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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时光的沙漏 安拓思罗医 ...

  •   安拓思罗医院,S市最先进的私立医院,当然也是最贵的医院。这家医院装修低调而奢华,病房装横虽然简洁却应有尽有,在“总统疗养房”甚至配套有家属房间与独立厨房,以使尊贵的“客人”被贴心的照料。
      忆然就住在这样的房间里,她昏睡在病床上,额头被简单的包扎了一圈,左手挂着几瓶点滴,脸色有些苍白。
      安赛坐在病床边上,双手紧紧握住忆然的右手,而忆然的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这让他感觉到从来没有的被需要的感觉。
      他看上去脸色也有些苍白,发型已经凌乱,尽管帅气依旧,但优雅尽失,眼睛布满血丝,偶尔闪烁出一丝不安,眼圈厚重显出从来未有的憔悴。
      但他冷峻的脸上竟挂着浅而易觉的笑容。因为那被需要的感觉吗?
      是的,昨天夜里,忆然昏睡中不停的叫喊着“抓紧我,别放手!”然后胡乱中抓住了他的手,再也没有放开过。
      这是她第一次拉住他的手,也可能是他第一次拉住她的手。
      他与她拉过手的暮暮忽然不受控制的浮现在安赛眼前。第一次拉起她的手时,他们还是两小无猜的小屁孩,他拉着她去买雪糕。到了中学后,她开始有意无意的躲避他要拉她的手,那一次是两家人去爬山,一个高的石阶前,他伸出了手要拉她,她眼神略带迟疑,最后也只是拉住了他的衣袖。然后一次是一个交谊活动,她与他成了舞伴,但全部过程她都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跳舞的动作也不大协调,最后音乐一停,她便“礼貌地”松开自己的手。最后一次便是在断桥边上,她更是直接甩开他的手。
      安赛想起这一幕幕,一时心酸不已,不禁眼泛泪光。
      他凝注眼泪,温柔的看着病床上安详的忆然,整个人像是被幸福包围了一样,他多么渴望那一刻能永远停住。
      “如果这一刻不能停住,那就让这个夜晚再漫长点吧。”安赛一整夜都在祈祷。
      安赛心里也不知道,忆然这一次是真正想握紧他的手,还是又一次的只是把他当成可以拉她逃离噩梦的稻草。
      安赛把忆然的手握得更紧,然后放到自己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既然未来不可预期,那么就尽力握住眼前的幸福吧。即使那幸福像握在手中的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也要用尽全力去握紧它,直到手心刺痛,感受到它的存在。

      天渐渐亮了起来,犹如时光的流失,手中的沙漏的沙也渐渐稀释着幸福。
      正如医生的诊断那样,很快忆然就醒过来了。她先皱着眼,把眼皮挤到一块,好像好痛苦的样子。然后一丝一丝的睁开眼睛。
      视线渐渐清晰,熟悉的身影慢慢的进入眼帘,再往上便看清了那张脸,但是有半边被两只手挡住了,不对,是三只手。
      三只手?忆然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紧紧握着,而且还贴在了安赛的唇上,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如此暧昧的动作不由让忆然心跳加速,脸色潮红。
      一时的暧昧让她有些不适应,她想抽离她的手,但她最终没有那样做。她大概也可以判断,昨晚安赛找到她后,便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再也没有离去。此刻他大概是太过疲劳,眼睛才刚刚合上。所以也不忍心打扰他。
      忆然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起他为自己做的事,想起自己的任性与冷漠,不由得万分愧疚,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不知多少回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打量着,忆然忽然被地上的一处不大不小的积水吸引,这才发现安赛的衣物有很大部分是湿的。
      “哎!”忆然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笨蛋守了自己一个晚上,衣服湿了竟也忘了去换。不由得为他心痛,忍不住就叫醒了他。
      安赛缓缓抬起头来,但疲惫感挂满了脸,人也像是未清醒过来。忆然无耐烦的用右手推了一下他的下巴。安赛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你醒了……”
      “我说安赛,没人告诉你穿着湿的衣服睡会感冒的吗?”忆然就打断他,语气充满埋怨却未带生气与责备。
      “哦,不碍事,我这么强壮哪那么容易生病啊!”安赛微怔,然后顾了顾自己,轻描淡写。
      “不碍事,看你手冰的……”说到手,两人对视一下,眼神暧昧又尴尬,一时都惊慌失措般的收回自己的手,“像冰棍一样。”忆然的语气也由强转弱。
      “哎呀,这些相对你的情况又算什么呢?”察觉到自己体温确实有些冰冷的安赛拼命找理由证明自己留下的名正言顺。
      其实他心里不想离开忆然,无论昨晚,还是现在。
      也许是永远。
      “对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虽然医生已经诊断“她只是受到惊吓又淋了雨,现在身体虚脱了才昏迷过去的,明天估计就会醒来”,但他还是细心地关心当事人的切身感受。
      “好很多了,你看我都没事了。我现在可以了,我没事了,你快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吧。”
