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言如遇》期寻

25、怪你放开我的手

　　自从见了苏言以后，许陌的生活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偶尔和他出去吃饭，偶尔写几段文章，偶尔看一看微博，只是始终没有顾逸轩的消息，许陌觉得自从顾逸轩离开后，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和事都归于平静，没有人再议论她和顾逸轩的事，没有人再在她面前提起顾逸轩这个人，就连孟雪颜都消失了，偶尔许陌会想，是不是关于顾逸轩的事情都是她的想象。
　　日子风平浪静，倒也是许陌心里所想的。
　　许阡大半个学期没有跟许陌联系，偶尔问一下苏言关于他的事情，苏言只是以许阡忙，有空会找她而应付过去。
　　又一次见到许阡，已经是学期尾声。
　　许阡靠在许陌宿舍楼下的一棵树上，头低着，就连许陌走到面前也没反应过来。
　　“哥！”许陌拍了拍许阡的手臂。
　　“你来了！”许阡看了看许陌，头发长了些，发梢披在肩上，其他的好像没什么变化。
　　许陌觉得好笑，从来没看见过许阡现在的样子，整个人笼罩在阴霾之中。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走吧，带你去吃饭，今天就我们俩。”许阡揉了揉许陌的头发，什么都像是曾经的样子，又什么都不像是曾经的样子了。
　　许阡的反应让许陌很奇怪，但也没多问。
　　许阡选了一家火锅店，以前许陌最喜欢，可是母亲觉得不健康，不让他们去。许阡每次总是存着零花钱，周六晚上拉着许陌和罗一晨，瞒着家里人带许陌去火锅店。
　　选了一间包厢，很安静的带着古韵的一间房间。
　　坐下后，许阡点了许陌爱吃的，然后又安静了。
　　许陌玩了会儿手机，发现许阡盯着她看，还是没有说话。
　　“许阡，你干嘛呀？我脸上有东西吗？”许陌摸了摸脸，又用手机照了照。
　　“没有。”许阡笑了笑，“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妈说我就是盯着你看的，站都站不稳，就趴在婴儿床边傻笑。”
　　“你还记得啊！你笑得真傻。”许陌撇了撇嘴。
　　“好多年了。”
　　许陌总觉得许阡怪怪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你还记得你名字的意思吗？”许阡不经意地说。
　　“记得啊，阡陌阡陌，取其安稳平静而又不分离之意。”许陌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放进嘴里。
　　“是啊！”许阡摇了摇头，“可如今却成了南北东西，若即若离。”
　　许陌顿了顿，慢慢地放下了筷子。
　　“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许陌轻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之间隔了一堵墙。”许阡苦笑。
　　“有吗？我没发现啊。”许陌对着许阡笑了笑，弯了弯眼睛，罗一晨以前说，许陌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是星星，里面有光，笑的时候是月亮，弯弯的。她的眼睛就是一片夜空。
　　“小陌，苏言上次对我说，你出事了，要我看看你，我答应了，可最后又忙忘了。”许阡说到这儿停了，眉头皱了皱。
　　许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时顾逸轩的事，想到了帖子，想到了苏言，想到苏言发火的样子。
　　“他当时很生气，第一次对人发火。他说我会后悔的，其实早就后悔了。”许阡的眼里竟然泛了水光。许陌不敢看他，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许阡这样。
　　“小陌，你怪我吗？怪妈吗？”许阡强忍着问了出来。
　　许陌没有说话，看着许阡，还是那样笑着。
　　“你看，你小时候看着我笑，现在我看着你笑，好像一切都没变，可就是都不一样了。哥，我怪过你的，怪你松来我的手，怪你从不回来看我。可如今，不怪了，没有人会永远陪着谁，曾经的许陌会一直怪你，可如今的许陌不会了，就像曾经的许陌会追着你要糖吃，可如今你亲自给我，我也是不要的。”
　　没有人会永远陪着谁，现实就是这样，一次一次用教训告诉你，都会离开的。
　　“原来真的不一样了。”许阡喝了一口桌子上放着的酒。
　　“那是你想的，我一直以为所有人都会变，只有你不会。”许陌也喝了一口酒，很辣喉的酒，跟顾逸轩点的不一样。
　　“倒是我错了。”许阡强忍着，哽咽了。
　　“哥，你没错。只是我们都长大了。”
　　许陌和许阡一人一杯酒，就这样喝着，从傍晚到深夜，从深夜睡到清晨。
　　许陌醒的时候，手臂早麻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许阡脸上。
　　许陌好久没有这样看着许阡了。几年前的许阡还是个孩子，会拉着她闯祸，也会替她背锅。挨了打后还安慰旁边的许陌，会把零花钱拿来给她买零食，带她出去玩，会和罗一晨吵架，有时还会动手。可现在的许阡，眉目硬朗了许多，表面上还像个孩子，可内心早就变了。心里装了太多事，让人看不清。
　　曾经许陌以为，世界上最后一个离开她的人回去许阡，可许阡离开了，她原谅了他，因为他还是个孩子。
　　如今许陌明白，许阡回来了，可又一次离开了，或许他根本没有回来过。这一次她不会了，因为是许阡自己选的路。
　　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许陌就准备离开了。这一次，可能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