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ill》MwwM

14、信 普通的碎片

　　奶奶曾经是星际联盟的...一个小兵。

　　好吧这没什么，当年很多人都是。

　　奶奶的兵种是机械兵，和很多人一起操纵个头很大的星舰。

　　她有个收集很多很多东西在箱子里的癖好。

　　在奶奶的战争年代的箱子里，有很多很多东西。

　　勋章和制服奶奶都准其他人碰，唯有一样是谁都不能接触的。

　　那是一封上面写着“非看不可”的信。

　　*
　　奶奶总说，爷爷是个大骗子。

　　可我知道，箱子里那个最大最闪耀的勋章，是属于爷爷的。

　　奶奶总是摸着我的头，说爷爷的坏话。

　　最开始真的以为爷爷是个坏人。

　　很后来很后来爸爸才告诉我，奶奶只是在埋怨爷爷太早抛下他。

　　只是我仍不能理解。

　　记忆里大概就那么一次。

　　奶奶说了爷爷的好话。

　　那是在某天下雨，来接我的奶奶来迟了很久。

　　我负气不愿理她。

　　她自顾自讲起了爷爷的事。

　　“你爷爷他当年到处追着我跑...我嫌他烦，总是不理会他，见面躲着他。”

　　我原本想着她只是要借爷爷教育我，但似乎不是。

　　“每次约好了几点我总是故意要晚十几分钟半个小时...部队时间紧，哪有那么多时间见面啊...每次就匆匆瞥一眼就分开了...可是你爷爷总是不放弃。”

　　奶奶撑伞的手颤了颤，人工模拟的雨点微微打湿我的手臂。

　　“后来那个笨蛋，就开始写信，信息不能发，部队会发现的。那个年代，谁还会用纸写情书啊...可他每次都会给我一封，每次就被我丢了，给一次丢一次，他明知我不会看也不放弃，总是要写。”

　　奶奶说这话，明明是带着怀念的微笑表情，语气却像沉浸在悲伤之中。

　　“真的好奇怪啊，那个人真的是好顽固呀。”

　　年少的我并不能理解，说起顽固奶奶为何将眉毛舒展。

　　“对不起，小元，年纪大了总是忍不住，原谅奶奶这一次吧，这是最后一次让你等啦。”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那双皱巴巴的手。

　　*

　　——亲爱的，我知道，有一封信，你无论如何也会打开看的。

　　那日天气不甚好，风一直在30摄氏度往上刮，脑子也像浆糊一般，粘稠起来。

　　我模模糊糊回应他，大概是反驳吧，他又露出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绝对会看的。

　　——怎么可能，你的信我一下也不会看的，你个大骗子。

　　——那就来赌一把吧，这封信你非看不可哈哈。

　　——哦要打赌吗，我要是没看怎么样

　　——嗯...我会放手，不再打扰你的生活。

　　——哇，真的吗那可真的太好了，那封信在哪

　　——哈哈，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最终，我还是看了那封信。

　　可你为何还是放手，没再继续打扰我的生活了呢

　　*
　　谍战部，失踪数月的信息员江漓的尸体，最终被发现了。

　　应他本人的愿望，将遗物和遗书寄送给了机械员温宁。

　　那封信上龙飞凤舞，潦草的不能再潦草的字迹写着：“非看不可”

　　那是跨越生和死的遗书。

　　是否终于将心声送达...之类的，已经没有深究的必要了。

　　反正，只有死亡总是会公平的降临。

　　大概就像每次约好的那样吧——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还好，也没有多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