      “可是……”我走了没人照顾你,我不放心……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守着你。
      “别可是了,这里有护士可以照顾我。而且我爸爸待会也会来看我的!”语气很坚定,如刀斩麻般打断安赛,可是关于后面那句自己心里也没底。
      忆然爸爸一直很忙很忙,一个人打理一个集团,平时经常全世界飞,很少在家里,在家的时候也是早出晚归。所以他很少有时间陪伴忆然,更别说照顾了。这次忆然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忆然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有没有来过。
      安赛察觉到忆然脸上淡淡的失落与期望,他顿了顿说,“忆然,昨天夜里蓝叔叔来看你了,一直守到快天亮,不过今天他要去英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没事,我又不是小孩了,而且待会刘姨会来看我的。”脸上难掩的失落,却依然勉强的挤出笑容来。
      “忆然……”顷刻的失落别人察觉不到,但安赛自然能捕捉到,他轻轻地拍拍忆然的手背。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再来看我好吗?还有你不是有公司要你打理吗?你还不去上班?再不走,我叫医生轰人了哦!”忆然努力说服眼前这个倔牛。

      安达集团的会议室内坐满了人,都是公司的股东和董事,他们面面相窥,时不时看看手中的腕表,然后又时不时的小声讨论着什么。
      屋外Joey正苦着脸,她低下头看看腕表:8点55分。
      “还有五分钟,安总怎么还不来呀!”双手握拳,眉头紧锁,眼睛紧张得闭上。
      “ 周小姐。”一个看起来年纪更轻的小姑娘走到她面前。
      “怎么样?”周小姐着急的问道。
      小姑娘摇摇头:“什么联系方式都试过了,打他家里的电话和手机都不接。”
      “好,我知道了,你把开会的资料拿去复印,按开会人数每人一份,待会如果有需要我会叫你送过来。你弄好后继续打安总的电话,有消息立刻向我报告。”
      看着小姑娘走开,Joey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然后手指在“安总——私人号码”上停住。
      “除非事态紧急又十分重要,否则不要打这电话,工作上的事和工作时间尽量避免打这个电话。”
      语气如磐石般坚定,表达的东西足够简单明了,说话时居高临下的眼神。所以还要打吗?打过去一定会骂吧!两年了,做他的助理两年了,雷厉风行的安总几乎没有骂过她,好不容易树立聪明能干的形象不能这样自我摧毁吧。但……两年了……两年来多少次拿起手机盯着这个号码没有勇气打过去!总要打一次吧。
      拇指重重按下去!把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屏住呼吸,生怕漏掉电话那头传来的每一个字眼,即便是腥风血雨,她也乐意接受洗礼。

      安赛拿起手机,按下开锁键,手机并没有亮。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冲忆然笑了笑:“好吧,手机昨晚泡了水,那我先回去再帮你叫刘姨过来,顺便帮你带点吃的过来给你补身子。”终于要到个自己还算满意的答案——“再来看我”,安赛也不再强求其他了。而且刘姨也算个自己比较放心人选。
      至于公司,重要吗?重要,很重要!特别是今天!但于他而言,她胜过一切!
      “嗯。”忆然点点头。
      “那你自己先休息一下,照顾好自己,我晚些就过来看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对了,我平时用的电话坏了”安赛耸耸肩,“打我办公室或周助理的电话!”
      “好啦!”忆然一脸嫌弃他啰嗦的表情。
      安赛只觉得她表情可爱,脸上带着微笑心满意足的关上门。
      忆然长出一口气,终于送走了这个热情难缠啰嗦鬼了!她躺下身,声由心生:“终于安静了!”
      咚咚咚,敲门声。
      没听错吧,忆然转过头看向门口。门轻轻开了,探今天一个人头——安赛。忆然差点没翻白眼。
      “差点忘了你手机也没了,待会我会叫人送一部新的过来。”安赛说着,还眨了一下左眼。
      “呃……!不用!我……”没等忆然说完,门已轻轻关上。

      手轻轻地按上了锁屏键,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没有避免了腥风血雨的幸存心理,反而有点淡淡的失落!
      如训练千日的士兵,鼓足勇气视死如归只求葬身于沙场,却突然被要求解甲归田那般!这种心情不是人人都能懂!
      周小姐收拾情绪,看看手中的腕表——8点58分37秒!作为他两年的助理,她知道他今天不能准时来开这个会议了!她一咬牙推开会议室的门,径直地走到会议室的主席座旁。
      在座的股东和董事的注意力都被突然走到主席的人所吸引,看到这个人是周小姐,都脸上流露出轻蔑的表情。
      周小姐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以前安总从不缺席重要会议,何况是全体股东董事参与的大会。更不会这样毫无交代的消失!
      周小姐定定神说:“由于安经理生病了,所以今天的会议……”
      “所以今天的会议就由我来主持!”门外传来清澈明亮的女孩子声音。
      门被缓缓打开,一只修长白皙的腿垮了进来,然后是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姣好,身穿白色修身蕾丝连衣裙加修身西装外套,卷发落至胸前的美女出现在大家面前!
