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
尽管有冲锋衣，秦舒还是被淋了个透湿。
这个7月，申城的天就像是破了个洞，雨下个没完。
秦舒有些头疼，去洗了个澡，Coney被依依强行抱去吹干毛发，它还太小，不能受凉。
Coney十分排斥吹风机，依依刚放手，调皮捣蛋的它便冲到了门口。依依叉着腰，吼了一嗓子，“你个不识好歹的，你有种就出去，出去就别回来了，这么大雨，淋不死你。”
Coney很识时务地只围在门口打转，嘴里哼哼了两句算是抗议。
秦舒洗完澡，要拿冲锋衣去洗，却见Coney已经将衣服拖到了地上，一通作践…秦舒吓了一跳，这件冲锋衣可不是她能赔得起的…
从狗嘴里抢过冲锋衣，一张相片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掉了出来。
秦舒捡起一看，是一个顶漂亮的姑娘照片，照片里的姑娘清新脱俗，笑容甜美，像个邻家小妹妹…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今年一起过圣诞吧！后面还添了一个十分可爱的笑脸。
只是，落款却写着两年前…
字体俊秀，字如其人。
秦舒微微勾唇，看这衣服的尺码，应当是凌自牧的，只是…这照片里的姑娘，却仿佛并不是凌自牧会喜欢的类型，
不过，依照他换女朋友的速度，谁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呢？
秦舒放好照片，并没有把这段桃色绯闻放在心上。毕竟，即便他再花心，也从没听说他跟他那些女朋友们闹出过什么负/面/新/闻。这年头，只要和平分手，就都不算渣男。
秦舒正寻思着明天怎么才能把这件衣服还给他，电话来了，黄姐打来的，说是要请她吃饭。
秦舒并不想同学生家长有过多私下关系，但还是同意了。
秦舒从黄姐那儿听说过茉茉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生意做得还挺大，分公司遍布全国。他平常工作很忙，得四处出差…生意大不大秦舒不能确信，但的确是挺忙的。秦舒在黄家待了半个多月了，还从没见过这位一家之主。
黄姐在醉星楼定了位子，秦舒到的时候，茉茉父亲还没有到。
秦舒去了趟洗手间，出门路过包厢，正好撞见一对情侣在热吻…秦舒有些脸热，匆匆离开。
十分钟后，黄姐丈夫甄离到场，黄姐热情介绍，秦舒起身握手时，略略一惊…
她刚刚看到了，包厢那对，男方带着金丝边眼睛，穿着黑灰色条纹西装。他身上的淡淡的香水味，秦舒也记得。
“经常听茉茉说新来的老师舞跳得好，我没想到，小秦居然这么年轻。”甄离道。
甄离说话斯文，人虽说算不上俊美，倒也勉强称得上衣冠楚楚，身上有一股子文雅气质。可秦舒只要一想到刚刚那一幕，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般…
妻子女儿就在隔壁，他…至于这般迫不及待吗？
“小秦是申城舞蹈学院毕业的，水平当然高。”黄姐笑吟吟地转向茉茉，“你也要向小秦老师一样，争取考上申城舞蹈学院，知道了吗？”
茉茉看了秦舒一眼，点头。
秦舒摸了摸茉茉后脑勺，“茉茉很有天赋，舞蹈是快乐的艺术，我希望茉茉能快乐地一步一步成长进步。”
“她啊，每天看几集动画片，就已经高兴疯了。”黄姐道。
秦舒略笑了笑，不再做声了。
临别，甄离坚持要送秦舒回家，秦舒却道，“甄先生难得有时间，还是好好陪陪茉茉跟黄姐吧，她们俩都挺想你的。”
甄离多看了秦舒一眼，走了。
秦舒上了公交车，落座后，迷迷糊糊地，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拿着盛嘉丽刻意留下的证据跑去他办公室质问，却只得来一句，‘秦舒，如果你真的相信我，今天就不会来这里…’
为了他这一句，秦舒至死都没有再多问过他一句。
她想等他回家，最后，却等到了凄凉收场…
秦舒是流着泪，从梦里苏醒的。
第二天复选，秦舒其实没有多大把握…她看过初选部分选手的表演，实力在她之上的不乏，她要赢，可能只能剑走偏锋。
依依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礼盒，秦舒揭开一看，叫出声，“这不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买好了…”得意洋洋过后，依依拉着秦舒的手，道，“小舒，《梦回飞天》本来就是你的作品，你甘心被那个禽兽占为己有吗？”
