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神明 凑合过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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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冲呀！出去玩咯。”尧无明莫名兴奋。
卫念净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成憨憨的人，无法接受。尧无明的性格风风火火的，每次出门都仿佛野狗脱缰。以前她们院里的人，听着尧无明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她，整个院子里就她每次都蹦蹦跳跳小跑着出门。
卫念净只好跟在她身边，默默注视着她，免得尧无明跌倒磕到。尧无明背着手走，突然侧过来问：“净净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呀？待会一便买了。”
卫念净刚想回答，就见前面一辆电瓶车突然冲出来，“姐！”一把将尧无明拉回自己身边。他有点恼，低头对她说：“好好看路，小心车。”
“好，嘻嘻嘻。”卫念净看到尧无明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突然感觉不对。
尧无明：“净净，你刚刚叫我姐了哟。”
卫念净：“……”失算。
“再叫声姐，我听听嘛。”尧无明得寸进尺。
“姐，姐姐姐……你下次可看着点路吧。”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启齿，她喜欢听，自己多叫几声也没什么，看着她开心，卫念净觉得自己心里也舒坦的不行。
尧无明心满意足，想着卫念净还缺什么，“净净，你有手机吗？”
“买不起。”
懂了，小孩儿那么穷怎么可能有手机，买，通通都买！尧无明就这么拍板定了。
“Tony老师！哦不，那位小哥，麻烦给我弟弟理下头发。”尧无明推开理发店的门，挑了个发型最平平无奇的理发师喊道，平平无奇出奇迹。
“要什么样的呀？”理发小哥问道。
“短一点，然后……”尧无明想起之前看的“栗子头”，觉得可以给卫念净整一个，在她眼里小男生头发就应该短点露出额头，这样多清爽啊。所以都没问卫念净，直接自己去跟理发师沟通。
卫念净没有任何意见，他对自己的外貌浑不在意，全凭尧无明喜好，想着她开心就好。
最后，一颗热腾腾的栗子头出场。尧无明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长得好看的人什么发型都好看。
卫念净略显不安：“好看吗？”
“好看，怎么不好看，美绝了！”
卫念净“……”美绝了？他觉得男人不能用这个词，娘里娘气的。卫念净其实个人更喜欢硬汉类型。
理完发后，两个人悠悠地走在街上，路旁的梧桐树荫罩住他们，有几缕阳光穿过叶间的缝隙，印在尧无明脸上。尧无明一阵恍惚，不知今世是何时，现时在何处……
“姐，我想淘些高中教材，可以吗？”
尧无明还没回过神，只下意识地回答：“行啊。”
卫念净害怕自己以前受过的教育不够好，高中会跟不上其他同学，这才想买书，提前自学。他想：我别无凭仗，只有些小聪明可勉强追上你。
最后这两人，淘了些旧教材，又去给卫念净买了部新手机——和尧无明的手机款式差不多，不过这一部是黑色的——这是卫念净自己选的。卫念净私心想和她身上有相似的东西。
两人悠悠回家，半路遇到了李奶奶。
“幺女，这是？”李奶奶问。
“这是我弟，他叫卫念净，您喊他小卫就好。”尧无明说着，扯住卫念净的袖子，歪过头对他说：“快叫李奶奶。”
“李奶奶好。”卫念净老老实实。
“哎，这也是个乖娃娃，长得秀气得很。那幺女你嘞，也是小卫？”李奶奶继续问道。