      会场的几个年轻的董事面面相窥,不知所以然。一脸茫然不知来者是何人,与安经理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会议,安经理没有出现,而交给一个从来没有在公司出现的年轻女子。
      而女子看着几个老董事点头示意的同时早已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她径直走到长桌尽头的主持位置,然后转过身看了一下周小姐,然后点头示意她可以放心。
      周小姐这才如释重负般的呼了一口气:“所以今天的会议就交给安经理的妹妹,也就是安馨女士来主持。”
      话音刚落,一位面容慈祥笑容和蔼的长者就鼓起掌来。这位长者叫居正,是安氏的老臣了,曾跟安洋,也就是安馨安赛的父亲一起打天下,对安氏一直忠心耿耿,所有安氏的决定都毫无保留的支持,同时也是集团中一人之下的存在。众人看到居正支持也不敢有迟疑,都跟着他鼓起掌来,一时间掌声雷动。安馨看到众人都挺“支持”她的,心中受到很大的鼓舞,也很感激带头的居伯伯,于是转过身去跟居正点头致谢。居正欣慰的笑了笑。
      安馨向众人鞠了一个深躬后直起身来:“谢谢大家的掌声,首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安馨,是安赛的妹妹,很多前辈可能没有见过我,因为我很小就去国外读书了,今年从芝加哥大学毕业回来。昨天刚到哥哥家里,哥哥就生病了。看来我回来了,哥哥有点水土不服啊。”台下一阵笑声,安馨顿了顿,“本来我打算赶紧逃回美国去,但安总不让我走,说我害他抱恙,必须让我替他主持这个会议,所以我就硬着头皮过来了。”
      台下的股东董事都被安馨的妙语连珠逗得开口欢笑,本来紧张又尴尬的局面被她三言两语就化解,居正在内的几个股东更是对安馨的现场调动能力刮目相看。
      “好了,各位前辈,我刚刚回到公司对公司的业务还不太了解,所以现在就请周小姐给大家一份公司的这年来的经营报告,大家可以了解一下。也好让大家给点时间我临时抱佛脚,大家莫见怪。”安馨示意周小姐给大家发报告。
      “安小姐谦虚了,我看你名校毕业,能力肯定不会差。”一位股东阿谀道,安馨回以一个微笑。
      几分钟后,安馨打开会议室的投影仪,对着众人说:“各位股东董事,请看这边,这里是安总对公司报告做的一个总结,这是今年公司的收入状况结构图,可以看出,我们公司今年的收入来源是房地产项目、商业广场开发和科技研发产品等板块。其中房地产占据最大的比例59.3%,收入是2,756,679万元,利润是523,860万元,利润比例是……”
      “根据数据,我们可以看出,我们集团传统的支柱产业虽然仍然是我们的收入的主要部分,而且利润在逐年增加,但是近年的增长比例却在逐渐降低。我们再对比全国范围同行业的收入增长情况和利润以及其他优秀企业近年的情况,可以得出的结论是这些行业发展已经趋于平缓甚至已经再走下坡路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寻求新的发展出路,以永葆我们集团的竞争力,以下是安总对于开拓科技板块的调查报告,大家可以看一下资料……”
      “可以看得出科技产业在全球范围都是极具竞争力的,而且是推动经济发展的主动力,同时可以看到大多一流的企业或世界百强企业都是高新科技公司。而我们下一个计划是收购中国的极智科技以及印度的INSONS,因为这两家企业一个是做软件及系统开发最有前景的公司,一个是研究计算机硬件及新科技最有前景的公司。我们还会将两家企业研究的领域兼合,打造一个世界级的科技公司。大家可以看一下,我们详细的计划书。然后有问题可以提出来,我就我所了解的给大家解答,如果我回答不了的,我也可以跟安总回报,尽快给大家答复。”
      台下的股东们有认真在看的,有边看边舆论纷纷的,良久一个股东举手。
      “请说。”安馨反手示意。
      “我的疑问是,公司突然划出这么大的预算去开展科技板块,是否有点舍本逐末呢?”
      “好的,谢谢戴总的提问。就这个问题我想回答两点,我们并没有舍本,首先我们传统的板块依然在投入。我们传统产业培养了这么的集团的人才,我们也不可能放弃。其次关于逐末,我不同意科技产业是‘末’,相反科技是未来我国甚至世界发展的根本,‘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么浅显的道理相信不用我说大家都明白。而说到现实一点,科技也是我们集团未来发展的根本,因为现在没有什么行业可以脱离科技而发展与经营了。而且数据也表明了科技产业是现在利润最高以及利润增长最快的行业。而我们集团拥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不去开拓这一领域呢?”安馨有理有据,抑扬顿挫,说得现场没人心服口服,“而说到‘根本’,我想问一下戴总,您还记得我们集团的企业精神。”
      戴总被回答的哑口无言,突然被“反击”竟然连企业精神这种问题也迟疑了一会才回答:“当然记得:‘创新’、‘拼搏’、‘无畏’。”
      安馨得意的咧开嘴笑道:“您还记得就好,那么我想说的是,我们的企业精神就是我们的本。大家都不要忘记总裁和居总他们当年下海经商,从卖手电筒做到现在多板块的集团公司,靠的就是‘创新’、‘拼搏’、‘无畏’的精神,而不是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和畏手畏脚。”
      从现实出发回归到企业精神,一层一层击破大家的疑虑与质疑,安馨的回答简直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大家还有问题吗?”安馨看大家都被自己的回答震撼到了,打算乘胜追击。
      “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公司之前基本没有接触过科技板块,我们突然要大力开展这一领域,有足够的人才储备吗?第二,根据我的了解,极智科技与INSONS都是新生公司,市值根本没有这么高,为什么我们的收购方案要出价这么高呢?”席中一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微笑着问道,神色自信大方,还带有一些欣赏与得意,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安馨。
      安馨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会这么的“不避锋芒”。而席中之人还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甚至比自己还小的人,安馨心想“真是不知不谙世事,不解风情,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把自己能想到的形容词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悠悠的说,“好的,谢谢……”,安馨停顿良久,然后微笑着说,“不知您怎么称呼?”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了,而安馨脸上虽然尴尬的笑着,内心却很是得意。因为她故意把气氛搞得尴尬,这样“无名无分之人”最尴尬不是吗?她实质在示威“这是我的地盘,小朋友你是谁?轮到你说话了吗?”
