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正太会弹琴》吃瓜的宁小艾

3、3.诺言之投胎转世

　　3
　　越清回到家已经晚上了，他拿钥匙开门。
　　钥匙在门里转了三圈，嘎吱一声，门开了。
　　楚望小同志正坐在他的琴桌上，啃着火腿肠看电视。看见他回来了歪着头看他。
　　越清进门以后先狐疑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东西被烧掉或者缺胳膊断腿，才转过来瘫在床上。哇咔，今天真是太刺激了。
　　“楚望。”他叫那只鬼。
　　“干嘛？”鬼满嘴都是火腿肠。
　　“没事。”
　　“哦。”
　　两个互相不熟悉的大老爷们儿的对话，就是这么简洁。
　　虽然很想知道更多关于这小孩儿的事情，不过越清还是感觉自己需要休息。感觉浑身跟灌铅一样只想往下沉。算啦算啦，管他是牛头马面还是黑白无常……先睡一觉再说。
　　越清转过头不再看楚望，很快进入了半迷糊状态。不过就在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感觉快要睡着的时候，一股凉意突然传遍了他的全身，好像直接掉到冰窖里去了。
　　“what the fuck！”他大叫一声直接坐起来，抖成一团看着一边眼神无辜的鬼。“你干嘛？干嘛趁我睡觉的时候躺到我身上来！”
　　鬼坏笑着挠挠头，“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也想睡觉嘛！你往那边挪挪呗，给我留个位置。我几百年都没有睡过床了。”
　　越清看着他的笑感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你不是住在琴里吗？赶快去琴里睡觉啊喂！”
　　“拜托，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这个几百年无鲜肥滋味之享的孤魂野鬼嘛。琴里面睡起来很不舒服的。”
　　于是越清无语，老老实实地用枕头和床单搭起来一个三八防戒线。他警告那只鬼，“左边你的，右边我的。别越界，越界小心我不客气。”
　　而此时那只鬼已经猫咪一样蜷在自己的一半地盘睡的迷迷糊糊了，“知道了，知道了……”鬼翻了个身。
　　于是越清也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感觉寒气一股一股地从枕头那边冒过来。他发动自己全部的葡萄糖控制自己不去想象看过的恐怖片里的场景，还是感觉有什么红口白牙的东西站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不行，忍不了，于是他推推那只鬼，“楚望！”
　　“干嘛~”鬼睡的似乎很香，声音透着一股幽怨。
　　“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这么凉？”他试着措辞。
　　“哇啊！我还嫌你热呢！”楚望很不耐烦，“好好睡觉好不好，我很需要休息！”
　　越清心说屁嘞你需要休息，你恐怕都在琴里面睡了几百年了。不过看来楚望对体温这种事情也没办法。于是无话，越清又翻身努力睡觉，然而……然而……然而WTF我还是睡不着啊！
　　越清怀着无比幽怨的心情想，哇擦类你不让老子睡觉你也别想睡。于是他又推那边的小孩儿。“楚望！”
　　“你有完没完！”没想到小孩儿一下子坐起来，披着被子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额……”越清语塞。不过他心想这是我的床啊你个孤魂野鬼的抢我的床还跟我凶，不行，我不能怂，“你问我有完没完！这是我的床好不好！我分你一半都已经够意思了好不好！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屁孩还有几分姿色，谁愿意跟你同床共枕啊！”
　　“哇咔！我在琴里睡的好好的你把我吵醒！你还来嫌弃我！”
　　“八嘎，你恩将仇报偷换概念啊！是你哥哥我把你解放出来好不好！说什么把你吵醒，搞得我跟个周扒皮一样！”
　　“你！”
　　“我什么我！”
　　“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越清无语。心说这小孩儿真是古代穿越过来的？这么狗血的台词他从哪儿学的。不禁扶额，“算了算了，当你你哥哥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过以后睡觉你多盖几层被子。你也很不耐热吧。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也没办法让你睡得更舒服。你多盖几层被子保持一下体温。”
　　没想到这小孩儿还挺吃软，当下就不说话了。裹着被子躺下了。他试探性的问了问，“楚望？”小孩子含糊的答应了一句，看起来小孩子已经被哄舒服了。
