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件祖传宝贝》巽炎

4、（□□雨欲来

　　威克在铁盆里点燃篝火,几个人围坐在甲板上各怀心思.

　　火焰的温度驱散夜间海上的寒意,琳可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器皿中燃烧的红色宝石.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能人异士,”威克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开口将自己的见闻说给两个小姑娘听.

　　“擅长魔法的魔导士,喜欢钻研炼金的炼金术士,教廷中的神职人员,武力强大的剑士骑士们……”

　　“这些我们都知道！”琳可打断了他,笑意盈盈地问：“是和书上写的一样吗？”

　　“或多或少.”威克棱模两可地回答道,以为她看得大概是史书.

　　谁知道琳可看的却是童话书！她想起书中描写的故事,立刻来了兴致,“那,炼金术士是不是喜欢做人偶当女儿养？”

　　一时间空气安静下来,威克挑着眉诧异,“你从哪儿听来的故事？”

　　“嗯……不知道啊……好像听是一位四处旅行的先生讲的.”琳可皱着眉回忆道.“还说过公主变成猫的故事.”

　　“公主变猫？”威克觉得有些好笑,“这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也许是兽人族的公主也说不定.”

　　“兽人？”

　　这次开口的却是一开始就昏昏欲睡的莱璐恩,“我听说,世界上除了人类,还有很多其他种族的生物.”

　　“没错,”威克的神情缓和下来,眼神在火光的照耀下褪去平日里的深沉.“在跟随梅诺杰斯大人……我是说你的祖父,探险时,我们曾听过精灵的咏唱,看过巨龙飞过峡谷,也见证过兽人们祭祀的舞蹈.”

　　两位少女听得入神,却全当做是故事,他无奈地笑了笑,“别看我这样,怎么说我也有一百多岁了.”

　　琳可不敢置信地打量着他,开口感叹道：“骗人……是我爷爷的年龄了……”

　　“哈哈……”他大笑着将手放在她头发上揉了两下,回道：“孙儿乖！”

　　“呸！”琳可拍开他的手气道：“我爷爷早就入土为安了！”

　　“也就是说,在人类之中有着特别能力的人们要比普通人更长寿……”莱璐恩托着下巴,又开始揣测祖父的为人.

　　是像艾芭奶奶那样年迈的老人,还是像威克这样看不出年龄的男人？无论怎样,只要不是小孩……她都能接受.

　　如果让自己喊一个孩子祖父的话,她只会觉得上天在跟她开玩笑.

　　“确实是这样.”威克点头,又道：“魔力改善了人类的体质,武力使我们变得更加强壮,所以我们的寿命也被延长.”

　　“那就是不老不死了……？”琳可失神道,眼中有所向往.

　　“并不是不老不死.”他纠正了她的想法,说：“至今为止活得最久的人类也只有三百岁.”

　　“三百？”琳可皱起眉,“那也很久了.”

　　“而兽人们的最长寿命是五百.”他继续说着：“精灵族的长老已经两千多岁了.”

　　“当我没说.”她闭上了嘴巴.

　　“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们,人类是有极限的.我们无法打破生死规律.”威克安抚了她心中的落差,告诉她：“你说的没错,三百岁对人类而言,已经很长了.”

　　“那威克先生能活到那么久吗？”琳可问.

　　“也许会吧.”他忽然有些怅然若失.年幼时曾跟随莱璐恩的祖父探寻这个世界,在对方成家立业后他忽然失去了前进的目标,他以为他会和那位大人呆在达里丘过着剩下那段平凡的时光,那人却突然拜托他来照顾他的孙女……

　　一百年前他可也是别人的孙子！

　　所以说,岁月啊……

　　“真是厉害呢……”琳可喃喃自语道,“你说是吧,莱璐恩.”

　　后者没有回应她,她疑惑地撇过头去看,才发现对方早已侧卧在甲板上睡着了.

　　“喂……快起来,这样会着凉的！”

　　最后是威克将莱璐恩背回了房间,琳可给她解开衬衫领上的纽扣,让她睡得舒服些.

　　翌日清晨,莱璐恩才慢悠悠地醒过来,两步一个哈欠地去洗漱,迷迷糊糊地咬着琳可递来的土司,又被灌了一大杯牛奶.打开门迎着凛冽的海风一吹,顿时清醒了.

　　“嗯……天气好像不太好.”她感受着身边的风,下了结论.

　　“没错,暴风雨要来了.”威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箱子,迎上莱璐恩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我们要在附近港口停留,直到暴风雨过去.”

　　“附近有码头？”莱璐恩更加疑惑.

　　“你从来不看航海图吗？”威克刚问出口,看到对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中有了计较.

