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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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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雨天似乎在这个南方阴冷的小城里显得一点都不突兀,阮乔看着玻璃上一滴一滴的雨珠滑落,紧了紧身上深紫色的披风。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放在唇边,却没有点燃。
她看着咖啡厅里几个打打闹闹的年轻人,一个个青春而分外鲜活的脸庞。小女生绑着马尾,涂着淡淡的唇彩。她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随着《花房姑娘》的节奏敲打,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年少轻狂,那时候她也是干干净净的人儿啊,不曾有一丝烟味。
“阮乔姐,2号桌买单了。”带着黑框眼镜的服务员小声唤着她,她似乎不太满意回到现实,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一共248。”
服务员好奇的看了一眼阮乔,老板一般碰到学生都会打折的,而且还不少,今天怎么按原价了?
阮乔面无表情的送走客人,点燃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个小男孩加上校服从里到外不超过三位数,一个不够还找两个姑娘陪他,既然他想做戏,我就给他全套。”服务员立马露出崇拜的目光。
“可是打肿脸充胖子,总有一天还是会消肿的。”
服务员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好的时候,正好八点半。门口准时停了一辆黑色的宝马三系。阮乔会取下来自己的暗紫色披肩,给自己没有血色的嘴唇涂上热情的大红色,换上高跟鞋,仿佛变了一个人,给原本的躯壳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锁好门,阮乔挽上卿成的胳膊,好一对璧人。服务员小姑娘看着老板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羡慕着,老板虽然话不多,但是工资却给的足够高。从她来兼职开始,每当这个时候这个男人总是会出现在这里,风雨无阻。
他们肯定是去高级的餐厅了,吃完晚饭以后再回两个人温馨的家……服务生脑补着自己老板美好而令人向往的生活。
硕大的包厢里,一个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端着酒杯不怀好意的看着阮乔。卿成嘴角带着笑,将阮乔面前的被子倒满透明的液体。阮乔已经面如桃花,有点醉了。她看着卿成挽上去的黑色衬衫的袖口,手臂上细小的汗毛在灯光下变成好看的金色,阮乔的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
“来来来,张总,李总,这杯酒我敬你们。感谢你们对于卿成的照顾。”阮乔硬生生将鼻尖泛起的酸意压下,将辛辣的白酒一股脑儿全都倒进喉咙。
周围的人都夸阮乔好酒量,夸卿成找了一个好助手,各种阿谀奉承的话伴随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这个夜晚注定是要这样过了。
“卿成,十年了,我欠你和卿虢的也该还完了吧。”阮乔坐在车里,脸色苍白,手里夹着一根烟,面无表情的看着卿成。
可能是酒精的缘故,也可能是夜凉如水,此时的卿成再也没有白天的温润如玉,“怎么?受不了了?阮乔,你欠我和他的,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夏天,燥热。白天总是那么漫长,暑气怎么都消散不尽。那时候阮乔眼角还没有细纹,穿着白衬衫,乌黑的长发绑成马尾,美好的像是一幅画。她背着书包走出这个八九十年代老旧的楼房,松了一口气。
高中的女孩子心里不仅仅萌生对于男生的好感,心里阴暗面滋生更多的是来自同性明里暗里攀比的产物。
阮乔就是在高二那一年遇见了卿虢,虽然当时还不懂什么奢侈品牌,她也从卿虢的穿着看出了他的家境殷实。
