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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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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在下雨,在树林里低调的啜泣,每片香樟叶子被洗净挂在枝头摇摆,掉落的花朵也不曾离开生长的方寸之间,她在不舍什么呢。
下雨了,这个人不会死了,与其说,上天有好生之得不如说我不想让他死。每个雨天便是我舍身就义的时候,在艾加岛上有一种果实,名为臻椤,可使腐肉再生,有再造新生的功效。即是若身体何处破损毁坏已无愈合创伤的可能时,食此果后自行愈合,再造之神奇凡人不可想。只是这神奇的果实却是不祥的族巫说那是魔鬼的眼睛,可见族巫是有多瞎。至于我为何知道这果实的神奇却是因为我们月宫的宫主了,宫主有心疾时常发作,每每痛不欲生,那幅形容是真正的心如刀绞。我那老师父弥留之际对我说,要好好的,这桩事就托付给你了。
听到这的人不免心生疑虑,阿弥此人一懒二馋,刁钻古怪,族里十处起火七处有她,所以此女的风评是不太好的。
她这师父給她托的这桩事看着麻烦,实际上也确实是真麻烦,采臻椤靠的是胆识和速度以及轻盈的身法功夫,别的不说,臻椤叶子下面那密密麻麻的红蚁,若是被咬上一口就够她受的。这红蚁全身皆是剧毒,被咬之后不需一柱香工夫就可以去见阎王了,不过一物降一物,有红蚁的地方就有臻椤,有臻椤的地方红蚁就被制的服服帖帖,龟缩其下。这二位是个相辅相成的关系,所以解红蚁的毒必须得要臻椤,想到这阿弥心就疼的一抽一抽的,有好几次被红蚁咬了她就得磨刀霍霍向自己,先把被咬的那处用刀割掉,这个时候得快,得快,快得她炸筋似的疼,再把臻椤的汁水挤在上面,草草包好。
雨是缓缓的下着,颇有些缠缠绵绵的意味,落在阿弥脸上痒痒的,麻麻的。
一路翻山跃林,终于到了,雨水将泥土润得软软的,粘在鞋底上沉甸甸的,走这一路阿弥的鞋底有一寸来厚了,两只鞋都有七八斤重了,她看得脑火,顺手就甩出去了。阿弥是很穷的,浑身上下也没什值钱的物件,这双鞋还是她嫂子瞧她整日光着脚似个汉子一样天天疯跑,瞧着怪难为情的给她做的。对于嫂子她是很领情的,可她是个懒人不耐烦去洗双糊在泥巴里的鞋。光脚踩在地上是舒服,但有一点,打滑。
阿弥先在崖顶顺下来根绳子,又弄一根绑在自己身上,熟练的打了几个活结,就一路摸摸索索的下去了。石壁让雨水冲刷的很滑,她得像只壁虎一样贴在上面才不会往下溜,蹭了一身的苔藓,绿油油的衣服上。她到不是个讲究人,无所谓难不难看,只是知道很难洗就是了。
这臻椤果长得地方格外崎岖,是一个天然的半月形的悬崖,凹进去一块,这臻椤就羞答答的藏在了里面只露了个圆脑袋,将身体缩在石壁里,所以要摘这玩意没点工夫是不行的。有时阿弥得倒吊着,有时的险淋淋的挂在边上往里勾而且动静不能大了,那红蚁可不是好相与的。
扒着绳子,由于脚上泥巴太多一直在打提溜所以她得两手死死地抠住石头来保持平衡。先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放松放松,她又眯着眼睛细细看了这大树,这臻椤树也长了几百年了,就光露个头长得也真怪,像个马蜂窝,隔不多久她就得来捅一下。
这次成熟了三颗果子其他两颗还好,其中有一颗长得高不成低不就歪歪斜斜的躲在里面,但她还是看见了。蹑手蹑脚地摘了第一个,又猴子偷桃似的摘了第二个,阿弥松了口气。
她捏了两个果子在那盘算,该不该冒个险:宫主前几天才要的果子所以暂时不必管,那男子失血太多非此物不可,这果子异常珍贵成熟又慢虽能生肌活血可我也不知道能恢复到什么地步,这两个怕是不够用,太小了点,他要是死了我不是白费劲了。阿弥纠结了一会没纠结出个所以然,嘴里骂了句:混蛋,老子凭什么在这玩命,臭小子将来你要是不想着报答我,回去就把你给掐死!骂归骂,她还是小心翼翼的爬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