“那不是，我姓尧，尧无明”尧无明边说，想接过李奶奶手上的东西帮她提着，可是卫念净不让，把袋子抢过去提着。李奶奶以为是堂姐弟也没多想。
尧无明继续跟李奶奶聊天：“李婆婆叫我尧尧就成，您这是刚买完菜回家啊？”
“嗯啊，今天有点儿事，在外头耽搁了一哈，晚了点。”李奶奶热情地邀请，“尧尧你们两个，跟到我回我们屋头吃嘛！”
尧无明眼睛一转，想着邻里邻居，多走动走动，有利于邻里和谐——其实是不想回去洗碗，虽然卫念净也不会让她洗碗。
就这样，尧无明跟着李奶奶，带着卫念净去蹭饭了。
李奶奶开门。“老婆子回来啦。”一个老爷子坐在阳台边的棋桌前，面前摆的是盘象棋的残局。老爷子问：“你这拐的那个家的两个娃儿？”
“你才拐嘞，老头子没个正行，这是楼下尧尧、小卫俩姐弟。”李奶奶答道。接着又说：“这是你们林爷爷。”
“林爷爷好。”两人齐齐开口打招呼。
“好好啊。”林爷爷瞅到卫念净盯着他这棋盘，一手抱着几本书，一手提着菜，开口说：“那是小卫吧，怎么？对我这局棋有意思？”
卫念净点点头，表现出他的兴趣。
“那小卫你过来，跟我这个糟老头子玩会。”
卫念净看看尧无明，尧无明接过他手上的菜，跟他说：“去玩吧，我给李奶奶打下手。”
卫念净这才走过去，把教材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坐到林爷爷对面。
林爷爷问：“高中生？”
“不是，才初中毕业，提前预习下。”卫念净答道。
“有这心不错，以后有什么不懂得，来问你林爷爷。”接着他又说：“来小伙子，看看这残局，你能解否。”
这边，尧无明跟着李奶奶择菜，才了解到林爷爷是S大数学系的教授，可不了得。尧无明想，以后可以让净净多过来玩，这数学系的教授那可比外面的培训机构厉害多了，嘿嘿嘿。
外面的林老爷子脸上神色莫名：这小子不知什么出身，小小年纪这种残局也能叫他解了去？虽说这局棋也不是很难，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讲，这已经是让人焦头烂额的存在了。他小小年纪，用时又短，是从小训练？还是天赋异禀？
林老心里存了试探的心理：“来来，我们俩下几局。”
“嗯”卫念净可不知道这些，他就是从前看人下了两局，知道了这围棋的游戏规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玩罢了。还以为这残局多厉害，不过如此。
“哎？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以前专业的？什么段位的？”林爷爷看着棋盘上，胜败已定的局势，有些恼火，自己玩棋多年还不及一个半大小子？
“没有啊，我以前都看人玩。”卫念净答。
林老爷子这火更上头了，小子骗我，轻轻松松赢我一局，以前只是看人玩？但他一个长辈又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跟未成年小朋友吹胡子瞪眼，又不好意思主动说不玩了。
刚好这个时候，李奶奶来催：“老头子你们俩来吃饭啦！”
“走走走，小卫吃饭去了。”林爷爷说。
“嗯。”
林爷爷想，这小子比同龄人可沉稳许多，一点都没有小孩子的讨喜，看那边尧尧奶奶前奶奶后，把李奶奶逗得多开心。哼，臭小孩装什么深沉，无趣！
卫念净实在委屈，人家到陌生人的家里，可不得表现得懂礼一点，无事不开腔。这在林老爷子眼里就成了无趣，让卫念净知道不得满头问号。
李奶奶摆了一桌子菜。她和林爷爷早年丧子，从此再无儿孙，平时家里就她和老头子两个人，冷冷清清的。今天一下子来了两个孩子，可把高兴的不行，家里也多了人味。所以李奶奶今天大秀厨艺，麻婆豆腐、红烧牛肉、鱼香肉丝、干煸四季豆、手撕白菜、芹菜炒香干、辣子鸡丁还炖了海带排骨汤。
饭菜的香味四溢，李奶奶一个劲劝两个孩子多吃点，林爷爷倒了杯白酒慢慢抿着，还问卫念净：“小伙子要不来点？”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嗦？人家还是小娃娃！”李奶奶凶巴巴地吼了林爷爷一句，接着温柔地对两孩子说：“娃儿们多吃点哈，吃莽莽（吃饭饭）长高高。”变脸之快对比之强，让尧无明不禁叹为观止。