就这样卿虢和阮乔成了前后桌,从卿虢拉开凳子的那一刻起,阮乔的背就一直挺得很直,不经意的偷听着卿虢和他聒噪的同桌的聊天内容。她发现,他一件普通的白T恤相当于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一双球鞋相当于父母半年的工资。
看来人和人还真是不平等,她嘴角轻轻一扯。“你叫什么?”卿虢拍拍阮乔的背,阮乔转过来,不带任何表情自认为高冷优雅,心跳却好似急着出卖她。“你有事么?”卿虢露出好看的笑容,“你可以和我一起吃午饭么?我请你。”阮乔站起身,“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在门口等我。”她根本没有什么男朋友,为了那一句话,阮乔下午饿的咕咕叫。
可是她成功的引起了卿虢的兴趣,他下课就和阮乔聊天,会给阮乔带好吃的甜点,会一起吃饭……
“呵呵,这个阮乔还真是有心机,搞得谁不知道她几斤几两一样。”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手段。”
“心机婊……”
阮乔听到这样的话丝毫不生气,反而把背挺得更直了,内心的虚荣心被极大的满足。
“你跟我走的这么近你男朋友不会生气么?”卿虢把热奶茶递到阮乔手里。“我跟他分手了,没什么感觉所以就散了。”阮乔低下头显得自己有点悲伤。卿虢揉揉她的头,“没事啦,你会遇到好的。”阮乔叹了口气,故作深沉的说:“我已经不相信爱情了。”多傻啊。
夏天的风总是能吹到人的心里,阮乔转过头,“你知道么,你和我一个哥们的名字好像情侣。”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仿佛昨天的阴冷和压抑不是它的杰作。“阮乔姐,已经十二点了,还开门么?”阮乔的嗓音格外沙哑,“不开了,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休息吧。”她穿着纯白的衬衫,看着镜子里自己干枯如草的头发,看着镜子前放着的刮胡刀,叹了口气。
冰箱里一点能吃的都没有,卿成不管再怎么逼自己成熟,内心还是个孩子。去超市买了他爱吃的食物和爱喝的啤酒塞满冰箱,洗衣机在转着,她听着吸尘器的轰鸣,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一个家庭主妇。
“等到你三十岁还没有人要,我就勉强收了你。”耳边忽然想起年少时和卿成玩闹时的话语。却在看到程婷婷的照片收起了自己的笑意。
阮乔本来以为卿虢和卿成只是名字相近而已,一个富家极有绅士风度的公子哥,一个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在外混吃等死的小混混。怎么可能是亲兄弟?
就是国产电视剧里老套的情节,比韩剧更臭的剧本。父母年轻的时候就离了婚,哥哥跟创业的爸爸去了南方,再婚的妈妈领走了弟弟。短短十年啊,天和地的差别。
阮乔和卿成认识的场景也颇为有趣。小偷抢走了阮乔的钱包,被卿成抢回来,刚要道谢,却被狠狠讹了一笔。“没有那么多,每个星期五放学的时候请我吃碗牛肉面就行了,直到还清。”卿成红着脸,故作帅气的甩甩头。
就这样阮乔在初潮的那天认识了卿成,卿成也将她的月事记得十分牢靠,不管怎么刁难怎么狠心,都会在那几天送上一杯红糖水。
夜深了,阮乔窝在沙发里,看着东野圭吾的《白夜行》,烟灰缸里有好几个烟头,茶几上放着两罐啤酒。
刺耳的敲门声打断了此刻的宁静。阮乔懒懒的直起身子,门口的卿成醉的像一滩烂泥。卿成眼神涣散的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女人,嘴里喃喃道:“婷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阮乔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把卿成放在沙发上,看着此刻痛苦的他,心里竟然有一点点快意。
“卿成,你想我么?可是我的孩子没有了,是阮乔那个贱人搞得鬼。”阮乔趴在卿成的胸膛上,尽量模仿着那个女人的语气。
卿成抓住阮乔的手,“婷婷,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好女人,她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然后他闭上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用微弱的声音说:“可是,我还是爱她……”
阮乔一边苦笑一边流泪,看着卿成,一直摇头,不该是这样的啊。为什么要等到我对你所有的爱和包容都消失了,你才说出这句话?
