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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6 子规啼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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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一直想要弄明白自家徒儿对于羽生结弦感情前后矛盾的问题是怎么一回事,他从Ксюша欲言又止中察觉出了一些端倪。旺盛的好奇心驱使着他选择不择手段去探求真相,但他不知道,自己也将私人的感情纠缠在其中。
五月末的一天,莫斯科长达半年的冬季终于过去,春末夏初的夜晚伴着微风渗出露珠的清冷。连续加班了一个多星期后,学徒姑娘今天终于可以在零点之前入睡就寝了。想到这,Ксюша卸下肩上的重担,坐在工作台前的转椅上长长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筋疲力尽趴在工作台,合上酸涩的眼睑打算小憩片刻。
可巧,伊万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道小厨房找水喝,路过大厅就瞧见姑娘累趴下的场景。碧色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轻手轻脚地凑上前去,掐准对方意识最涣散的时机,屈起右手食指猛地敲了敲橡木桌面。
Ксюша听到声响,先是来了个鲤鱼打挺,踉跄着抬头一脸蒙圈,眼睛聚了半天的焦,才看清了扰她清梦的家伙。甩给对方一记白眼,没有恋战直接又睡了回去,只需一秒伊万就瞥到徒弟满眼的血丝,于心实在是不忍继续作弄她,只好用哄小孩的口吻询问道:
“有什么想喝的吗?我来给你调制一杯。”
徒弟埋头沉默良久,就在伊万以为她又睡过去的时候,姑娘才口齿不清的含糊道:
“冰真(镇)过的莫鸡(吉)托……歇歇(谢谢)……”
伊万摇了摇头,穿戴好家用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起来,不多时他就带着一杯雷司令白葡萄酒和一杯清香四溢的莫吉托鸡尾酒回来。他放好托盘后,轻轻推了推熟睡的人,看着她睡眼惺忪地从工作台爬起来。
姑娘一面擦了擦嘴角上的口水,一面懵懵地看着他,傻乎乎的道:“嗯?”
“给,你要的莫吉托。”伊万用下巴示意姑娘看看自己的作品。
清淡的朗姆酒混合着冒着缓缓升起的气泡苏打水,莱姆果汁搭配新鲜的薄荷叶让人如遇轻风拂面般清爽。Ксюша大口喝了一口,身体和精神上的困意立即一扫而光,整个人都振奋不少。
“终于活过来了。”姑娘像在烈日当头的沙漠之后饮上一捧清泉般畅快。伊万看着徒儿从萎靡的状态中复苏的样子让他非常有成就感,计划的第一步算是基本完成,就等着猎物一步步走陷阱对他俯首帖耳。
“这么努力是想尽早飞到日本给羽生做考斯滕吧。”伊万用袖长的手指一圈圈晃动着高酒杯,意味深长地打趣道。
姑娘将杯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满足地打了一个酒嗝,不出意料地遭到师父皱鼻嫌弃。Ксюша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水,大大咧咧地反驳道:“谁告诉你我学习制作考斯滕是为了羽生?”
伊万挑眉,神色像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我学考斯滕是为了某个傻小孩,这是老早之前的约定了,和羽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姑娘说的一本正经,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莫非是你的青梅竹马,如意郎君?”碧色的眸子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阴云,让人无法知晓他是在打趣还是在询问。
“呵呵,你会称一个从拖着鼻涕跟在你身后四处爬的小毛孩为青梅竹马?” Ксюша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的冷笑,她摇了摇头表示对师父智商堪忧的表情。“我跟那孩子的关系简单粗暴地可以划分成‘幼驯染’之类的。”
伊万被忽悠地一愣一愣地,但他总觉得对方说的话哪里不对,转念一想,立即大声喝道:“那还不是一个意思吗?”真欺负俄国人不看日漫咋的!
