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反被聪明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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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抹了把眼泪，道：“哪个会拿这样的事乱说”又从荷包里拿出一个木雕给小陈氏道：“这就是那位夏公子送给四小姐的信物。”
小陈氏定睛瞧了瞧，也看不出刻的是个甚，只当是冯氏原本就是个蠢的，不知从哪找个木土疙瘩想借个由头要给景澜找不快。她不想此事这样了了结束，二房越是闹得不成样子，她越是心欢。便道：“哟，信物都有啦。这位夏公子还真是多情。”眼睛瞟向景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多时未讲话的大夫人崔氏此时开了口：“还不把这个人拖下去。”
几个小厮得令就上前去扯冯姨娘。冯氏当然的不配合，奋力挣扎。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有孕在身，并不敢十分用力。一时间，灵堂和有人在杂耍无异。冯氏哭喊：“二爷啊，你就这么走了，没人给我们娘俩做主。二爷······”
灵堂变戏台。来吊丧的，有些人见此情况毕竟事关韩家私密早已经就告辞回了，但大多数人都是装作没瞧见，不肯离开，想留下来瞧个热闹。
崔氏给大哥儿使了个眼色，景元便把些外人都给请了出去，只留下些族里的近亲。
大夫人脸色这才难看起来，满是厌恶的挥挥手，让与冯氏拉扯的小厮退下去。继而道：“一个妾侍闹得二叔死了也不得安宁。好大的胆子！”说完看了看韩老太爷，想让太爷给句话，谁知韩老太爷还是闭眼摆弄手中的佛珠，甚也看不见听不着。
冯氏见此只当是自己怀着孩子，给二爷留了唯一的根，老太爷护着自己。便得意忘形起来，抹着眼泪道：“我也是有凭有据的，哪是在闹。这事现在不说，三小姐真就要和那夏公子定亲了。我的四姐儿可如何是好？”说完见大夫人并没驳斥也无表情，心中觉得是崔氏忌惮老太爷，又想着：说不得“二房”往后都是我的。竟大言不惭说：“都是为娘的，大夫人必是知道我的。”
小陈氏都快高兴得跳起来，崔氏出身最贵，平里连她都有几分瞧不上，又最重嫡庶尊卑，这下冯氏完蛋了。锦澜想捂冯姨娘的嘴也来不及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果然，就见崔氏冷笑一声，厉声斥责：“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攀扯我？”
这时的灵堂忽的安静下来，只听见火盆里，纸钱燃烧的些许声音。冯姨娘后悔刚刚讲出的话，自己这些天不知道怎的，胸口老是觉得有股似有若无的火气，今日到了灵堂这种感觉更甚，也不知如何就秃噜出那样的话。她想开口解释，大夫人哪会给她机会。
只听大夫人崔氏道：“来人，掌嘴！”
所有人皆是一惊，下人们也都低头站好并不敢动。
大夫人像已忍无可忍，咬着牙蹦出一句话：“都是死人吗？给我掌冯氏的嘴，我不发话不许停。”
崔氏身后的老妈子最是知道自家夫人的脾性，在这句话后确定无疑夫人的想法，没了顾忌。立时就冲道冯氏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抡圆了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冯氏想说甚都开不了口了，一股鲜红的血从她嘴角流出。
景怡满是懊悔，她同意姨娘的法子，可她没想到姨娘后来会讲出的如此荒谬的言语，心里着急，满是哀求的看着景澜。
景澜此刻心情甚是复杂，这个妹妹自己已是看不懂了。才刚让景怡劝住冯姨娘，她装作没听见，事态发展至此，又来求救，大夫人的脾气秉性知秋早就同景澜讲过，她也向景怡讲过一二，这时谁去求情就是往枪口上撞，景怡该是知道的。现在自己又能如何？
景澜只好移开眼睛，避开景怡的眼神。
景怡见三姐姐瞧自己一眼都无，恨上心头：“姨娘果然说的没错，你平日里对我的好都是装相，关键时刻与你无利果是不会出手相助的。”
那边掌嘴啪啪的声音，每一下都让景怡痛心入骨，跪着往大夫人处走去，满脸泪水，扯着崔氏的衣角道：“大夫人，求求您，饶了姨娘吧，她是无心的，再不敢冒犯您啊。”
崔氏冷笑：“一个妾侍也胆敢称自己是四姐儿的娘，这是哪家的规矩？她不是冒犯我，是完全无视尊卑伦常。”
“在爹的丧礼上见了红总是不好。请大伯母饶了姨娘这一回吧。”
“若二叔在天有灵，知道我为他正家纲，教训毫不知礼的姨娘，也只会感谢我这个大嫂的。”
景怡急得乱了方寸直给崔氏磕头“姨娘怀着爹的骨肉啊，这样打下去身子怕是受不住的。请大夫人开恩。”
“想来你们都以为她怀了个金疙瘩，才敢这样的放肆。我让打的是脸，不是肚子没甚受不住的。”
崔氏不松口，打冯姨娘的人就不停手。景怡转头看冯氏整张脸都已血肉模糊，她顾不上许多，跑过去推那婆子，猛地一下倒叫粗壮的老妈子一个跄踉。那人看了看崔氏，见她点点头也就退了回去。