阮乔爱了卿成六年,这六年她想一个傻瓜一样,逞强,自私,谎言,做作。她还记得当自己的所有年轻时欠下的债都算清以后,她脱下所有的衣服躺在卿成身边的时候说:“下辈子我一定做一个温润如水的女人,再也不要有虚伪和谎言堆积起来的躯壳……”
高三那一年,阮乔信心满满,她认为他肯定会跟卿虢在一起的,她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把自己包装的异常完美。直到温雅的出现,从发梢卷翘的弧度和指甲上柔和的光都透出一个公主的待遇。
温雅笑起来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可是阮乔却笑不出来,她在温雅面前卑微的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傻瓜,她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一瞬间崩塌了。
很快,卿虢就和温雅在一起了,两个人头挨着头一起讨论数学题,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真美啊……”阮乔嘴里小声说着。她却成了全年纪的笑柄,努力了那么久,却在几天之内被温雅全部夺走。
阮乔心在滴血,后槽牙一阵阵的酸痛,那段时间阮乔脑袋里的那根弦紧的快要崩断了,来自高考的压力,同学的鄙视和嘲笑,她疯了。
还记得那是最后一次模拟考,关顾着每个学生的命运,因为这次成绩会对保送生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阮乔,这次考试我在你斜前方,帮不帮我你自己看着办吧。”后桌满脸痘痘的男生下课堵在了阮乔前面,一脸坏笑。“我如果说不呢?”阮乔心里打着鼓。
“你爸只是银行的保安吧,你妈妈只是钟点工吧,什么银行经理,什么服装店老板娘。阮乔,你撒的慌不要太多吧,你要不是因为这些,卿虢会多看你一眼?”
阮乔听到脑袋里那根弦崩断了,清脆而动听。“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发抖,眼神也没有了原来的高冷和骄傲,甚至变得怯懦。
“你把答案传给我就行了,毕竟你唯一能看的只有你的脸和成绩了。”男生把书包搭到肩头,吹着口哨走了。
阮乔看着写满的试卷将嘴唇咬出血,不时抬头看看老师,把答案快速写在小抄上。她不经意的轻轻咳嗽一声,一挥手小纸团飞到了痘痘男的脚边。做完这些她后背和手心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把小抄拿出来!”老师严厉的声音想起,痘痘男缓缓的把小抄从座位下拿上来。“说,是谁给你的?!”阮乔的心跳快到自己都觉得会猝死,眼睛紧紧盯着他。
只见他坏笑一声,目光从阮乔的脸上慢慢转移到身后的温雅,“老师,是我让温雅传给我的。”温雅条件反射的跳起来,“不是我,你不要诬陷我。”痘痘男装作无辜状:“老师,你看看小抄上的字迹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阮乔张了张嘴,心里空了一拍,突然害怕起面前这个男生,他这个谎言编的天衣无缝,阮乔和温雅写得一手娟秀的柳体。温雅又哭又闹,再也没气质可言,她的保送资格被取消。从小被捧在手心上的她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不吃不喝好几天,高考前一天晚上才被送进医院。
她算是被阮乔毁了,听说那个让高三孩子疯狂的夏天,她却换上了抑郁症,无数次的想要自杀,最后不得已被家人秘密送到美国治疗。
卿虢也毁了,他是那么的喜欢温雅,眼泪打湿了两张高考志愿单。
痘痘男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找到我,“阮乔,你考的不错吧,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想过回报么?”
阮乔闭上眼,“你想怎么样?”
痘痘男一把搂过阮乔,“我喜欢你好久了,我要你!”
阮乔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滚蛋,她现在都不在中国了,你死无对证!”
痘痘男不以为然,“卿虢呢?”
那段时间,卿虢像是变了一个人,经常约她出去喝酒,经常红着眼眶,经常用陌生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姑娘。
“阮乔,我们在一起吧。”他嗓音格外沙哑,阮乔心里什么感觉都翻涌上来,她醉了。
模糊的记忆中,她好像和他接吻了,好像互相搀扶着走进一家宾馆,脑袋像是被灌了水泥,唯有第一次的痛处让阮乔记得深刻……
天大亮,白色的床单,昏黄的天花板,阮乔揉着太阳穴转过身,痘痘男的脸出现在视线里,那段时间那个场景一直是个噩梦……
“阮乔,你真恶毒啊,你只会让我恶心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开心么?跟我睡觉?我还真没想到你这是第一次啊,你昨天晚上的叫声我在隔壁都听到了。还想用这个把我拴住?做梦!”