秦舒摸着这套精美的演出服，好半天，才道，“没错，我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通过初选的复选选手一共245位，被分为7组。根据才艺被分成舞蹈组，声乐组，还有表演组，秦舒被毫无悬念地分进了舞蹈组。
舞蹈组里高手如云，一个一个都是实打实的练家子，秦舒不拿出点看家本事，根本没有希望。
她被安排小组内第一个登台表演，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她已经八年没有正式上过台表演了，虽然基本功还在，但舞台经验，却生疏得很。
正化着妆，身后传来一阵喧嚣，秦舒不爱凑热闹，没多看。
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说，‘自牧哥哥真的好帅’‘自牧哥哥专门过来给我们打气，真的好暖哦！’之类的话。
秦舒摇头。
他这般温柔体贴，也难怪桃花运缠身。
秦舒继续自力更生地画着眼线，几分钟后，被人猛地撞了撞肩膀…她手一抖，霎时间，眼线飞出天际…她愤怒地回头，凌自牧站到了身后。
“你这是…女鬼妆？”
围观选手一阵嬉笑，秦舒不好当场发飙，也懒得理会智障，只得想办法尽力补救…却听到身侧有男人声音，轻微却温柔地说了一句，“加油，Coney姐姐。”
凌自牧走了，没留下一片衣角。
兴许是上一组表演完毕了，没多久，化妆间一下多出了三个化妆老师。
其中一个慈眉善目的阿姨直奔秦舒而来，看到她那上挑的眼线，乐呵呵地笑道，“还真是挺惊悚的…”
表演开始了。
神秘而悠远的钟声响起，秦舒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
华丽的金色追光照射在她身上，同她身上那件金光闪闪的舞衣相映成辉，灯光微动，她望向观众区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这与她初选时温婉娇俏的模样截然不同。
台下学生有发出惊艳的赞叹声，被旁边的人迅速捂住了嘴巴…凌自牧有些发愣，台上这个脸涂得跟大白墙一样的女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女孩儿吗…
不过，这‘大白墙’刷得…嗯，好像还挺好看的。
音乐渐起，秦舒随之起舞，她的舞蹈是那样的柔美精致，而她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高冷疏离，宛若石刻。
台上的她，圣洁而不可侵犯。
那灯光，犹如佛光。
节奏忽然变快，原本宁静安逸的音乐忽然变得狂躁激昂了起来，秦舒的舞步、动作，亦加快了频率，时而蹬腿，时而旋转跳跃，眼神也跟着愈发犀利了起来。被她看过一眼，凌自牧竟生出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儿的错觉。
这时的她，像一个发怒的仙女，气场强大到让他不适。
激昂的音乐高/潮行至最顶点处，秦舒向上抛出绸缎挥舞，音乐忽然切换至大气恢弘的人声…具体唱了什么，没几个知道，仿佛是梵文。
秦舒随着歌声，随着翻飞的绸缎，旋转，不停的旋转。
凌自牧甚至有些担心，她头上的步摇，会因此甩到台上来，变成暗器，扎到他胸口…很快，这样无厘头的想法便被震惊取代。
舞台升起厚重白雾，在白雾中渐渐隐匿身影的她，像是即将飞升的仙子…
当配乐终于停了，烟雾散去。
她站在舞台中央，闭着眼，美得不像话。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掌声，灯光渐明，秦舒睁开眼，浅浅一笑。
她做到了！
她原本以为，这支经年累月，都不愿碰触的舞蹈，她再也不会跳了，结果…她还是没忘。或许，刻入骨子里的东西，本就没那么容易淡忘。
“又是一次近乎完美的演出，我还是上次那四个字，美不胜收。”程天一点评道。
梁如华笑了笑，道，“你的美，美得让我们没法嫉妒，加油！”
轮到凌自牧，凌自牧略愣了愣，程天提醒道，“自牧，你觉得怎么样？上次你可是给了人家，唯一一个不通过。”
能不提这一茬吗？
凌自牧看着秦舒，难得认真，“舞蹈不错，身材也不错，衣服跟妆容搭配的也都挺合适的，嗯，不错。”
“你除了‘不错’，已经没有别的形容词了吗？”梁如华拍了拍凌自牧肩膀。
“我能问一句，你认识文若康教授吗？”压轴的晚歌冷声问道。
除了盛家那家人，秦舒此生最不想听到的，大概就是这个名字了…秦舒说，“认识，他是我的教授。”
“你跳这支舞，他同意了吗？”
秦舒明白晚歌的意思…
文若康曾凭借这支舞，拿到了《桃李杯》最佳编舞的荣誉，旁人或许不清楚，身为《桃李杯》评委的舞蹈家，晚歌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是我自己的舞蹈，不需要别人同意。”