　　越清心里一叹，看了看表，四点半。心说算了算了，看来这觉是睡不成了，反正明天周日，大不了陪这家伙好好玩玩。正好他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楚望啊，你不是鬼吗？怎么……我能够摸到你……”对，这是个很大的问题，他看恐怖片里的鬼都是飘过来飘过去，能够从你的前胸“DUANG”一下从后背穿出来。
　　“怎么了？很不正常吗？”
　　“没什么……我只不过觉得……鬼不都应该没有实体的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鬼。”
　　“拜托你就是个鬼好不好啊。”
　　“对啊，我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鬼。至于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也不知道。就跟你们人还整天捉摸着‘人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道理。”
　　“可是……”莫名其妙觉得这小孩儿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你也太真实了吧……我是说……你都可以吃东西。”越清脑海中浮现出楚望大嚼香肠的画面，香肠渣渣四溅。
　　“对啊，我也很奇怪。”楚望又翻了个身，床榻一阵颤动，“不过必须要指出的是，那种大肉段很好吃。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诶，对了。都是你一直再问我，你还没有说过这里倒是是个什么鬼地方呢，真的是南蛮吗？”
　　“南蛮个鬼嘞。”你才是南蛮，你全家都是南蛮。“这里是中国。就是你们大宋灭亡以后七百年在同样的地方建立起来的国家。”
　　“灭亡？”小孩儿皱眉，“大宋灭亡了？”
　　越清心说果然这小孩儿有封建主义的毒瘤，孩子你不知道封建主义必定会被先进的资本主义推翻吗？心中打定主意明天要给他好好上一节历史课。
　　“嗯。灭亡了，而且已经灭亡了七八百年了。”
　　“哦。”小孩儿哦了一声。越清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知道自己的故国被灭掉一定不好受，正想安慰两句就听见他说，“那种腐败的朝廷，活该灭亡。”
　　越清心说这种话真的是你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儿该说出来的吗？这到底是有怎样的深仇大神。虽然你死得早，不过命苦不能怨政府啊喂。
　　“你……很不喜欢大宋？”
　　“不喜欢。我哥哥就是在金人南下的时候被死的。不是死在金人的屠刀下，而是被他的长官陷害死的。他的长官看上了我嫂子……我哥哥死的时候我爹还有我娘都不在身边，只有我一直和我哥哥嫂子在一起住……但是朝廷不让我为他收尸……朝廷说我哥哥是投降金朝的叛徒……他的尸体被挂在汴京城的城楼上，我……”小孩儿的声音有点低沉，像是有点想哭。“我……从小只有哥哥和嫂子……我……”
　　越清心说坏了坏了不该问这种沉重的话题。他隔着枕头和床单的防戒线伸手拍了拍小孩儿的头。小孩儿已经开始蓄发了，这个年龄头发的长度刚刚相当于男孩儿的中长发，摸起来很舒服，像是一种毛茸茸的小兽。“没事的，都过去了。”
　　没想到小孩儿猛地转过头来，紧紧抿着嘴唇，像是想要对他吼出来。越清轻轻用手拍了拍小孩儿的肩膀，心里有点莫名的心疼。小孩儿无声地哭了，泪水滑过他的脸颊，滴到枕巾上。
　　越清笑着对他说：“别哭啦……都多大了……还哭。”小孩儿咬着牙说，“大叔你滚啦……”然后一个人紧紧抱住被子，蜷得更紧了。越清心里暗叹一声，其实这个小孩子也真挺可怜的，这么小就离开这个世界了，还不能投胎转世，一个人孤独地在一张琴里呆了几百年。他突然对这只鬼有了一点同情。
　　越清轻轻拍着楚望的背，楚望的呜咽声断断续续。过了很久很久，“你想不想投胎？”越清突然问。
　　“嗯？”小孩儿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看他。
　　“嗯什么嗯。”越清笑，“就是投胎啊？愿不愿意去开始新的生活？”
　　小孩儿无声地点了点头，又有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好吧，那我帮你吧！好了啊，别哭了，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要让你脱离这种不人不鬼的状态！”
　　小孩儿斜着眼看了他一眼，泪光里看不清楚，只觉得这个大叔好奇怪好奇怪。

　　很久以后，楚望回想起这一天，只觉得自己当时实在是太天真了。因为后来无数事实都将说明，说越清“奇怪”应该算是玷污了“奇怪”这个词的人格（不对，应该叫‘词格’），如果真的要用一个正确的词形容越清，那应该是“变态”。
　　不过说回来吧，谁没有年轻过呢？就让我们在这里先体谅一下楚望小同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