卿虢听到隔壁的尖叫,推开房门,陌生的味道。他靠在门边说完这些话,心为什么更痛了,他为了一个姑娘毁了另一个好姑娘,他知道。痘痘男把在地板上的廉价白色连衣裙踢开,表情满是嘲笑……
“你知道么?卿虢昨天给我发邮件,他和温雅要结婚了……”卿成喝着被子里的蜂蜜水对阮乔说。
阮乔跟没听到一样,把熬好的粥盛到碗里,推到卿成面前:“知道了。”自己走向阳台给花花草草的浇完水,点燃一根烟看着楼底下甲壳虫大小的车辆来来往往。
卿虢和卿成这两年才冰释前嫌,毕竟血浓于水。还记得阮乔失魂落魄的找到卿成,对卿成说自己变脏了,把罪名都推到了卿虢身上,自己什么错也没有好似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谁知道卿成这么在乎阮乔,找了一帮所谓的“哥们儿”,打断了卿虢一条腿,导致卿虢现在走路还得拄着拐。卿虢的爸爸怒了,但是毕竟是自己另一个儿子,改了遗嘱,断了对母子两人的资金支持。卿成那段时间瘦的厉害,却笑着对阮乔说瘦下来的样子像极了吴彦祖。
后来阮乔没有去那所高校,因为她在温雅去美国的第二天就回到了高中主动向主任坦白了一切。当着父母的面撕毁了录取通知书,为什么?因为良心不安啊,阮乔本来也没有那么坏,她无数次想要站起来大声说:“那个纸条是我传给他的。”可是她在混乱中看到了劳累的父母,对他们唯一的安慰就是优异的成绩单。“总算是熬出头了,等女儿考上好大学了,家里就好过了,我们脸上也有光了……”
可是当她在网吧里看到了自己被录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学费贵啊。贵到她能够想象自己在美丽的校园里而父母却在家冷馒头就咸菜。
她最终选择了现在这个南方小城里的一所补助优惠的二本大学。临走的时候是卿成送的她,他抓着阮乔的手:“阮乔,等你回来,跟我谈恋爱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灯亮了,街上人来人往,服务员看着坐在落地窗边的阮乔,烟灰缸里满是烟头,咖啡已经凉了好久了。九点半了,那位帅气的先生还是没有来接老板,看老板的神色从容,应该是知道的吧。
阮乔看着微博上关于卿虢和温雅的婚礼的报道,极尽奢华。下一瞬间,阮乔看到了卿成,穿着黑色的西服,英朗帅气。挽着他的是一个笑起来很甜美的女孩子。“你还想跟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么?”卿成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我不去了,别给你丢人了。”阮乔小声说到。 卿成皱着眉,拳头握紧,他恨透了面前这个女人,但是又爱极了她。相爱相杀说的就是他们两个吧。
“阮乔,等你回来,和我谈恋爱吧!”卿成紧紧抓住阮乔的手。阮乔哭了,点头算是答应。南方真冷啊,阮乔省吃俭用,冬天手上长满冻疮。可她却每天笑呵呵的,熬过这四年,卿成还在等她!省了两年车费,阮乔在大三的冬天回了家,满心欢喜的跑到卿成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开门就是幸福。
开门的却是一个跟阮乔年龄相仿的姑娘,程婷婷,“卿成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就回来。”屋里再暖和,气氛依旧尴尬和冰冷。阮乔打量着面前这个姑娘,丹凤眼,身材很好,用着廉价的化妆品画着妖艳的浓妆。
“回来了。”卿成手里提着两个饭盒,看着客厅里的场景,尴尬的站着。“阮乔,你怎么回来了?”卿成僵硬的笑了。“想家里人了,就回来看一看。”程婷婷直勾勾的盯着卿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程婷婷。”阮乔脸上仍然堆着笑,脑袋里的那根弦又崩断了。