“咳咳。”姑娘赶忙装傻充愣,好躲避对方气势汹汹地问责。“就算没和那孩子有过约定,我也不会设计任何日式风格的服装,更不用说是给羽生制作考斯滕了。”
“为什么?”这三个字背后透露出伊万最想听的答案。
Ксюша 的脸色哗啦一下就阴沉了下来,面颊上好不容易出现的红晕再一次消失了,她沉默了好久,犹豫了好久,似乎心里有什么难言之隐是她不能说的。
面对临门一脚,伊万果断行事地给徒弟又倒了一杯干白葡萄酒,蛊惑着她能酒后吐真言。真如他所愿,徒弟在喝下第二杯鸡尾酒后,话开始多了起来,深埋心底的秘密被人翻出又见天日。
Ксюша声音很低,即使萌生了几分醉意她也斟酌着回避某些敏感记忆。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下,借着缓缓升起的酒劲,姑娘道出了自家的一段血泪史。
那还要从姑娘十三岁发生的事说起,因为喜欢日漫而背着家里人偷偷到青少年宫参加日语兴趣班,在获得日语等级考试证书时,被祖父逮了个正着。Ксюша是第一次见到老人大发雷霆的可怕模样,他当机立断就像抓一只小鸡似的拎着孙女回家,然后狠狠暴打了她一顿。
祖父一生只打过她这一次。堂哥跪搓衣板的惩戒相比老人的戒尺打板子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小姑娘屁股开花连续七天都没敢下床,这场请家法的暴•行是史无前例的,她和祖父冷战了七天。待到第八天的时候,祖父又一次拎小鸡似的,不管不顾地把她丢到汽车里,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将孙女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休养院里。
穿过冷冷清清的走廊,在一个又小又暗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Ксюша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姑婆——祖父的堂妹,满脸皆是烧伤痕迹发白苍苍的老人。小孩被面目狰狞的姑婆吓得瑟瑟发抖,一直躲在祖父的背后不敢探出头来。但事与愿违,祖父还是踉跄着将孙女推到老人面前,呵斥她道:
“给你姑奶(婆)跪下!”
老人和小女孩都吓了一大跳,虽然不情愿,但Ксюша还是哭丧着脸老老实实地跪在病床前,眼里噙满了泪水,好像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姑婆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显得不知所措。在祖父的训斥中,她逐渐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姑娘的祖父老家曾在东北黑龙江与苏联交界的边陲小镇上,那里人口不多但是因为土地肥沃交通发达,镇上的生意和良田她们李家占了一大半,在十里八乡也称得上是大户人家。再加上是Ксюша祖父,黑龙江的探花——唯一考进北京燕京大学的大学生,又让李家的名声远播在外盛极一时。
只是好景不长,1926年日本策划了皇姑屯事件,炸死了当时镇守东北四省的奉天都督张作霖,也让东北人民失去唯一的指望,然而祸不单行,1931年9月18日,少帅张学良听从中央政府不抵抗政策,带领东北军撤出东北四省的一刻起,黑土地上的人们迎来了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日子。
姑娘的曾祖父因为不满日军在东北的暴行,偷偷给东北抗日军联军杨振宇所在部队运送粮食和药品,不料因被叛徒出卖,李家上下除了远在北京求学的祖父,全族上下 139口人遭受了灭顶之灾。
“他们都被杀了吗?”伊万小心翼翼地打断这段悲伤的往事。
“要是那么痛快就好了,” Ксюша的眼圈开始微微泛红,她又喝了一大口酒,想要把埋在胸口上的苦闷压制住似的。
“曾祖父的直系亲属悉数被枪决,而旁系或者是沾亲带故的李家人……”姑娘双唇哆嗦了一下,“成年男子被带到日军驻地修建要塞,不满十周岁的孩子和上了年纪的老人则被带到哈尔滨731部队成为活体实验对象,而剩下的女性……被发往各个慰安所成为日寇的随军性•奴,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慰•安•妇。”
原本人丁兴旺的李家大院一夜倾倒,远在北京的祖父在得知灭族的消息后哭至昏厥,送进医院被救醒时,血气方刚的大学生跪在家乡的方向将头磕得血如泉涌。
冲冠一怒为族人,祖父舍弃了大好前程,置身前往延安参加了红军,弃笔从军投身了中国抗日事业,加入李彪的四野部队从收复东北三省,再到解放到海南岛,老人用实际行动履行了身为李家人的职责。
祖父临终前曾留有遗言:凡我李氏子孙,世世代代不得与日寇结亲,如有违者立即逐出家门,永世不得进祠堂入族谱。
听到这,伊万终于明白Ксюша之前和自己争辩时愤然的原因,他的声音也开始哽咽起来。
“那……你恨吗?”他轻轻地问。
Ксюша 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少许疲惫。
“一开始听到家族的血海深仇时,我恨得咬牙切齿。但我听到姑婆(奶)之后说的话,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有多幼稚。”
记得当时姑婆急的一脸通红,赶忙扶起地上的孩子,示意她站起来,可是小姑娘吓得抖如糠筛没敢忤逆祖父所说的话。
“在六十年前那场浩劫中,除了我之外李家唯一的幸存者。”
