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雨》雨星儿

15、赴宴 有一点我是

　　一大早，小月打来电话，说今天是嘉奇的生日，两个人过太冷清，希望多几个朋友，大家也好借着这个机会聚一聚。虽然我不是很喜欢热闹的人，但是，小月的邀请，我还是痛快地答应了。我有自己的打算。我猜想，嘉奇也会邀请他的好朋友，那么，我想明凯也会去的。说不定谢宁宁也会尾随而来。我心中的疑虑已经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想利用聚会，该撞见的，始终是要面对的。所以，我叮嘱小月，就告诉嘉奇我晚上有事，可能去不了。我的理由是，万一真的去不了，可以免去一些口舌之功。虽然我的理由很牵强，但是，小月因为高兴，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果然，中午时分，明凯电话打来，取消晚上的约会。理由是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但他没有告诉我是参加嘉奇的生日聚会。我也推说晚上有事情，他居然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倒是省了我提前预备下的一套完备的谎言。

　　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我匆忙奔赴商场，精心选购了一份礼物，同时也为自己选购了聚会的服装。

　　聚会定在晚上七点。小月特意嘱咐我，饭后有舞会，要我准备漂亮的衣裙。下班后，我匆匆赶回家中，沐浴后，精心穿戴起来。

　　淡施脂粉，轻画眉梢，细勾唇角，脸部变得更加明晰生动了。我的皮肤较白，不适合浓妆，因此，只需用各种化妆笔勾勒出五官的轮廓就能够呈现出我的优点，否则，会适得其反的。这是一位懂得化妆的朋友给我的建议，我依言而行，果然事半功倍，因此，遇到我认为较为重要的场合，我都会依照此法来装扮自己。穿上我刚买回的衣裙，梳理好长发，对镜自赏。镜中之人长发披肩，一身水晶紫色的连衣半长裙，左胸口点缀的水晶钻组成了一朵玫瑰花的图案。明凯说过，希望我的衣服上能够盛开玫瑰。或许，就是这朵玫瑰花吸引了我，让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件衣服，裙摆褶皱自然下垂，越发衬托得我身材修长，纤腰袅娜，清雅飘逸，与平时的我似乎不大一样，看到这样的形象，我自己都感觉到有些陌生。我平时是不戴首饰的，但是，今天，我却佩戴了一副闪亮的耳环，与我胸前的玫瑰交相辉映。看着镜中的我，光彩焕发，似乎是出席什么重大宴会。我问自己：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是要干什么？是要跟谢宁宁去一比高低？还是向所有赵明凯的倾慕者宣战？一副屏开雀选的可怜相。我犹豫了……坐在沙发上，我在激烈地思想斗争，去，还是不去呢？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来一看，是小月打来的。

　　“罗雨，你怎么还不来？”

　　“小月，我，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没等我说完，小月就急了，“你答应我了的，怎么能够说了不算？你不来，我还有什么心情？告诉你，你今天不来，就不是我的朋友！”

　　“小月——”我还没有说完，小月就挂断了电话，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急忙起身，穿上一件白色的风衣，拿起皮包，急急地奔赴小月家。

　　我们距离不远，转眼我就到了小月家门前，大门没有关，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嘈杂声。看来今晚的客人不少。我推开大门，轻轻走了进去。诺大的客厅里，客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我扫视一周，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很多，足有二三十人了。这些人我大多不认识，从他们讲究的穿着来推测，应该是嘉奇的朋友居多，也或许是生意上的伙伴。我在人群中搜寻，果然，我看到了明凯。他站在角落，身穿一件褐色休闲西服，正与一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谈得热烈，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人。看来，谢宁宁没有来，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从心里也同样对宁宁是回避的，典型的自欺欺人。

　　“罗雨，你总算来了！这么多人，只有你一个最难请，还好朋友呢？”

　　小月噘着小嘴，挽起我的胳膊。

　　我小声地说：“这不是来了吗？小点声音，让人听到了笑话。”

　　冯嘉奇走过来，很礼貌地跟我打招呼：“罗雨，你好，你能来我很高兴，小月更高兴！”

　　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生日快乐，嘉奇，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不要见笑！”

　　“让你破费了，不好意思。谢谢你！”

　　“好了，好了，啰嗦什么？”小月打断我们，又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赞许地点了点头，“罗雨，不错，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我很满意。对了，今天来了很多年轻的男士，我给你介绍。”小月冲我诡异地笑。

　　我急忙阻拦；“小月，不要，我不喜欢这种方式。”

　　可是，小月不顾我的推辞，拉起我直奔客厅中央。

　　“来，我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罗雨。”我扯了扯她的胳膊，可是她居然理都不理，把我推到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面前，正儿八经地介绍起来，“这是嘉奇的朋友程明，程工程师。”