林爷爷：乖巧、安静且不敢再开腔。
尧无明喝了碗汤，吃了几块排骨，又饱了。
李奶奶：“尧尧就吃这么点？你连饭都没吃耶。”
“嗯呐，我已经吃饱啦，平时就吃这么多，是吧净净？”尧无明在桌子底下踢了卫念净一脚。
卫念净僵了一下，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他们初见时的场景。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嗯呐，我姐平时就是这个饭量。”
李奶奶嘀咕：“这跟喂猫似的呀。”
卫念净心里：饭量这么小，猫都吃得比她多。不过他也不敢表现出什么，继续捧场吃饭。李奶奶看到卫念净吃得这么多，面露喜色，“小卫多吃点，能吃是福，小卫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有福之人？以前他只被人骂过小丧门星，可未曾听过这般夸他的话。也或许是有福吧，若是无福之人怎能被尧无明捡了去。大概尧无明，就是他的福吧。
也或许她是下凡救他的神明？卫念净摇摇头，怎么想到那去了。
尧无明悄悄看着林老的酒杯想：这什么酒，挺香的啊。可是又不好当着卫念净的面喝酒，不能给小孩子做错误榜样。最后不了了之，抿了口自己的白开水。
多喝热水，热水治百病。
他们吃完饭，两人主动帮李奶奶收拾碗筷，并且卫念净主动揽下洗碗大任。看得李奶奶直窝心，小卫太省心了，这以后是个可嫁之人啊，别的不说，至少不会因为谁做家务吵架。
再看看自家糟老头子，已经窝在沙发上葛优躺了，在外面人模人样的，在家原形毕露。呵，男人。李奶奶翻个白眼，凑合过呗，还能离了咋的。
“李奶奶我们走啦～”尧无明打招呼道。
“尧尧、小卫你们下次再来玩呀。”李奶奶一脸不舍，仿佛此去便是永不复返一样，实际上他们就住楼下。
“好嘞～下次再来”说着尧无明就带着卫念净下楼了。
“姐，你慢点。”卫念净头皮发麻，他是真的怕这丫头哪天在自己面前摔了，到时候他心里可受不了，只能时时提醒着。
“嗯嗯嗯知道了。”尧无明一脸敷衍。
卫念净：好气哟。
回到家，尧无明脱下鞋子脱下袜子，拖鞋也不穿，就往沙发上蹦去。卫念净心累，拿着她的拖鞋，去逮那个憨憨。
尧无明侧躺在沙发上，她虽然不高，但身体比例极好，纤秾合度，一双腿似玉白且直，连她的脚趾都圆润可爱。卫念净看着沙发上的她，感觉自己快疯魔了。莫不是她真是神明下凡？
可那人毫无自知，右手握着电视遥控器，自顾自地切换频道。卫念净叹了口气，上前道：“姐，记得穿鞋。”
说完便弯腰把拖鞋放在尧无明的脚边，就在他起身的时候，尧无明突然用脚去蹭了下卫念净的脸。
卫念净真是快疯了，尧无明还在沙发上呵呵呵地笑。他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尧无明以为他生气了，站起来追上去哄他，她站在卫念净卧室外，隔着门说：
“净净别生气，我就逗你一下。”她以前可是直接踩在她弟脸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逗他下，“我以后不了么，净净别气啦。”
卫念净想到刚刚脸上的触感，她的脚真好看，再踩踩也没事的，“我没生气，就是进来换睡衣。”
“真没生气？”
“真的。”
尧无明听他声音好像真的没生气，放心地走了。这件事，她转头就忘了，却没想到，这夜的卫念净因此辗转反侧。
卫念净躺在床上，夜风吹帘起，他看着窗外的树梢，想着那莹白的双脚：我并不觉得被侮辱，只觉得自己不配，我本是城那头的街上混混，现在却托您的福安居定所，我心生妄念实有不堪。若是您不嫌弃，吻吻神明的脚背也无不可，可惜……
可惜，我心卑微，不敢渎神。
卫念净起身开窗，这夜风清凉，希望借它冷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