她冒着大雪回了家,看着衣柜里朴素并且洗的发白的衣服,哭得很伤心。
阮乔早早回了学校,在西餐厅找了一份兼职。阮乔遇见了陈先生,陈先生和阮乔是老乡,在南方做生意发了财。阮乔捡到了陈先生的手机,“捡到了你的手机不应该意思一下么?”陈先生笑着给阮乔买了一份星冰乐。
陈先生对阮乔格外的好,好到让阮乔有种被他包养的错觉,终于有一天阮乔喝醉了,捂着脸哭了,“你不知道我是看上了你的钱么?我是一个虚荣的坏女孩……”陈先生把阮乔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说:“哪有女孩不虚荣?阮乔在我眼里是最好的女孩。我把阮乔当成知己呢。”
就这样,阮乔心里的积水像是被挖开了一个缺口。她和陈先生的交往越来越频繁,哪怕她知道他的妻子在国外。“我喜欢你,阮乔,让我照顾你。”陈先生在把阮乔送回宿舍的时候看着阮乔的眼睛缓缓说到。
卿成像是火,虽然明亮但是靠近就会被灼伤,陈先生像是暖流不知不觉中包围着阮乔。
阮乔失眠了,辗转反侧中全是卿成的脸。“陈先生,我可以陪你,直到你太太回来。”就这样阮乔变成了陈先生的情人,可是她没有接受过陈先生送的名贵化妆品和各种包包。她总是微笑着摇摇头,“你还是请我吃好吃的吧。”她变了。
大四毕业以后,阮乔和陈先生一起回了家乡。再见到卿成和程婷婷的时候,程婷婷已经怀孕三个月了。陈先生请卿成和程婷婷吃饭,他想看看这个让阮乔喝醉了就会一遍遍呼唤名字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看着饭桌上不停帮程婷婷夹菜的卿成,陈先生的脸色就难看三分,他牵过低头强忍难过的阮乔,“走吧。”却没有看到卿成慢慢停下来的动作,和看阮乔轻蔑的眼神。
“你那个青梅竹马还真是有本事啊。谁叫人家长得好。”程婷婷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笑着说。“够了!”卿成的声音引得行人侧目。“你喊什么?对了,这都三个月了,什么时候把婚礼的钱备好,肚子大了穿婚纱就不好看了……”卿成恨不得抛下这个唠叨而又小气的女人。
如果不是那天聚餐喝多了,也不会和她在一起。他不爱她,可是看着程婷婷楚楚可怜的说自己是第一次,他又不忍心。“你们女人的第一次还真是杀手锏啊!”他不自觉的想到了阮乔。
卿成从美国回来的第二天,就带着阮乔去应酬,说会有一个更大的投资商也在场。服务员推开包厢门,阮乔就看见坐在主座的陈先生。
陈先生一点都不尴尬,阮乔在卿成锥子般的目光中,低下头。像往常一样,卿成滴酒不沾,把酒杯全都推给阮乔,阮乔喝的也比以往更加干脆,她不敢迎上陈先生关切并且心疼的目光。
“你怎么还那么傻?”陈先生的声音像以前一样好听。阮乔扶着洗手池,吐的一塌糊涂。“他都这样对你这么多年了,你还要留在他身边被他折磨?”阮乔洗了把脸蹲在地上,“谁让我喜欢他……”她接过陈先生递来的纸,朦胧中看到陈先生光秃秃的无名指,“我离婚了。”
门外的卿成心里格外的慌乱,当他第一次见陈先生的时候,他就知道,阮乔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了。陈先生看着阮乔的目光是那么温柔和理解,他自认为阮乔离不开自己,他以为他比谁都了解阮乔,可是他输了。
当天晚上卿成抓着阮乔冰冷的手说:“跟我结婚吧。”
阮乔哭着摇头,“卿成,你只是想把我拴在你身边,你听到我和他讲话了对不对。”她细细抚摸着卿成的脸,“可是,你不是真的爱我……”
卿成永远忘不了那天,回到家,看到了一脸惊吓的阮乔和躺在地上打滚的程婷婷。他一把推开要解释的阮乔,抱起程婷婷去了医院。
孩子没有了,程婷婷脸色苍白的用虚弱的声音博取卿成的信任和同情。“卿成,我们的孩子没有了,都怪我我如果不跟阮乔争吵她就不会推我了。”
卿成红了眼,掐着阮乔的脖子:“阮乔,你个贱人!害完了我哥又来搞我,你有什么冲我来,你凭什么用你的脏手推她?我以后都不要看到你,你真让我恶心!”
