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冀的日记》冀东良

7、第七日

　　没想到SARS的威力那样大，以至于我们不同的人都走到一起来了。
　　木鱼的楼终于解禁了，为了庆祝，我们决定在操场上开一个PARTY。
　　木鱼特意提到木子并要我一定把他拽来。
　　我口上答应，心里却知道他一定不会来。
　　天色在七点之后才有了改变的样子，仿佛上帝买了假的染料。
　　月像一只香蕉，白白的，有一点黄。
　　这是我想起了木鱼的脸，白白的，有一点黄，双眼皮，水汪汪的眼睛，不是大眼妹的那种，但是别有一种韵味。看到她的眼睛，我想起了《老残游记》上的小玉。
　　有一种忧郁，还有一点掩盖不住的活泼，活泼超过了忧郁。
　　一共有五个人。
　　木鱼，一个帅哥，两个靓妹，一个没貌没才的我。
　　两个靓妹倒是那种话语不断，充分发泄了平反后的怨气和解脱之意，叨叨地讲述她们在狱中的生活，临末还特意想我致以衷心的感谢：她们从木鱼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这要归功于我。
　　我很高兴，到不是因为这两位靓妹，而是木鱼对我所作的工作的肯定。
　　帅哥有两道剑眉，类似眉间尺，牙挺白，皮肤有一点黑。
　　我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想压倒对方但确实是实力不够十分无奈的怨气。
　　我总不至于拿出做狗仔的本事来吧。
　　但我坚信遇事不慌保持镇定是男生的本色，这是在根本上压倒对方的一着。
　　夏天雨后路上积了不少的水洼，是深是浅，凭眼力不好分辨，因为它是混水。这遇事不慌保持镇定与我来讲正是这混水。
　　木鱼说这是她表哥。
　　古丽丝好像对木鱼的这位表哥很感兴趣。她的眼睛直放光，至此才相信书上并没乱讲。
　　但不知我看木鱼时我的眼睛是不是也放光，木鱼在意了没有。
　　然而木鱼似乎只在意她现在恢复了自由身，又可以像鱼一样游来游去了。
　　她表哥则很健谈，一个对古丽丝和杜若蘅两个，聊的很开，时暴发几声强烈的火山喷发似的狂笑，近似于喊，仿佛要所有人都听到。这是古丽丝，她的笑声充满元气，但像烙老了的鸡蛋灌饼，不嫩而焦黄，反而遇风则碎，笑声几乎震耳欲聋，杜若蘅则相反，不大不小，听着不是那样悦耳，但终比流行的沙嗓好。
　　男生爱献殷勤，女生也有。
　　男生是上承传统，女生则要讲究技术，毕竟女性解放要，与男性平等只是近代的事，况且男生也未必如此想。这种事情必须要有周愈和黄盖的感情才行。
　　我做了总结，有相当一部分男生是喜欢淑女的。
　　古丽丝就是要讲究技术的女生，杜若蘅就是淑女。
　　杜若蘅又一头的好头发，色泽亮丽，就是脸上的几点雀斑，有点破相，从上到下是一个S，说不了几句，就把垂到脸前的头发笼到脑后，上弦月圆脸。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女生有两种东西是可以作为向男生夸耀的资本，貌美和才气。只有貌美，称为装水风中的花瓶 不用碰她自己就响，时间一长无花入水，水就要成为臭水；只有才气，称的上是气质型，属臭豆腐的，看起来不爽，嚼起来有味。
　　有才有貌的要几千年才出一个，四大美人最近的才不过一千来年，注定现在没有美人。

　　木鱼她表哥叫江山，很霸气的名字。
　　他很健谈，这我在前面已经说过。此时他正和两名姐姐谈的激烈，倒显得我有些多余。看看木鱼，她也是只有笑的份。相视一下，我们悄然离开了这看似欢恰其实不然的激烈的月下战场。