　　我只好微笑着打招呼，这位程工程师个头不高，但站得笔直，笑容可掬地对我伸出右手，我也只好礼貌性地跟他握手。我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欣赏里带着一丝惊喜之色。我抽回右手，回避他的注视。

　　“很高兴认识你，不知罗小姐在哪里高就？”

　　听到这些讨厌的外交辞令，我从心里感到厌烦，“高就谈不上，我只是一家外资的会计，无法与程工程师相提并论。”

　　“不知道罗小姐说得这家外资是？”

　　没有想到他居然继续问下去，我只好回答：“彭通电子股份。”

　　“那可是本市最大的一家外资企业，罗小姐能在这家公司的财务科工作，说明你很了不起……”

　　我碰了碰小月，小月心领神会，及时打断：“程工，不好意思，我还要带罗雨去认识其他朋友，你们可以稍候再聊。”

　　那位程工忙连连点头，笑着目送我们离开。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在我的背后，感到浑身不自在。

　　“这是徐助理，经济学硕士，刚到嘉奇的公司没多久。”……

　　小月带着我走马灯似的挨个介绍，我的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了。但是，有一点我是明白了，今晚是小月精心为我安排的“相亲会”。她的好心真是让我苦不堪言。我猜想经过小月的隆重介绍仪式，明凯应该早就发现我的到来了，我装作目不斜视地跟这些所谓的嘉宾认识，心里却一直在想明凯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怎么对待我。

　　“哎，赵明凯，你跟罗雨是认识的。”在小月的带领下，我们已经走到了明凯的面前。

　　“你们我就不用介绍了，来，罗雨，这是唐仲杰，嘉奇的另一个铁哥们。”我抬头一看，正是一进门时我看到的跟明凯一起聊天的人。他的个头中等，肩膀宽阔，身着合体西服，五官端正，虽然谈不上英俊潇洒，但也颇有几分洒脱与自信。

　　我跟唐仲杰微笑着打招呼。我注意到明凯紧盯着唐仲杰的目光。

　　唐仲杰绽开灿烂的笑容：“罗小姐，很高兴认识你！说实话，你……你是今晚这里最漂亮的女人。”他毫不掩饰自己，很大方地上下打量我的穿着，并发出由衷的赞美。

　　明凯两手无助地对搓着，当他听到赞美我的话时，终于忍不住拍打了一下唐仲杰的肩膀，“嗨，别看了，你的眼珠都要蹦出来了。”

　　我看着明凯，微笑着说：“你好，赵明凯，也很高兴见到你！”

　　明凯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似是有意无意地扫视了我一周，最后目光在我胸前滞留。我知道，是那朵水晶钻玫瑰。看着他欣赏、沉醉，甚至有些迷惑的眼神，我再次平静地说道：“你好！赵明凯。”

　　明凯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有些支吾着说道：“我，我也没有想到你能来，我……你，你今天的确很漂亮。”

　　一旁的唐仲杰不禁讪笑道：“明凯，还说我呢！你看到美女，不也一个德性？眼睛都直了，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哈哈……”

　　小月得意地说道：“当然了，罗雨可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你们最好早早行动，晚了，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明凯偷偷地给我使眼色，我佯作没有看到。

　　又来了新的客人，小月被嘉奇叫走。明凯趁乱拉起我，闪到阳台上。

　　“怎么不告诉你今天会来？”明凯拉着我的手，压低嗓音。

　　“我不是告诉你，我今晚有事，你也没有问我有什么事情呀？”

　　“可是，可是嘉奇说……”

　　“说什么？”我心里明白，定是他跟嘉奇打听今晚的来客，估计名单里没有我。

　　“你好像并不高兴在这里遇到我，你不用担心，小月也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我也不打算这么早让她知道，所以，我可以装作不认识你，保证不跟你说一句话。”我冷冷地说完，扭头回到客厅。

　　“不是，雨儿……”明凯想拉住我，但我已经迅速离开了。

　　晚餐已经开始了，大家正举杯祝贺嘉奇生日呢！我也拿起一杯干红，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罗小姐，你好！”我回头一看，是唐仲杰。

　　他手拿一杯白兰地，对我举杯，我只好微笑着随他同饮。

　　“罗小姐是陆小月的朋友？”他很礼貌地询问。

　　我点头，“请不要叫我罗小姐，直接叫我罗雨就可以了。”

　　“好的，罗雨，很高兴今天能认识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他的态度自然大方，让人感觉很亲切。

　　“当然可以，你是嘉奇的朋友，就是小月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朋友！”我从容地回答。

　　“太好了。希望饭后可以请你跳舞，不知道能否赏光？”

　　他可真是得寸进尺，我心里暗想，但是，面对他款款大方的举止言谈，想拒绝倒也很难。我只好点头，“可以，谢谢你的邀请。”