      “我叫凌辰。是……”凌辰感觉被无视了,很是气急败坏,刚才的自信得意被击碎一地,优越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的,谢谢您的提问。”安馨无情打断,甚至连礼貌性的重复对方的名字也不想去做。
      “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吧。‘千金买骨’的故事相信大家都听过。而我们这次以高出这两家企业的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格收购它们的道理也是一样,业内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我们要大力发展科技产业了,而且愿意出大价钱去做,很多人才就会来投奔。这也是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但是我们也不会这样被动,我们出这么大的代价的原因,不仅是收购他们,而且包括挽留他们企业的骨干,我们做过调查,这些人虽然年轻,但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早已经早研发领域小有成就,拿过了一些有分量的奖项。并且安总也早已做了布局,动用大量的关系,已经聘请业内一些大牛来我们公司做技术指导与支持。这也是前期预算会偏高的原因。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只要今天这个项目可以通过,项目一定可以顺利开展。”
      安馨引经据典再回到现实情况,说得头头是道,根本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更不像一个之前没有接触过公司项目的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才是这个项目的总监,这比当年安赛刚来公司时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这是安氏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吗?在座的股东跟董事也是一些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是面对如此强劲的控场能力,无不暗自叹服。
      在众人都有些惊呆时,这时凌辰站了起来并用力地鼓起掌来。一时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跟着鼓起掌来。
      安馨一时如释重负,她知道一切结束了,完美结束!虽然她觉得这个方案本来就无懈可击,只要自己不发生意外,基本可以通过,但是毕竟第一次登堂亮相,而且面对的都是不是省油的灯,表面虽然淡定,内心其实也有几分紧张。倒不是害怕自己出丑,而是怕把哥哥的心血给自己弄砸了。所以她心里是感激那个带头鼓掌的人的。她向众人鞠躬,然后点头示意。最后就一直微笑着看着凌辰,凌辰也微笑着看着她。
      毫无悬念,项目以九成以上同意的压倒性优势通过。
      会议结束以后一些股东纷纷上来与安馨寒暄,其实他们大多还不认识安馨,但心里都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日后可能是集团的一号人物,所以都过去“巴结”她。大多说一些“年轻有为”、“虎父无犬女”的话,安馨大方地报以微笑,一个一个地跟老股东问好。
      安馨与集团的一位叔父闲聊着忽然被会议室门口处的一个人吸引住了。

      “听说你生病了,为了这个方案付出了不少心血吧,虽然年轻也要注意身体啊。”一位股东寒暄道。
      “无大碍,在其位,谋其政。最重要的是方案得到大家的认可。谢谢关心!”回答的人先是一怔,然后马上对前来问候的人报上微笑。这不是官方的反应,而是他已经猜到事情的缘由了。

      那位叔父看见安馨注意力全部被安赛吸引住,也识趣的跟安馨道别,“那安馨啊,我这边还有事情,先回去了,你有空多上叔叔家玩啊。你小时候可喜欢跟我们家凌辰玩了。”
      “啊,好!凌叔叔再见!”安馨这时注意力才被转移回来,然后看向凌辰。她这一看,脸马上就红了。因为凌辰一直在看着她,还带着微笑。虽然两人已经多年不见,但毕竟小时候一起做过一些傻事,安馨不知道他是否还认得她,是否还记得那些傻事。而现在他这样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呢?
      凌辰发现安馨终于注意自己,于是径直地向她走过去。她也微笑着向他走过去。快到她身前时,他伸出手:“好久不见!”
      老朋友见面握个手,拥抱一下,熟悉的而温馨的画面。
      谁料,安馨竟然绕过了他,径直走到安赛面前。
      安馨不是故意让他难堪,而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也没想到他会跟他这样打招呼。而凌辰一时被气得眼睛直冒烟,眼睛瞪得老大,然后身体僵在半空,最后他“顺势”蹲下去把鞋带解了又绑紧,心里暗亏自己机智。

      “听说您生病,无大碍吧?”周小姐关切的问道,眼神充满焦虑,与所有人都不同。
      安赛看得出对方的真切,苦笑道:“没事,就是受了点风寒。会议都顺利吧?”
      “挺顺利,多亏了安小姐及时赶到……”
      “咳咳咳……”安馨故意干咳打断了周小姐。
      “总经理,我还有事情,先去忙了。”周小姐识趣地答道。
      “去吧。”安赛道。
      兄妹俩先是腼腆一笑。然后安馨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紧接着就是使劲地往对方胸膛就是一拳。
      “噢噢噢……”安赛按住胸口,一直痛苦的叫着。
      “少给我装,说了去接我的机,结果一晚上打电话找不到人,我打车到你家里也没人,连这么重要的会议也不出现。不交待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安馨显然得理不饶人,语气带着娇嗔与责怪。
      安赛听完立马收住刚才痛苦的神情:“好了,对不起啦,我的好妹妹。昨晚发生了意外。”说完上前把安馨紧紧抱在怀中。
      这时刚好凌辰回过头来去看见他们,他心里非但没有责怪安馨,甚至心里还有点奇怪的感觉——他竟然有点羡慕安赛。
      安馨从安赛的凝重的神色中知晓了这个意外一定不简单,于是从安赛怀中探出头来问道:“怎么啦?”