　　木鱼今天很漂亮，原来齐耳的短发因为一个月没理盖住了细腻的后颈，但丝毫不显凌乱。她一定是梳理过了，是那过长的头发微微翘起，像船帆，像月牙一样翘起，每一低首，都露出一段后颈。她个头不算太高，在女生中还算说的过去，重要的是我就喜欢这种身高的女生，小巧玲珑，只可惜自己没有强健的臂弯作她的避风港。
　　木鱼踢开脚下的一粒石子，石子滚了很远，说，“木子怎没来？”
　　我知道总有一天逃不出说实话的。但我还想坚持。
　　笑道：“他不来真的很重要吗？”
　　木鱼看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头，捋了捋调皮逃到眼前的头发，盯着月亮，不做声。
　　我倒是有点急了，赶忙说，木子今天有一个老乡要接待他去那了，他还让我向你致以十万分十万分的歉意。
　　以前我去上自习，碰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个女生出去，等她回来时可怎么也找不到她上自习的那间自习室了，还跑到自习室里问，哎，我是在这间自习室里上自习吗。唬的那哥们说不出话来。
　　木鱼一笑，算是对我的报酬。
　　“你去上自习吗？怕是木子告诉你的吧。”
　　我一愣，笑道：“你还不明白，我就是木子，木子不就是我。”
　　“别丑美了，你要及木子的十分之一就好了。”
　　“我才不学他呢，他有什么好，不就是读过几本臭书嘛！还食古不化。”
　　“你看他写的那篇五月来秋风了吗？秋风在秋天里来，正如每天早上要挣开眼一样，稀松平常 因此不能让人注意到她，致使许多的人生感悟在这里化作飞灰荡如青烟悄然逝去------我赞颂那五月的秋风，她的无畏，她的坚强，她不是悄然而来，而是作狂飙状，啖尽了炎君的鼠兵虾将----- 哎，还有段尾那首诗，青青菩提树，灼灼鸡冠花。昂然俯大地，寂思倾仙家------
　　赞花不独我，观树几人夸？”
　　我看着木鱼，心里说，其实他们真的很像，在心里都有那种浪漫。木子是从里到外，木鱼只是在她的内心深处深藏着那份浪漫。因此，她更渴望有一个现实的浪漫。
　　这时一片云遮住了月，我看到木鱼的脸有些红涨，可能是因为刚刚背了那一大段的文章吧。
　　我的心里有一丝的苦，还有一丝的甜。
　　木鱼穿这那身白色的连衣裙，在月下很醒目，从路边飘过来的橙色的灯光铺在她的身侧，有了一圈光晕，她苗条的身材，再配这身衣服不过了。她把双手倒背在身后，仰天伸懒腰，呼出了一口气，像月下的仙女。
　　“今天你真漂亮！”
　　我敢说，我还从来没有称赞过任何一个女生，即使在心里默默的称赞，我说这话似乎有一点要木鱼感谢我的意思，但绝对没有也没有半点的造作。她的清纯，她的纯洁，她的美丽，我这是真心话。
　　木鱼看了我一眼，迅速扭过头去，好像没听见的样子。
　　“你还在餐厅吗？”
　　“嗯 ，挺有意思的，活又不累，还可以得到不限量的权力，真是我这种草包将军大肚子汉的好去处！”
　　“肺典那样你还在里面不怕被传染？”
　　“怕，怕的要死！”
　　“那还做？”
　　“我要是不做，就没人给你送饭了！”
　　“那我在这里可要谢谢你这位大侠了。大侠在上，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做一个揖就行了，不行！”
　　“那你说该怎么谢你？”
　　“别忙，你先记着。等我想好了自然告诉你。”
　　“哎，我们喊几声吧，纪念一下这解放的时刻，我喊一二，准备好了？来， 一，二”
　　“我们解放了”
　　“我们解放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对恋人被我们的声音惊到了，回过神来，瞧一瞧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随即明白了，相视对笑起来。女的笑得躲在了男的怀里，或许他们以为我们也是一对，也许是认为我们的行为幼稚。
　　我们听到了回音，不同的声音。许多笑声，木鱼和我自然也在其中。
　　“知道吗？木鱼，我好久没有这莫开心过了。”
　　“嗯？不会吧，不可能，你挺乐观的，整天无忧无虑的”
　　我向天吁了一口气，没有回答木鱼。
　　有时候，无语是最好的回答。相反，有许多的时候是由于话多才惹出许多事端，放一放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无语意味着时机尚未成熟，意味着等待。然而，我把等待看成一种丰盛的感觉餐，丝毫觉不到半分的不快乐。
　　等待并快乐，是我的本色。
　　这个时代也教导我们要学会等待，等待好的机会换上另一个面具往上钻营；等待机会跳槽，等待机会向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生表白自己并不喜欢她，和她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体验生活，增加经验，生活无聊的透顶，不得不与你假惺惺的谈假惺惺的爱，消磨这假惺惺的生活。
　　“我们回去吧”我建议道。
　　我要送木鱼回去，她不让。说很近，还有路灯，不会有事的。

　　我回到宿舍，将近十一点了。
　　老二一见到我笑道：“呵！回来啦？怎么样，爽吧！”
　　“你个头，洗脚去，臭死了！”
　　老六正听音乐，拔下耳塞，便下床边说道“哎呀，有的人就是不同，日子越过越滋润呀！”
　　我不同他们说。这时你要是开口，就等于在火将燃而未燃之时，助以东风，釜底添薪，最好是不语。
　　片刻，各行其是，互不干扰。