　　我用眼睛余光寻找明凯，忽然发现他也正举着酒杯，但是身边多了一个女孩，是谢宁宁！没错，是她！怪不得明凯对我面露难色，原来是谢宁宁也来了，刚才我居然没有发现她。一阵痛楚袭上心头，我暗想：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大家已经拿起餐盘，开始进餐。唐仲杰挤到我的身边：“罗雨，喜欢吃什么，我帮你拿。”

　　我冲他笑了笑，摇摇头，“我自己来，谢谢你。”

　　餐桌上琳琅满目，形形色色的美食罗列开来。各种烤肉、沙拉、海鲜，甜品……红红绿绿，香气袭人。我随意夹了几块羊排，又取了点生菜沙拉。餐桌前的人很多，反正也没有什么胃口。我端着盘子，打算退回就餐桌。一个人挡在了我的面前，我抬头一看，一双杏目圆睁，目光如两道利剑。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的语气咄咄逼人。

　　“我是小月最好的朋友，接受她的邀请，欣然而来。请问，你为什么来这里？”我的语气平静而温和。

　　“我……我是跟明凯哥一起来的。”她大概没有想到，盛气凌人的气势并没有压倒我，反而是我过分冷静的语气屡屡让她恼羞成怒。

　　“这么说，没有人邀请你来。不要紧，小月是好客的主人，她不会介意的。” 我浅笑着。

　　“你！罗雨，你不要得意，你……”话未说完，明凯已经来到了我们面前。

　　“宁宁，你——”他审视着谢宁宁的满脸怒气，大概猜出了八九分。他随即转身注视着我，连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我抬头，与明凯四目相对，他的眼中流露出无助的神色，也或者更多的是无奈。我神态严肃，眼神中没有流露出惊讶、愤怒、痛苦……没有，什么也没有。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知道，此刻我漠然的眼神，胜过一切怨恨。

　　明凯的眼中露出无限惆怅。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我也没有吐出一言半语。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似乎停止。周围的一切喧闹仿佛变成遥远的耳语。

　　“明凯哥，我想吃蛋奶酥，帮我去拿，好不好？”一旁的谢宁宁见此情形，越发嗲声嗲气。我听了直想吐。

　　明凯在我的注视下，似乎没有了意识，他机械地被谢宁宁拽住，只好跟着她去餐桌前，虽然他不断回头望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你毕竟是跟着她去了，还看我干什么？

　　我拿着餐盘，呆呆地站在原地。明凯就是这样对我的，他居然没有半句解释，就这样跟着谢宁宁离我而去？

　　周围的客人很多，我心里再难过，也只能不动声色。

　　“罗小姐，怎么就取了这么点食物？要不要我帮你。”一旁的客人跟我搭讪。
　　我抬头一看，是小月刚刚给我介绍的一个朋友，但是，此刻，我想不起他的名字了。我只好尴尬地傻笑着：“谢谢你，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么，我可以跟罗小姐一起用餐吗？”他微微欠身，做谦恭状。

　　我的心里乱极了，哪里有什么心情用餐。该怎么拒绝他呢？突然，一个一身玫瑰红的女孩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是何晶。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表示歉意：“对不起，我跟我的朋友已经约好了。谢谢您的邀请。”来不及听他再说什么，我就急匆匆挤到了何晶的身旁。

　　“是你，罗雨。什么时候来的？”何晶看到我，惊讶地叫起来。

　　我示意她轻声。并朝刚才的男士使了个眼色，何晶马上心领神会，挽起我的胳膊，躲到另一个角落。

　　“罗雨，你看到了吗？赵明凯身边的那个女孩。”

　　我点头。

　　“告诉你，那是他的女朋友，上次赵明凯送我回家，告诉我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原来是那个小丫头。你看，像个淘气的孩子，哪一点配得上他。”何晶有些忿忿不平。

　　我倒是明白了一点。原来，上次明凯是以这个借口拒绝了她。虽然解除了我的一份顾虑，但是，眼前的局面似乎对我更不利了。就连何晶都知道谢宁宁是明凯的女朋友了。我有了一种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的感觉。

　　何晶还在那里自言自语：“你瞧，赵明凯有多帅！像什么呢？像白杨树一样。高高的，直直的，黑黑的头发，那眼睛，看人一眼，就让人永远难忘。那眼镜，对他再合适不过了，那么斯文，那么的文质彬彬。唉，只可惜，没我的份。”

　　“白杨树是木头，小姐。有这么赞美人的吗？”虽然明凯在我的心中胜过何晶的任何赞美，但是，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我还是很不舒服的。

　　我的话似乎引起了何晶的注意，她审视着我，耳语道：“你也发现他的魅力了？你喜欢他吗？”

　　我一阵紧张，慌忙白了何晶一眼，“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