      “是忆然。”
      “嗯,蓝姐姐?怎么啦?你们吵架了?”安馨微微挣脱安赛的怀抱。
      “没有,她昨晚发生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里。”安赛语气充满担忧与凝重。
      “啊!我去看她!”安馨听完一把推开安赛,然后跑着离开了会议室。
      “唉……等等我,我送你。”会议室里两个男人居然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样的话。
      安赛回过头看看了凌辰,一脸茫然,神情冷漠。
      凌辰则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追了出去。
      安赛也跟着追了出去。
      公司门口两个男人终于追上了安馨。
      “我送你吧。”凌辰一脸真诚。
      “这……”安馨一时无语。
      “凌公子时间金贵,不敢打扰。我的妹妹还是我来送好了。”安赛及时解救安馨。
      公司门口人来人往,不知情的人们都以为两个帅气的男人在同时追一个女生,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话语间公司的保安已经把两辆跑车开到门口了。两辆车吸引了大多人们的目光。人们对安馨更加羡慕了,舆论纷纷。
      “哥,不用你送了,公司还有事情要你处理。”安馨急促的说,凌辰听到这里,心里暗自欣喜。
      “借你的车一用。”说完没等两人回答就走到一辆兰博基尼驾驶室,呼一声的开走了。
      “唉~”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
      还剩下一辆车,安赛对着凌辰摊了摊手然后示意了一下。
      凌辰马上走过去把一辆保时捷开走了。
      安馨在一个红绿灯前着急的等着红灯,忽然右边出现了一辆保时捷,安馨看着眼熟。这时保时捷摇下了车窗,车内人不是别人,正是凌辰,安馨摇头直笑,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用意。然后自言自语道:“想追我,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兰博基尼呼一声飞了出去。凌辰怔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也呼的一声就飞着跟了上去。但再路中,兰博基尼忽然一个大变向往左边开去了,凌辰这时才发现自己失算了,因为对方刚刚在直行与左拐的路口,而自己在直行的路口。安馨看着直行的保时捷得意的笑了,然后又轰了一脚油飞了开去。
      很快,安馨就来到了安拓思罗医院。谁料她刚下车,就有人走了过来。冤家路窄,这人正是凌辰!
      “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呢?干嘛一直跟着我呢?”安馨冷冷的问道。
      “我也不想跟着你啊,可是你开走了我的车啊。我不跟着你也可以,那我就得报警找回我的车了。”凌辰胸有成竹的反击道,说着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然后在拨号键盘点下了“110”,手机放得很低,故意让安馨看到。
      安馨看着凌辰装腔作势,不自觉的笑了出来。她把车钥匙往凌辰那一抛并说道:“这你的车啊,谢谢啊。”,说完转身往住院部走去。
      凌辰用一只手迅猛地接过钥匙,如曼巴猎食一般干净利落。然后快步跟上安馨。
      安馨在前面走着,凌辰就在后面跟着,安馨加快脚步,凌辰也加快脚步。安馨有点不耐烦了,她忽然一下加速然后突然站住,转身。凌辰没想到她会突然“急刹调头”,自己差点没“刹住车”,造成追尾。这时两人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四目对望,两唇相对,心跳加速,犹如刚逃过一场交通意外,却依然惊魂未定。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住了,两人看着对方,灵魂却不知安放于何处。
      “滴滴~~~”几声车笛声打破了画面的宁静,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安馨马上从别人的车道上撤离,凌辰再次跟上。
      “我说你是属狗呢,还是属牛皮糖的呢?怎么我走到哪你跟到哪呢?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告你性骚扰了。”安馨回过身来,两眼犀利的看着凌辰。
      “那我还报警找我的车呢!”
      “你人在这里,车在这里,钥匙在你手上,你报警找车?”安馨从脸上挤出算计者的笑容,“而且这里是我们家开的医院,你确定吗?”
      凌辰看着手中的钥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嘴硬的答道,“谁说我跟着你啦?我…我…我是上卫生间。”说着绕过安馨向前面走去。
      “凌公子……”安馨淡淡的说。
      “啊?”凌辰回过身来看着安馨,脸上挂着被临幸般的满意笑容。
      安馨并没有转过身来看他,她手往前面一指说道:“厕所在那边。”
      “噢。”凌辰径直地往前面走去,脸上难堪得有点僵住。
      安馨轻蔑地笑了笑。
      听到笑声,凌辰忽然又转过身来,安馨见状被打败般的翻了一下白眼。凌辰笑了笑,把保时捷的钥匙往安馨身上一抛,转身离去。安馨接过钥匙,看着漫步走开的凌辰,笑着说了一声“谢了啊!”