姑婆被抓进慰安•所里时只有十三岁,豆蔻年华的李家大小姐在鬼窟里过了八年生不如死的生活。每天被日军百般凌辱蹂躏,即使在生理期也要必须接待‘客人’,长期的非人折磨使她原本健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因为日本士兵故意毁坏安全作套而流产八次,在子宫极度变形导致产后大出血后,日本的军医在她最后一次生下死胎时,残忍地剥脱了这个可怜女人的生育能力。
从那以后,李家的大小姐神经变得异常,她疯狂地朝接近自己的人大喊大叫,最后为了结束人鬼不分的烈狱生涯,她用烧得滚烫的木炭灼毁了自己的容貌,从而侥幸地逃离了日军的慰•安所。
解放战争结束后,祖父几经周折才在乱坟岗里找到这个苦命的妹妹,并把她接到现在的休养所里静养。一晃半个多世纪的时间过去了,老人在四角的天里逐渐找回了平静的生活,只是早年经历过的磨难却和脸上狰狞的伤疤一样留了下来。任凭时光的流逝,痛苦始终如影随形。
Ксюша当时还太小,不太全明白姑婆经历的酷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听到老人受到折磨永远无法生育时,哇一声大哭起来。她是真的非常悲愤,妈妈梅吉曾经自以为豪地向女儿描述过,女性最神圣的天职就是成为一位母亲,并强调道:“每一位母亲都是曾是上帝身旁的白翼天使,她们来到人间只为守护自己的宝贝。”
永远无法成为母亲在一个孩子看来,简直就是无法言喻的痛苦与折磨,就好像血淋淋地撕裂守护天使的双翼一般残忍。
看着小孙女哭的越来越凶,坐在病床上的姑婆试探着将孩子拉倒自己怀里,枯老的双手温柔地拂去Ксюша脸颊上的眼泪,一面轻声细语地哄她别哭,一面责怪堂哥说的太过:
“你和这么小的闺女说这些干啥,都过去那么多年,何必让孩子知道大人们的恩恩怨怨呢。”
祖父没有答话,只是漠然地看着她们娘俩,神情极为凝重。Ксюша这时对着姑婆大声的忏悔,她哭的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沉重的罪恶感几乎要把她击垮。
“姑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去学日语,错了……”
老人没有责怪怀中的小娃娃,反而不停地安慰受到惊吓,轻轻摇着她小小的身体,哄孙女不要哭。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怎么会过去,刻在骨子里的痛楚根本不会被时间所平息,反而宛如一杯混着慢性毒药的陈年老酒,一点一滴渗入五脏六腑。面对姑奶善意的谎言,小孩的心疼的更厉害了,她一遍遍向老人不停地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
Ксюша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姑婆为了使自己不再难过,小声哼唱起一首孩子从来没有听过的童谣:
“天要下雨路又滑,
自己跌倒自己爬,
自己忧愁自己解
自流眼泪自抹干。”
姑婆干枯起皮的双手拭檫在小女孩的脸上有些微微的刮疼感,像砂纸摩擦在颊边一样。但在老人的歌声中,孩子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
“你能来看姑奶(婆),姑婆就已经很高兴了,所以不哭啊。”老人细细打量着小孙女的眉眼,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孩子的天真浪漫似乎让她联想起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心里很是向往。
“静波大哥,不要拦着孩子学习鬼子话,真的没什么。”老人的语气很强硬,又很无奈。
“丫头,记住,”姑婆转过身,抚摸着孙女眉眼,想要把孩子的容貌牢牢记在脑海里,“好好学鬼子的话,等你学会了替姑奶(婆)去和他们说,希望中日的关系能一直友好下去,不要再打仗,因为有打仗就会死很多的人……”
女孩这时候哭的更大声了,站在一旁的祖父也忍不住转过身偷偷的抹眼泪。那个冬季的午后,久经风霜的老人为Ксюша上了“何谓善良”的一课,此次经历也彻底改变姑娘的以往对于中日关系的想法。
“我想这大概就是中国人深入骨髓的善良吧。”回忆在学徒无限感慨中戛然而止,伊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递给Ксюша一方手帕,示意她檫去眼角的泪。
“经受了日军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凌弱与虐待之后,姑婆没有叫我们这些后代为她报仇雪恨,或者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反倒是希望战争不要再发生。”姑娘的泪止不住的泪,“我为能有这样一位深明大义的姑婆而骄傲,为中国人特有的善良而骄傲。”
伊万沉默地为对方倒了一杯酒,静静地听她继续说。
“过了不到半年,姑婆就在睡梦中去世了,医生说老人走的十分安详,没有半分的痛苦。”姑娘用手帕擤了擤鼻子,出乎意外没有引起对方的反感。“每年姑婆的忌日我们全家都会去祭拜,清明时也会去731部队遗址、虎头要塞里悼念惨死的李氏的族人。”
“我原本以为日本的政府会在中韩两国的声讨中向二战的慰•安•妇受害者道歉赔罪,但是我想错了,错的离谱!中国人自己养大的狼怎么会不知道那畜生的本性?恃强凌弱始终是日本岛国的传统理念,何时曾有过改变?”
