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清扬》益孳

9、年轻就有心病

　　单意知道应欣躺着没睡着，她说我们聊聊吧。
　　应欣说好。
　　单意说，“你说，我性格是不是不好？”
　　应欣说，“既然你问，那我就直说了啊！”
　　单意说，“嗯，我喜欢你的直接。”
　　应欣说“认识你这半年多，我觉得你挺好的，你简单，安静，与世无争。可能你是有些不自信，但我觉得不自信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个世界大多数的坏人都挺自信的。”
　　单意说，“看你说的，那我当个自信的好人不更好么？”
　　应欣说，“其实吧，我想过人不自信的原因，可能是你看重的东西没得到，但别人不见得觉得重要，那既然别人觉得不重要，你又何必不自信呢。我妈说她上大学的时候特别不自信，刚开始她说是三个原因：孤陋寡闻不敢跟别人交往，不会穿衣打扮没审美，家是农村的。后来她就归结成一个原因：家是农村的还穷。然后她就认定是这个原因。”
　　“你妈还挺会总结。”
　　应欣说，“后来遇到了我爸，我爸说，上大学的时候，大家都穷，谁管你是农村来的穷还是城里来的穷！我爸说周围的同学就没听过谁说过谁是农村的穷谁是城里的穷。我妈立马感慨，她上大学的时候太蠢了！”
　　单意和应欣笑了。
　　应欣说，“我上高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一个女生叫陈芳雨，学习成绩和我差不多，班里前三，运动水平也跟我差不多，人缘比我好，她人是真的好，也没心机。我想，既然嫉妒她，害她一下就好了嘛！可是，我连害她的理由都找不到。这个真的让我很郁闷。”
　　“后来呢？”
　　“去年高考完了，我突然就不嫉妒她了，真的，一点都不嫉妒了。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既然我不嫉妒她了，我就把这事告诉了明赫，你猜明赫怎么说，他说，你蠢啊，你比她漂亮一百倍，居然还嫉妒她！”
　　单意和应欣都笑了。
　　应欣接着说，“按明赫的意思，要是陈芳雨比我漂亮，我就会一直嫉妒她到死么！其实，不是这样的。我想了想，我为什么不嫉妒陈芳雨了，是因为高考完了，不会老见面了。所谓的眼不见为净，这说明了我有心病，心里不容人。但是我也宽慰自己，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好胜心强点怎么了，非要我宽容大度干嘛？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有害，也只害了我自己，当然只害了我自己一根头发，单意，你看，我头发都白了一根。”
　　单意笑了。
　　应欣把白头发扯下来了，“所以，要宽慰自己，不自信也没关系。年轻人都有心病。”
　　单意说，“你说，人身体最好的时候有心病，身体差的时候，比如老人和孩子，好像都没啥心病。”单意想起单思源，就没啥心病，搁别人，母亲把孩子丢下不管，总会有怨气的，但他一点都没有，可能真是老了。
　　应欣又说了一句，“年轻就有心病。”
　　单意说，“照你这么说，去年夏天，你还跟明赫在一起，怎么现在他就成前男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