      安馨摆脱了凌辰,来到了住院部服务台,一位年轻的小护士微笑着问道有什么可以帮助。她急匆匆地问道:“请问有安赛或蓝忆然登记的病房吗?”。
      安馨虽然迫切却依然努力挤出微笑,谁料却当面遭人泼冷水:“对不起,女士。我们这里对病人信息保密,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否则我不能帮您查询。”
      安馨心里虽然暗骂护士眼拙不知自己的身份,却依然配合地给对方递过身份证。
      小护士很快找到的信息但却面对难色,她迟疑的一下问道:“女士,对不起,安赛先生登记的是高级VIP房,没有他允许,除医务人员任何人不能去看望病人。所以……”
      “任何人?小妹妹,你知道我是谁吗?把你们的护士长给我叫来!”安馨的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被对方磨尽,怒冲冲的打断她,指着小护士手上的身份证说道。
      服务台几个护士见状都吓坏,一脸茫然。一个人反应过来后赶紧呼叫了医院的护士长。
      护士长很快就过来了,听到护士描述以后,心知惹祸了,她压低声线但又故意让安馨听得清楚地说道:“你啊,怎么回事,工作认真是好事,但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安小姐又不是一般人,她是老板的千金。”
      小护士一听到安馨是老板的女儿,吓坏了。护士长见状忙打圆场:“还不快去给安小姐道歉?”
      小护士心知自己笨拙,连两个同姓的身份关系都搞不清楚,她看着安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安小姐。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您的身份。”
      安馨见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知道其实小护士也没有错,只是自己被凌辰弄得很烦躁,然后转过来小护士又给自己添堵。于是一把火就烧起来了,她看到小护士快哭了,于是也火也灭了。她呼了一口气对小护士说:“算了,算了。这也不能怪你,我也不经常来这里。”,然后转过身对护士长,“你赶紧带我去病房吧。”
      “好好好,我这就带您去!”护士长见事情得到解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护士长把安馨带到高级VIP1号房门口后,安馨把她打发走了。
      安馨心中忐忑万分,她心里早跟哥哥一样,把忆然当做家人(大嫂)看待了,她现在还不知道忆然伤得多严重,所以为她担忧着。不过她心里估摸着应该会挺严重的,不然哥哥也不会彻夜未归,一直守候着,而且还错过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会议。
      安馨长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她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轻步地走进去。可当她走到病床前,她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了,但她马上又变得又好笑又好气。因为睡在病床上的人不是蓝忆然,而是一名男子。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被忆然撞到的男人。由于忆然是有身份信息的人,而该男子是没有身份信息的人,所以登记住院时,忆然用了自己的信息,而该男子用的是安赛的名义。
      安馨不知所以,但有些生气,径直走到床头按下了呼叫服务的按键,然后转过身准备走出病房。但她刚走出一步,就停住了。因为在转身的一瞬间,她不经意瞥了一眼该男子。
      不看倒好,这一看让安馨瞬间心猿意马。一时有一种从来未有的说不出的感觉荡漾在她心中,让她不得不慢慢地转过身去观察他。她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男子,被他身上一股道不明的魔力深深吸引着。出身于富贵家庭的她,从小见过不少名流雅士、明星政客,但从未有人给她这种感觉,与众不同的感觉。
      她仔细打量着他,俊朗的脸庞轮廓格外清晰,犹如初学素描的画徒笔下的作品一般不加修饰,没有打磨。呼吸面罩下他的鼻子挺拔高张。紧闭着的眼睛深邃难测,似藏着无数未知的秘密。皮肤如雪但分不清是苍白还是白皙,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头咖啡黑的头发,错落有致,浓密又有型。(但头发看起来却像透明的,如黑玻璃,越往里看越深邃。)
      安馨只觉得他帅得不可一世,但她又明明看的是“无睛之龙”,无经点缀的沉睡的皮囊。唯一能让她感觉他气息的是,面罩上时有时无的云雾,他甚至连呼吸时身体也平静得不掀起一点波澜。
      安馨看着他,不知不觉脸蛋竟微微泛红发烫。
      笃笃笃~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敲门声。安馨这才回过神来,她转过身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
      “安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门外的护士长恭敬的问道。
      安馨轻轻地走出门,把门合上,然后转过身来:“为什么房间里是个男的?不应该是蓝忆然女士吗?确定这房间是我哥登记的吗?”
      “蓝小姐,是这样的,可能您还没有了解情况。是这样的,这个病房确实是您哥哥登记的,病人是跟蓝小姐一起送进来的。而蓝小姐在隔壁2号房间呢。刚才您说要找您哥哥登记的病房,所以在带您到这里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一起送进来的?”安馨脑袋迅速运转着,但还是不知所以,看到护士长点点头,她想或许护士长可能知道由来,于是追问道,“他们一起出的意外?”
      “这个不清楚,安总没有说,也不让说。”护士长若有其事的说。
      “不让说?”安馨自己低声嘀咕着,心里知道哥哥这样做肯定别有用意,于是假装若无其事的微笑着说,“好的,我知道了。蓝忆然小姐是在2号房是吧?”