握在酒杯上手指又加重了几分力,伊万能清晰感觉出姑娘的怒气正在慢慢聚集成刃,随时利剑出鞘杀人于无形,想到这他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吐沫。
姑娘愈说愈激动,甚至有些手舞足蹈,然而伊万非但没有打断,反倒是更加认真地去聆听徒弟的肺腑之言。
“中国不够强拿什么去让鬼子们认错道歉,没资格!如果我们强大到和美国,和韩国一样,直接就可以给日本一定的威慑,让他们心甘情愿跪地认错。所以,说一万道一千,就是中国不够强!在电视里看到日本国民12月8号为美国珍珠港逝去的亡灵悼念,和安倍政府正式向韩国慰安妇群体道歉的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们这是就用实际行动在告诉中国人,‘弱国没有外交,弱国不配得到道歉’,”姑娘的醉意越来越浓,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但是伊万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心里都在淌一滴血,痛彻心扉。
“你说我们中国人面对此情此景该怎么办?”喝高的Ксюша拉住伊万的袖口使劲儿的摇,对方错愕地直摇头。
伊万隐约地觉得姑娘醉的厉害,开始耍起酒疯来了,他的玩笑算是开大了,已经收不回来。只得配合着姑娘一个劲儿地附和和点头。“是是是……”
“他们为什么不奋进努力提高中国的综合国力?因为工作多辛苦啊,意•淫多不费劲儿啊,成天往沙发上一趟,当个键盘侠发泄自己所谓的‘爱国情怀’,要真有本事他们现在就扛着枪去保卫钓鱼岛啊!整天耍嘴皮子吹嘘自己是如何如何爱国,这么自欺欺人的做法有意思吗?他是初二没毕业吗?大哥们快醒醒吧!中二是病,得治!”
说着,褐发姑娘用热乎乎的手捧起碧色眸子男人的脸,仔细端详对方惊讶到不会躲开时的尴尬表情。
“我要堂堂正正战胜日本的设计师,我要用我的力量帮助那个孩子战胜羽生结弦!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所以我才会学习制作考斯滕,所以我才要成为世界顶级的服装设计师,现在你懂了吧!”
姑娘说的声嘶力竭,像是怒吼,又像是胜利的宣言。伊万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震住了,他像是被猫逼到死角的老鼠,强大的压迫感使他全身无法动弹,如玩偶一样任凭对方摆弄。直至醉到不省人事的姑娘倒在他怀里鼾声大作,他才暗自送了一口气。女孩子特有的气息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扑面而来,伊万先是一愣,然后浑身僵硬到无所适从,他紧张到手都不知道该放哪的地步,只能盯着天花板一个劲儿地眨着眼睛。
他终于明白姑娘对羽生结弦的感情充满太多冲突的原因——自我矛盾。就好比把自己硬生生割裂成两个对立的个人,一个极力保持克制绝对不可家族划定的界限,而另一个则是完全控住不自己被羽生深深吸引。两种截然想法的想法无法共存,如果长久下去,姑娘一定会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最后精神会完全崩溃。
伊万想起自己曾经在杂志上读过的一篇关于狼的故事:
狼族王后新月在阴差阳错中和土狗生下半狼半狗的儿子罗修。而一次意外中罗修因追逐猎物而坠入深渊,又被猎人所救,成为其身边的猎犬。
一日狼后新月为寻找儿子与猎人相遇并缠斗扭打在一起,闻声赶来的罗修见状却犹豫了,自己到底是狼族修罗还是猎犬,他已经分不清了,狼的血液占上风的时候,他站在新月身后,冲着猎人发出嚎叫;狗的血统恢复的时候,他冲着新月汪汪地咆哮不止……
怀中的姑娘和半狼半狗的修罗境遇是如此的相近,他们无法选择,只能一步一步将自己逼入绝境。所以Ксюша才会做出抉择,将羽生结弦一分为二,自己追逐的是冰场上的王者,而非是普通的日本青年。
这是多么愚蠢,又多么可悲?
想到这,伊万慢慢放松僵硬的身体,顺势垂下双肩。他们两个人就用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相互抵靠在一起。伊万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狼狈不堪,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他一遍遍回味着姑娘说的话,心中像是终于释怀了什么不可明说的情绪。
“好吧,你赢了。”
如果你想要自己的力量去战斗,去为你惨死的同胞争取应有的歉意,我愿助你一臂之力,早日达成所愿!
——TBC——
注:
参考资料取自记录电影《二十二》、《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