“你自己的舞蹈？”
“对，这是我花了一整年时间，走遍了敦煌古迹，翻遍了有关飞天舞的资料，才编出来的舞，我想，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跳这支舞了。”
晚歌望着秦舒的眼神立马严肃了起来。
投票的最终结果，一点没让秦舒感觉意外。
前面三票全数通过，晚歌一言不发，投了反对票…全场哗然，嘘声一片，晚歌被嘘得受不了，回头说了一句，“等你们有资格坐到我的位子，再来质疑我的选择，好吗？”
观众席上依然有轻微的反抗声，但晚歌的气场可不是闹着玩的。
剩下三位评委面面相觑。
小组最后一个学员表演完，已经有两位学员拿到了全票。
秦舒知道自己希望渺茫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尽过力就好…重活一辈子，如果连这点挫折都看不开，那秦舒也真是白瞎了这一着，况且，能让《梦回飞天》重见天日，她已经很满足了。
其他学员们都跑去了观众席观看比赛，秦舒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默默卸妆。
凌自牧忽然走了进来，靠到了化妆桌前。
秦舒有些意外。
“你也别太灰心了，晚歌那人，一向都是这样，今天一个样，明天又一个样，她给我们当客座教授时，我们私下都叫她‘变态人魔’…”
秦舒看了他一眼，继续卸妆，免得又被他奚落。
“后面还有几组，我看你们组整体实力都挺强的，你这成绩，不错了。”
“选不上就选不上，其实申戏也没有多好，不过只是墙外觉得墙内的花更香罢了…”
秦舒挑眉，凌自牧以为自己的劝慰起了成效，结果，她却说，“凌先生，你坐着我的化妆棉了…”
凌自牧气得半天没说话…
好半天才硬着脖子起身，“算了，我看你压根就不需要安慰，死没良心的，我走了。”
走了没几步路，凌自牧迅速折回，如临大敌，秦舒问，“怎么了？”
“人魔来了，我先避一避。”
凌自牧腿脚灵便，‘嗖’地一声，躲进了服装架里，可真是难为他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了…不过，晚歌来了，他躲什么躲？
晚歌盛气凌人地走到秦舒跟前，缓了缓，道，“小丫头，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文若康是我同学，我很清楚他的为人，他是不可能剽窃自己学生的作品的，你老实告诉我，你刚刚表演的那只舞蹈，到底是谁的？”
秦舒平静地起身，波澜无惊道，“是我的。”
“我打电话问了你教授，他说你意图勾引他未遂，于是偷了他的母带，四处恶意中伤他，借机报复他。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被开除不假，但是我为什么会被开除，他心知肚明。”
晚歌有一瞬间愣神，这个女孩儿，眼神太过坚定从容，如果不是太会装，那就只可能是…晚歌不敢想，这太可怕了…
“你有什么证据？”
“他是我的辅导老师，我所有的材料都交由他保管，您问我要证据，抱歉，我没有，如果我有，今天被开除的就不会是我。我唯一的证据，就是我自己。”秦舒苦笑，而后又道，“除了我，没有人能把《梦回飞天》完整地跳出来。”
晚歌看了秦舒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化妆间。
秦舒往后一软，双手撑住桌面。
那些年，被抛弃，被冤枉，被诋毁的委屈陡然袭上心头…上一世，她之所以会选择放弃舞蹈，不正是因为被伤透了心吗？
这一世，她重生得太晚，一切都不可逆转了。
她的作品，被曾经最信赖的老师剽窃，那个被她当成父亲一般爱戴的老师，最终，成了她心头浓得散不开的阴影。
“别哭了。”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大块雪白的化妆棉递了过来，秦舒抬头，凌自牧脸色肃然。
“你都听到了？”
“既然不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要哭，你傻不傻啊…你以为你哭成傻逼，她就会相信你了？”
谁哭成傻逼了？晚歌走了，她才哭的好么？谁还记得躲在角落里的他啊…
迟迟不见秦舒伸手，凌自牧径直给她擦起了眼泪…只是这力气也用得也忒太了些，疼得秦舒更想哭了…
哭过之后，秦舒问，“你相信我？”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凌自牧觉得，她不可能撒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