      “是的。”护士长微笑着回答。
      “嗯,那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谢谢你。”
      护士长微鞠躬点头示意后离去了。
      安馨往1号房看了看,忽然回想到刚刚在里面看到病床上面的输液瓶上“病人名字”一栏写的是:吴茗!其中寓意已不言而喻。安馨越想越不明白,于是她索性不再去想了。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推开2号房门进去。她轻轻走近病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病房内忆然眼睛紧闭着,面容苍白憔悴,额头眼角和脖子处各包扎一块,手上也有几处包扎着,还插着输液针。
      这一切看在安馨眼里,痛在她心里,泪水很快溢满她的双眼。看着自己从小认识的姐姐遭遇如此变故,她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把头埋在病床上抽泣着无声痛哭起来。
      安馨的举动微乎其微,但还是把忆然惊动了。她察觉到动静后,微微侧过身睁眼就看到了安馨。
      “哎呀……你是谁啊?”忆然惊讶的问道。
      安馨闻声抬起头来,看到清醒的忆然又惊又喜。她一把扑上去抱着忆然:“蓝姐姐!是我!安馨啊!我回来看你了,你怎么啦!呜呜~”
      忆然看到是安馨后,裂开嘴笑了。她抚摸着安馨的头:“安馨,姐姐没事了,不用担心。你不是在美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馨直起身子,牵着忆然的手,温柔的说道:“我昨天回来的,早上听到我哥说你出车祸了就马上赶过来了。”她又伸手去抚摸忆然的脸,“还说没事呢,你看你脸都受伤了。”说完又一抽一泣的想哭。
      “没事,都是皮外伤,医生都说了,无大碍。”忆然看着安馨热泪满眶的样子很心疼,反过来安慰她,还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嗯,那我今天在这里陪着你。”安馨止住哭泣,微笑着说。
      “嗯,好。”忆然也笑着说。
      “嗯……”安馨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忆然嗔怪地拍了一下安馨的手。
      “嗯,那我说了。”安馨甜甜的笑着,“隔壁1号病房有一男的,听护士说是跟你一起送进来。是他撞你的么?是的话,我帮你收拾他!”
      “啊!不是!不是!”忆然想都不想脱口而出,然后又很不好意思的说,“是我撞了他,而且他还反过来救了我。”
      “啊?!”安馨惊讶万分,其实安馨可以预想是忆然撞了他,但她没想到忆然对于意外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更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他还反过来救了忆然。所以现在听忆然这么一说,她惊讶到眼睛挣大得如铜铃,嘴巴也张大得差点没掉下来。
      “嗯。”忆然点点头给予对方肯定的答案。
      安馨掉下的下巴并没有收起来,瞪大的眼睛到是因为皱眉而变得小得多。
      “好了,扶一下你的下巴吧,快掉下来了。”忆然笑着说。
      安馨错愕了一下,然后马上把最合上瞪了忆然一眼。
      “哎,这个表情是包青天。”忆然看着安馨皱着眉严肃的表情觉得可笑。
      “你见过这么这么白的包青天吗?”安馨埋怨着说道。
      “那你还是女的呢,那就叫你美女白脸包青天好了。”忆然继续开着安馨的玩笑。
      “好啊!那蓝氏妇人,你赶快把昨天的事情给本官一一道来!”安馨故作一脸严肃。
      “是。包大人。昨天晚上下班以后,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本妇人驾着车回家,忽然间狂风大作,暴雨骤降……”
      ……
      忆然就这样以玩笑的形式跟安馨说着昨天事故的经过。
      “等等,蓝姐姐。不对,蓝妇人。你是说你撞了路人?”安馨惊讶不已,她一直以为蓝忆然是跟别人两车相撞。
      “是。”蓝忆然说到这里心有余悸,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天太黑,车太快了,最重要的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在路上冒出一个人来,完全反应不过来,所以就撞上了。”
      安馨伸手抚摸忆然的后背,想要安慰她。
      “没事。”忆然摇摇头,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后来,我拼命踩刹车,打方向。但车这时候已经失控了,连续甩尾。后来撞上了防护栏也没有停下来,飞到路外面去了。后来到了悬崖边,不知道为什么就停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停下来了?”安馨一脸茫然,嘴巴又开始微微张开,一副惊愕的表情。
      “嗯嗯……”忆然现在意识比较清醒,又被安馨这么一问,才发现昨晚真的有点奇怪。
      昨晚的情景迅速在忆然脑海重现——车撞到防护栏后产生了剧烈的震动与巨大的声音,忆然本能地睁开眼睛看着一切。车冲破护栏,飞到路外面,沿着布满沙石的斜坡向前滑行,一马平川……然后来到悬崖边上,忽然一道盖天白的闪电让忆然不得不闭上眼睛,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伴随着车身剧烈震动,车突然就停住了。忆然由于惯性继续往前飞去,但被安全带狠狠拽回来了。
      忆然现在回想,心里笃定,车很定是被什么突然拉住了,因为阻力从车身后面而来。虽然由于雷声的掩盖,自己没有听到响声,但运动的规则与惯性不会骗人。可让她不思不得其解的是悬崖上并没有可以什么可以挡住她的车的冲力,更何况是“拉住”!
