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不说谎的猫

4、第四章 丛林掩映

　　许易书仍然噙着抹笑意不动声色地看着青年，观赏着他的焦灼不安和强自挺直的后背，目光一缕一缕地从青年通红的耳垂、微微弯曲的献祭似的洁白脖颈、僵直的后背慢慢地滑落下去，坠落至那掩映的美好幻想之处。来来回回，无所顾忌。
　　青年勉力抬头看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起来像是一只纯洁的幼兽，在哀求着人类的垂怜，祈求这可恶的人类能移开自己这灼烧着的令他不安的目光。许易书在这一刻为着青年的脆弱所打动。他突然被这个仍然会为别人的目光而动摇的纯洁的小羊羔打动了。
　　像是被猎物诱惑的狮子，难得一动的雄狮也决意活动身躯，把这只小羊羔叼到自己的窝里做储备粮。
　　感情总是来得这么轻易，带着某些难了的情结。又去的那么迅速，留下难言的凄凉的美感。他在感情的世界里，无往不胜，也喜欢像一个胜者一样挑挑拣拣，为自己的猎物打分。他看着苏玉光满意地笑了，完全忘记照料的托付。这也只是说，爱情，不过是胜利者对于自己权势的瞻显，轰然地倾泻下来，压倒一切。
　　苏玉光只是紧咬着自己下唇的唇畔，不言不语，固执地盯着他。幼童的心智，让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发生这种情形以及如何应对这种情形。他天性喜欢美的东西，许易书对他而言是美的东西，是那种张扬的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诱惑力的生物，带着那种魅人的气场。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随时随时都在散发着荷尔蒙的男人，他像游走的情兽，带着难以言喻的无法抑制的吸引力。疯狂的诱发着四周的爱意。这种纯粹的□□的情感，令人垂涎，难以自拔。
　　苏玉光目光单纯地注视着面前的情兽，他害怕恐惧着某些未知的难了解的情绪。他尚年幼，难以体会原来这世上也会有只为了爱情而爱的人类。他只是喟叹着许易书的美，像是他的缪斯，灵感的喷泉源源不断。
　　许易书目视着自己的猎物，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了面前的苏玉光，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他微微笑着开了口，像是施舍的帝王，“你好，我是许易书。”微风一样的声音从苏玉光的耳边拂过，苏玉光似是没有反应，粉白的耳垂却不自然地红了起来。他低下了头，转而专心地沉默起来，安静地融入了这片空间。
　　交谈着的微笑的人们似乎也跟着安静下来，宴会的大厅只剩下灯光仍然瞻显着自己的存在。许易书随手拿过自己先前丢在沙发上的书慢慢地翻起页来，也许是这宴会让他觉得百无聊赖，也许又只是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因此连这不算无趣的情节也显得生动起来。
　　苏玉光没再感受到目光的焦灼，仍然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脚尖，除了目光让他感到不快之外，一切对他而言都是茫然的，他仍然像初次表哥带着他来宴会请求他人帮忙会展之事一样，陌生的熟悉的世界，仍然让人觉得惶恐不安，好像除了画画之外的世界，一切都是疯子的呼喊，听不懂，也听不清。
　　喜欢收集东西是很多人的习惯和爱好，有人喜欢价值连城的古物，有人喜欢国色天香的美人，有人喜欢陈旧墨香的书籍，有人喜欢收集情感的回忆，有人喜欢死亡的气息，等等不一而足。或者这叫做嗜好。
　　苏玉光不懂得什么叫嗜好，也不懂为什么要这样看他。在他仅有的那么多年里，人们对他的情感大概只有无奈、厌烦、同情或是可怜，表哥对他的感情不一样，他在认真地平等地对待他。越是如此，他越能够感觉到自己给别人带来的麻烦，所以即便在生活不易的情况下，他仍然微笑着对待任何人。许易书这样的人看起来不是会在他生活里出现的物品。
　　这时表哥从楼上下来，微笑着对许易书示意准备告别，苏玉光抬头看着表哥，也连忙站了起来。“谢谢许先生对我表弟的照看，这里他认识的人很少，他又比较沉默。”许易书合起手中的书籍放在膝上，“苏先生客气了，这位苏小先生很是乖巧，我很喜欢。不知道你们今日是来？”
　　“也没有什么。”苏玉芝笑笑，轻轻碰了一下苏玉光的额头。“表弟喜欢画画，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哪位公子哥最近有闲情办一下画展。”苏玉光顺势躲到了表哥的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告诉他自己想离开这儿。
　　许易书不着痕迹地看了苏玉光一眼，继而又神采飞扬地笑了起来，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光。“这你可找对人了，苏先生。谁不知道我许某人一向对这些东西爱好得很嘛。虽然不是很懂，但我有一颗热爱艺术的心啊。你要是放心的，尽管把你弟弟交给我。哈哈，是你弟弟的画展。”
　　苏玉芝笑了笑，也没有回答，只道了声谢，权当客气话听听过了，拉着苏玉光离开了。
　　苏玉光紧紧攥着表哥的衣角，突然地想回头看许易书。他转过头去，那个人依然微笑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还朝他轻快了眨了眨左眼。似乎是知道上天总会让这条鱼来到他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