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言如遇》期寻

28、故人不再故

　　看着太阳越来越低，许陌拍了拍已经坐麻的腿，对着墓碑第一次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要走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我会带他来看你的。”许陌对着墓碑又站了许久，笑了笑，直到感觉到脸上湿了，才发现自己以泪流满面。五年时间，她却像是经历了整个人生。记忆里的少年少女，愿那般美好的笑容在你们脸上停驻，不要离去。
　　转过头，许陌却看见了也许这辈子最不可能再见的人，安巧儿。
　　安巧儿一如曾经的模样，温婉的性子，及腰的长发，嘴角微微翘起，一身黑色大衣，反倒显得穿着灰色羽绒的许陌不够正式。
　　所有人都知道安巧儿和许陌还有廖子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知道三人形影不离，知道安巧儿后来为了学画出了国，却没有人知道安巧儿是为什么离开，没人知道离开后再也没有和许陌她们联系。
　　许陌看着安巧儿，脸上的泪痕还没来的及擦干净，都不知道是之前的，还是现在的。她还是那样，一点没变。
　　“你回来了啊！”许陌扯了一个笑，现在的她对着她笑的小心翼翼。
　　安巧儿看见许陌很久了，从她站在墓碑前，她就看见了。
　　“回来了。”
　　“还走吗？”
　　“走吧，过完年再走，好多年没回来了，陪陪我爸妈。”安巧儿把手里的菊花放在墓碑前，看了一眼墓碑上笑着的脸，“回来看看他。”
　　许陌愣了愣，安巧儿喜欢陆溪，是安巧儿的秘密，也是许陌的秘密。
　　“你，还怪我吗？”许陌低着头，那种阴郁的眼神，让人觉得好像下一秒这个人就要消失在浓黑的阴霾里。
　　安巧儿笑了笑，摇了摇头，把许陌慢慢搂进怀里。
　　“不怪了，不怪了。我曾经以为，是你放开他的手，他才会离开的，可回来了，才发现我们中间，只有你没有放开他。他一个怕孤独的人却只有你一个人来陪他，子倾说的没错，陆溪只有许陌。这个世界这么大，陆溪却只有许陌。是陆溪自己放手的，他都不怪你，我怎么能怪你呢。”
　　安巧儿停了一下，松开搂着许陌的手，看着许陌说：“对不起，许陌，是我错了。”
　　“你个傻丫头，一个人跑出国吓死我了。”许陌听见了安巧儿说的什么，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有些东西失而复得往往会比从未失去更令人想要珍惜。
　　“哟，这就开始数落我了，待会儿再收拾你。”安巧儿一边抹着泪一边说。
　　两个人就这样抱头哭着，直到太阳落到了山头。
　　走在曾经一起走过的路上，明明路边的树都还在，曾经的早餐店还在，路上还是有一起回家的孩子，明明似乎所有东西都还是曾经的模样，可二人都知道，一切都像是天边越来越暗的太阳，即使明天会升起，也不是今天的了。
　　一切都变了。
　　廖子倾到的时候，许陌和安巧儿一起坐在曾经的那间奶茶店的那个她们写过名字的座位上。天知道她接到许陌电话说安巧儿回来了，她的心里有多激动，有的人就是一辈子都放不下的，刚好她们俩都是这个有的人，至少曾经都是。
　　廖子倾就这样看着，等到许陌发现的时候，廖子倾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
　　安巧儿走过去，轻轻牵起廖子倾的手，看着廖子倾，像往常一样：“子倾，我回来了。”
　　廖子倾很自然地坐在许陌身边，慢慢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眨眼睛，陆溪死后，先是许陌消失，接着便是安巧儿，许陌回来了，可安巧儿没有。
　　廖子倾盯着对面的人，很平静，完全没了刚开始的样子：“你去哪儿呢？”
　　“你不是知道吗。”安巧儿喝了一口奶茶，淡淡地回答。
　　廖子倾也不恼，这么多年了，早已不像当年那般冲动了。
　　“倾倾，给你点的奶茶，你最喜欢的原味的。”许陌也不傻，关键时刻还是要来说句话的，说着便把话题扯开，从这几年发生的事，到安巧儿在国外的经历，只是其中廖子倾没有说过一句话。
　　把安巧儿送上车，许陌和廖子倾准备走回去，放假难得聚在一起，有一段路一起走也是好的。
　　廖子倾一直很安静，反而不像她的风格。
　　许陌忍了好久，看着廖子倾憋的难受，还是先出了声：“倾倾，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廖子倾停下来看着许陌，她知道许陌是一个很清明的人，她不是不懂，只是喜欢装不懂。
　　“小陌，她不是曾经的她了。”廖子倾还是说出了口。
　　许陌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还对她那么好干嘛？”廖子倾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开始数落许陌。“她都那样对你了，还对她那么好干嘛？当年的事肯定跟她有关。”不经意还是提到了那件事，廖子倾也知道碰到了不该碰的话题，很自觉地闭了嘴。
　　许陌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难得有这么干净的一片天，才能看见这么亮的月亮。
　　“那你当时哭又是为什么，都不在乎了，可那么多年的感情，我还记得她当时挡在我面前跟那帮女生打架的样子呢！那天晚上也有这么亮的天吧。”
　　我何尝不知道当年的事跟她有关，只是我恨她，却也不能忘了我曾经那么依赖她。一条命，刚好抵了，以后正好互不相欠了。
　　“倾倾，我准备重新开始了。我想好了，我要去找苏言。”许陌总是喜欢把话题在不经意间转到另一个话题上。
　　这次是廖子倾愣住了，三年了，廖子倾第一次觉得她面前的人真的是许陌。
　　许陌转过头看着廖子倾，廖子倾盯着她，许陌就这样看着廖子倾从一开始的诧异到欣喜，最后抱着她在路边大哭，这是廖子倾在外面第一次失态。
　　“小陌，你是小陌，你才是许陌，之前那个是假的。”廖子倾哭的毫无形象。
　　“倾倾，我回来了。”
　　“等一下，你说你要去找谁？”
　　“苏言。”
　　“哦，苏言。什么？苏言！”
　　“……”
　　“就知道你们俩有问题。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可能是明天勾搭上的吧！什么叫勾搭！廖子倾同学麻烦你用词准确一点。”
　　“你都不跟我说。”
　　“……”我现在是在跟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