      “可能是给石头挡住了吧,天太黑了,一切又太快了,可能我没看清楚。”忆然笑着跟安馨解释,但自己心里也不相信。
      安馨双手握住忆然的一只手说道:“嗯嗯,别想太多了。你人那么好,无论如何就是老天爷不舍得让你受再多的苦了。”
      “你还别说了,昨晚老天对我可真够意思。你知道昨晚车停了以后我是什么处境吗……”忆然继续跟安馨回溯昨晚的情景。
      “所以你真的跳了?而且还给车绊了一下?结果自己在坠落悬崖的一瞬间被人拉住了?”安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嗯,可真够险的。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生命就要结束了。没想到还有人把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一开始我以为是你哥哥,没想到是他。”忆然说起这一幕,脸上没有沉重与不安,反而带着欢喜与满足,眼睛里似乎还微微带着光。
      “谁啊?”安馨问道。
      忆然头跟眼神同时向隔壁1号房示意了一下。
      “你是说隔壁1号房的‘吴茗’先生?”安馨惊讶的问道。
      “无名先生?”忆然错愕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对,就是他。”
      “他不是已经被你撞得人仰马翻?你不是说你车速至少有120码吗?这样撞一下,他还能扑上去救你?”如果对面的人不是自己从小到大都熟悉的忆然,安馨肯定认为对方是个大话精或者
      神经病?
      安馨想到这里赶紧靠上去摸了摸忆然的额头,温度正常。安馨皱着眉头说:“姐姐,你等等,我马上帮你叫医生过来,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忆然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哎呀,我没事。我说的都是是真的,你不相信可以去问你哥哥。”
      “这…这...着怎么可能呢?”
      “但事实就是这样。他突然出现了,拉住了我的手。就跟做梦一样
      ……
      就在我自己都要放弃的时候,他又醒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还对我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也死也不放手!’。最后你哥哥就来了,把我拉上来以后,他就晕过去了,他晕过去以后我也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
      忆然说得有点激动,他回想昨晚的情景,心里对“吴茗”先生充满感激与感动,眼睛竟有点湿润。
      “太不可思议了!听你这样说,他就跟美国的超级英雄一样。”安馨慢慢开始相信了这一切,然后她根据忆然的描述,同时结合两个当事人的形象。昨晚的一幕幕竟迅速在她脑海中闪烁。
      一个活活生生的超级英雄形象的“吴茗”先生就这样住在了她的脑海里。
      “是啊,太不可思议了。”忆然说道。
      “昨晚他就是我的超级英雄。”忆然本来想说这句的,但没有说出来,她想就让它永远留在了自己心中。
      “噢,对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忆然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她想起安馨刚看过“无名”先生,于是问道。
      “不知道,看样子是重度昏迷呢。”安馨表情也变得很凝重,“你还没去看过他吗?”
      “呃……”忆然迟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道:“还没。”
      说完忆然尴尬的笑了笑,她的尴尬不是因为自己作为肇事者没有及时关心受害者的状况,而是因为她说了谎——她早在安赛离开医院后,她就独自撑着挂吊瓶的竿一拐一拐的走过去看他了。
      没有谁比她看在意他的安危了。
      “那我陪你过去看看他吧。”安馨说着站起身来。
      话语刚落,一个不知何时站在门外,戴着鸭舌帽与口罩的男人迅速转身离去,动作很快,但看起来有几分慌张。他边走边回头看,回头时眼神慌张又犀利。
      忆然无奈的笑了一下,指了一下病床上的药液吊瓶说:“医生说打完这个之前还不能下床。”
      “那好吧,待会输完着点,我陪你过去看看他吧。”安馨浅笑着说道。
      “嗯。”

      英国伦敦的Langham酒店的行政套房内,一位打扮得西装革履贵气洋溢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手机,他双眼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脸上微皱的皮肤微微的动了一下,然后又回复原型。从他脸上读不出任何的情绪,有的只是无限的冷静与深沉。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安赛:
      蓝叔叔,忆然发生了交通事故,现在已经重度昏迷。您回国后有时间就到医院看看她吧。
      (1:13PM.)
      笃笃笃~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敲门声。蓝先生慢慢的把手机锁住,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裳,“请进。”
      一位穿着正式西装打扮得体的年轻貌美的女士走了进来,她来得蓝先生面前,如蓝先生一般面无表情的说道:“蓝总,中英两国企业家交流就要开始了。车给您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好,你先到楼下等候,我马上下去。”蓝先生说话声音低沉厚重,却不带有一丝情绪。
      女士听完微微鞠躬,退回几步,然后转身出门而去。
      蓝先生眨了两下眼,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进入通讯录。然后在通讯录第一栏——“女儿”那里点了一下。屏幕跳到下一个页面,他手指放到一串电话数字上面,然后停住了几秒,又移开了。最后他把手机息屏,大步走出门去。

      这边忆然终于输完液了,于是安馨扶着她一拐一拐的走到“无名”先生的病房。
      两人在病床前,细细打量着男生,却没有说一句话,连呼吸都是和风细雨,似乎都生怕打扰到病人休息。
      忆然看着床上因他而伤痕累累却又舍命相救她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眼眶早已红润。
      良久,两人终于一同离去。
      安馨把忆然送回病房后,便接到父亲的电话。她只好不舍的跟忆然道别。
      临走前她又来到1号病房,看多了那个人一眼。她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但是那个男人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吸引着他。让她比离开忆然更加不舍。
      最终安馨还是离开了。但她后脚刚走,那个戴着鸭舌帽与口罩的男人的前脚就来到了1号病房的门前。他四处张望,生怕被人看见一般,确认没人后,他拧开房门,潜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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