“阮乔,我都要和卿成结婚了,你还想干嘛?”程婷婷单独把阮乔约到家里。“我知道他爱的是你,虽然我不怎么爱他,孩子也保不住了。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们好好的!”说完她看了看表,然后撞向桌角……
你真让我恶心。
你真让我恶心。
这两兄弟都觉得她恶心。
阮乔从陈先生的助理那里得知,陈先生的妻子回国了……
“阮乔,这个是我送给你的,不管你收不收,它都在你的名下。”陈先生在和阮乔相识的城市找到了阮乔,给她开了一间咖啡厅。“你就算要跟我分开也要打个招呼吧,你知不知道最近坐飞机很危险?”阮乔伏在陈先生的肩头做了一个深呼吸,“我会好好经营它,谢谢你给我的爱,再见。”
“婷婷跟我分手了,我连她的孩子都保不住。阮乔,你毁了我和卿虢,你要怎么还?”
阮乔端了一杯咖啡给卿成,又给卿成一张银行卡,“这里面的钱,可以让你生活一段时间。这笔钱是陈先生给我的,你要是觉得脏,你也可以不要。”卿成接过卡,“我都不嫌弃你脏。”
卿成早上起来,身边早已没了温度。衣柜也空荡荡。“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卿成慌了,他是真的爱阮乔,他疯狂的占有欲快要把她逼疯。他颤抖的找到了陈先生的电话,“我在机场……”陈先生话还没说完,卿成就抓起衣服挂了电话。
“阮乔已经走了,她说想出去看一看。我也要走了。”陈先生平静的看着卿成,仿佛前面紧紧抱着阮乔不撒手的人不是他。
“卿成,阮乔爱了你那么多年,你不知道么?你哥哥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她的第一次,你亲爱的女朋友孩子本来就保不住了,她给你的钱都是她自己写文章自己打工攒的,还卖掉父母留给她的房子。她偷偷找到我让我暗里帮助你新开的传媒公司。她说给我当情人,可是却从来没上过我的床,在我夫人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跟我提了分手,是的我爱她,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带她走,可是她却说她心爱的少年还没有幸福怎么舍得跟我走?你真的傻啊……”
卿成发疯一样要冲进安检口,被一帮警察和安检人员扔出了候机大厅,落魄到了极点。“阮乔,我错了,你回来吧,我求求你!求求你!”撕心裂肺的声音充斥着机场……
服务员小姑娘毕了业,在工作几年趁出差又回到了她兼职的咖啡厅,一切的一切都没变,老板却换成了一个男人,“你不就是那个天天来接阮乔姐的……”卿成擦着杯子点点头。“阮乔姐呢?”卿成收敛了笑意……
阮乔瘦了,瘦到卿成拥抱他都觉得冰冷和僵硬,阮乔矮了,矮到卿成只能蹲下来亲吻她已经褪色的的照片。
飞机出事了,坠落在太平洋,一点点让人留作纪念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卿成永远不知道的是,阮乔在临走的时候已经怀孕了。阮乔在意识最后满脑袋还是卿成,“卿成,你的孩子我还是没保住,要不然我就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