冯姨娘在地上稍稍坐着，脸早就不能看了。景怡想扶她起身，冯氏却轻摇头，把木雕放进景怡手中，又向大夫人处看去。
景怡明白姨娘的意思，也知现时不说清楚，她这辈子就再与夏怀渊无缘。拿过木雕走到大夫人身旁道：“大伯母，此物确是夏公子所赠。”
崔看都懒得看，只道：“不知从哪找块烂木头就想耐上怀渊。你们母女如意算盘打得响。”
景澜此刻，惊异于景怡的心狠，这样的境况如何不赶快让冯姨娘回苑上药休息，还能再提此事？这个木雕是自己送的无疑，她却说是夏怀渊所送。如若她了解她心心念念的这位夏公子真实面目就会知道，她这样就算能得来一场姻缘也只会是场孽缘，往后几十年的日子哪会好过。若是景怡早与自己讲，事情也不必到这个地步，景澜心底还是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景怡只觉得自己没了退路，只得尽力一搏，对崔氏道：“大伯母您请细看，这木雕底下是有夏公子落款的。”
景澜心中咯噔一下，已知，事情已不能挽回。
崔氏皱起了眉头，这才让大哥儿景元拿了木雕仔细看了看，只见景元微一点头道：“确是怀渊的落款。”因与夏怀渊是同窗好友，只他认定便也就无误了。
大夫人开始确实有些惊讶于此物竟是真的。不晓一会儿，只轻描淡写的道：“那便再让怀渊多纳一房妾侍吧，这也无甚不可的。”
此话一出，景怡脚下发软瘫坐地上，脑子轰鸣。喃喃自语“妾侍？怎会是妾侍。如何会是······”
冯氏听了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就要去求大夫人。她的女儿，不，韩府的四小姐怎能给别人做妾侍，四姐儿怎能与人做妾侍。
急火攻心，冯姨娘刚起身，就感觉小腹刺痛。她想奋力站起身也已是不能，这个痛与脸上的皮肉疼痛不同，是钻心的痛。她感觉两腿间有什么东西流出，低头一看：半截裤子已被染红。
“孩子”冯氏列开满是血的嘴，发出一声叫声。再也忍不住，倒地昏了过去。
小陈氏率先反应过来：“呀，冯氏的孩子流了。”她声音中满是急切，眼中却明明是兴奋，一种难以压抑的兴奋。
所有人这时都乱了方寸，韩二爷的灵堂乱成一团。老太爷只淡淡说了声：“保孩子”便转身往后院走了。
瞧着冯氏身体精神都不错，不过掌嘴几下而已。大夫人没想到冯氏的孩子真能流了，强装淡定道：“送她回自家的院子，找几个大夫来瞧瞧到底如何了。”
小陈氏立即接话：“我这就找大夫去。”
这时的冯氏毫无意识，丫鬟们想府冯氏起来也是不能，是在没法子，只好把她抬到一个婆子背上往西苑去。景怡紧跟着，出门前往后盯着景澜看直到景澜抬头于她对视。
景澜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恶毒的狠意，还未嘱咐一句，景怡已走远。
族中人眼看要闹出人命，生怕与自己扯上关系，没了看热闹的心思，也出了韩府。
刚刚长辈在，大姐儿景宁和二姐儿景婷不好插言。这才走到景澜身旁，景宁关心道：“你也不用太过着急，婚事有母亲为你做主，必不会有差池的。夏怀渊无父无母，只一个养父，还长年在宫里。你往后嫁了去过，大可把二婶婶带过去。二房的事就随他去吧。”说完又安抚一番景宁才离去。
景婷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咬着嘴唇说：“你自己好好的。我娘平日手松，你若是······”景婷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道：“你若是缺银钱可以来找我拿。”也无其他话就转身追景宁去了。
景澜苦笑，这时来安慰自己的竟然是大姐儿和二姐儿，这两个姐姐，一个是与自己并不熟悉的景宁，统共也没见过几面。一个是一直与自己不对付吵闹的景婷，想来她也只有些大小姐脾气，争强好胜些吧。真是讽刺，四姐儿，自己最最要好的妹妹啊。为何会变成如此？
墨菊见三小姐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摇摇她的肩提醒道：“小姐，您要不要去西苑看看？”这时景澜若是不去，只怕小陈氏青来的大夫也是帮不上甚的。
青梅难得凶了墨菊：“你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还去那做甚？西苑都是一群恶狼，让她们自身自灭好了。”
墨菊知道青梅是为小姐不平，也不生气只等着景澜发话。
景澜疲惫极了，也不跪了，瘫坐在地上。道：“我就不去了，你和青梅去请李大夫吧，冯姨娘一直是他瞧的。他也熟悉。”
两个丫鬟领命出了府。灵堂内只剩下景澜和林氏。
扶起还跪着的林氏到门外的石梯上坐下，此时的夜空如墨泼一般，黑的深邃，一轮玄月挂在空中。景澜心中满是悲凉。韩二爷的丧礼被闹成这样，不说这几日来的人有几个真心为他伤怀，整个韩府又有几人呢？
景澜替林氏整了整衣服，心中庆幸她没看见今日这场闹剧。忽的听林氏道：“这是谁的丧事？”景澜看着林氏的眼睛，叹了一声，狠下心来道：“是韩二爷，韩汝光，我爹的丧礼。”
“棺材里没人的。”
“都被烧没了，放了衣物。也是一样的。”
一行清泪从林氏眼中流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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