉质长裙曳地，齐腰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浅金色的晚霞铺在身上，唯美柔和得令人移不开眼，纵使是钢铁也能被炼化。

　　那是去年夏天她在朋友怂恿下唱的。

　　借我十年

　　借我亡命天涯的勇敢

　　借我说得出口的旦旦誓言

　　借我孤绝如初见

　　借我不惧碾压的鲜活

　　借我生猛与莽撞不问明天

　　借我一束光照亮黯淡

　　借我笑颜灿烂如春天

　　借我杀死庸碌的情怀

　　借我纵容的悲怆与哭喊

　　借我怦然心动如往昔

　　借我安适的清晨与傍晚

　　静看光阴荏苒

　　借我喑哑无言

　　不管不顾不问不说

　　也不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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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到后面，大概是唱出了心底压抑已久的声音，眼泪不受控制滑落而出。

　　后来，皇安中学有位神仙老师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大学校甚至社会上都知道了。

　　*
　　某日晚上，暗夜街一家叫无悔的夜店。

　　VIP包厢里，穿着浅粉色T恤的男人翻出微博上的短视频，在斜对面穿着一身禁.欲系黑色衬衣的男人面前晃了晃手机：“三爷，看到没，我的新猎物。”

　　黑衬衣男人双手枕在头下，沉冷的目光闪都没闪一下，置若罔闻。

　　身穿浅粉衬衣的男人叫楚霄，是安城四大名门望族之一楚家的大少爷，也是圈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什么嫩模、网红女主播、十八线小演员等，挨个被他玩遍了。

　　网上流传的段子，铁打的楚爷流水的嫩模。

　　而穿黑衬衣闭着眼的男人叫路深，是安城富豪圈里令人谈而色变的“路冥王”，圈里人尊称一声路三爷。他阴沉狠戾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再加上他冷漠寡淡的禁.欲气质，又常年一身黑色衣服，因此被好友戏称“路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