　　莱璐恩确实没仔细看航海图.昨天刚拿到的时候她只瞄了两眼就晕了,努力在地图上找到了卡伦亚和达里丘,来来回回的扫视,最终还是泄气地扔掉了海图.

　　看了也没用,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看不懂也就不看了,她把那张海图随意一丢,就躺在床上休息.

　　威克问起来的时候,她是该承认自己的愚笨呢,还是承认自己懒？最终她将视线移向海平面,专心致志地欣赏起了风景.

　　船靠在一个叫左芬的港口,莱璐恩和琳可跳下了甲板,威克领着几位水手去酒馆喝一顿,而她们则是去找旅馆了.

　　拿着父亲在告别时给的钱,莱璐恩找了离港口不远的地方,她不知道暴风雨什么时候来,只能先付了两天的钱,拎着衣服住进去.

　　“好大的床！”琳可欢呼一声扑进了鹅毛绒被子里,滚了两圈.这可和农场里木匠做的木床不一样,她仿佛陷进了棉花里,一时间全身舒适.

　　莱璐恩坐在椅子上,又拿出了那副航海图仔细研究,眼中神色莫名.

　　她们现在已经远离了卡伦亚,途中经过好几个城镇,向着天气寒冷的地带前行.

　　看了很久,她总算呼出一口气,全身仰靠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莱璐恩！”琳可打断了她的思绪,从床上坐起来望着她,“我有些饿了,我们去吃些东西怎么样？”

　　莱璐恩静静注视着自己的好友,在对方不自然地摸着脸颊以为粘上什么东西的时候,她突然淡淡地笑了一下.“好啊.”

　　餐厅的食物也不错,虽然不如琳可做的美味,但也让莱璐恩这个不擅厨艺的人饱餐了一顿.

　　刚想走出餐厅,就发现外面雷声大作,倾盆大雨转瞬就落下,砸在屋顶和地面,世界一片嘈杂.

　　两位少女躲在屋檐下相望一眼,又退了回去.还是屋里暖和些.

　　“嗯？你们怎么回事……”坐在她们旁边的青年捧着牛奶正要喝,却突然开口叫住她们.“生面孔啊,旅人吗？”

　　“旅人？算是吧.”琳可回过头看了看莱璐恩,才发现对方正拿着菜单全神贯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点一份.

　　“要我说啊,左芬可不是什么游玩的好地方,暴风雨停下后赶紧走吧.”那男人抽出火石打算点一根烟,眼角瞥到两个年幼的小姑娘,抽搐了一下嘴角,还是将指间的草烟收了回去.

　　“什么啊……这里很可怕吗？”琳可一听就好奇起来,马上向他打听消息.

　　“这附近海盗可不少,那两个头子,可都在争这片地方.”男人摇摇头叹了口气,“往来的船只只要不是他们的,都会被掠劫,何况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娃娃.”

　　“女、女娃娃……被掠劫会怎样？”琳可被他吓住,吞了吞唾沫挽着莱璐恩靠得近了些.

　　他眼见两个娇弱的小孩子,老成一点的那个看上去也才刚成年,不禁心生了些同情.想着和她们说清楚情势,免得到时候遇到了海盗还以为是商船呢……于是他开口回答道：“奥克伦丁的领头人,据说是个阴险残暴的人,从他船上死里逃生的人都被打得皮开肉绽,轻松点的断根手脚,严重点的连命都没了.”

　　琳可听得胆战心惊,死死抓住好友的手臂,发誓遇到了海盗船一定要绕着走.

　　男人还没说完,他端起桌上的热牛奶喝了一口,才又继续道：“格尔斯的首领他冷漠无情,同时也是一个好色之人……你也许不知道,那些不小心落入他们手上的小姐们,没有一个不被……”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琳可却听明白了.她在害怕之余还感到了忧愁,终于明白艾莉阿姨为什么需要人来陪着莱璐恩了——海上的旅行实在太危险！

　　“决定了！”桌上发出一声清响,莱璐恩拍下菜单的声音让两个人都侧目望去.

　　“你决定了什么？”琳可疑惑地问她,以为她有了什么主意.

　　然后,就看见她用纤细的手指敲着菜单上的一道甜品,说：“我要吃红豆布丁.”

　　回到旅馆的琳可还有些生气,随行而回来的威克不明所以,将疑惑的目光投到来莱璐恩身上,后者更是一脸茫然.

　　她当然不知道琳可是因为她对危险毫不在意才生闷气的.

　　她的关注点不是那两队海盗,而是……

　　看威克正要进屋,莱璐恩站在他的身后忽然开口叫住他：“我想,有些事我们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